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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急转直下 计划总没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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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乐正宫研讲述的故事后半过于简练,樊途安听到后面都有些没回过劲来。
“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山洞是那旧国的遗留物?”一路跟过来,看乐正宫研到处摸摸看看的,他倒也有琢磨过其中关联,怎么自己还是云里雾里,没有串成这么清晰的故事线啊?
听他问话,乐正宫研转过身,身边泛着莹莹光芒的金色球体随她挥舞的手指向他飞来。
樊途安似乎听见空气细微的振动,仿若低语呢喃。但这种感觉就像转瞬即逝的幻听错觉,想去留意时便早早消失不见。
乐正宫研轻笑着开口,眼神中流露出怀念:“我以前没有和你提过。这是乐正家的血脉感知能力,能听见万物之‘声’。”说着,她又戏法似的翻手掏了一个同样大小的光球出来,重新放在自己身边,“你拿着那个,当灯用。”
乐正宫研语气爽利,没给樊途安留下推拒的余地。不过樊途安本也不排斥,就欣欣然接受下来,让光球绕到自己身前,面上泛起不易察觉的淡淡红晕:“多谢。”
随后,他就方才的话追问道:“乐正小姐,你说‘万物之声’?”
“对,”乐正宫研向他解释的同时也没忘记把脚边挡路的碎骨拂开,清出一条便于行走的通道来,声音微沉,“乐正家会以独特的方式检测出那些拥有这项天赋的孩子,并加以训练,以强化这项能力。”
“和灵力感知类似,能听见‘声’的人可以通晓此地所发生的事情。”
乐正宫研指向壁画上几处不易察觉的空隙,那些都是在樊途安看来有些岁月侵蚀的寻常地方。
她有意模糊了字眼。因为其实能力更强的人不仅可以知晓此处过去已经发生过的事,还能够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只是她没有确实地见过有人使用这项能力到如此程度,所以也不敢贸言罢了。
上一位副将乐正彩在的时候,樊途安并没有见过乐正彩这种能力,但出于信任,他并没有丝毫质疑乐正宫研所言真伪。
“听起来很厉害啊,”接上她的话,樊途安由衷夸赞着,带着温暖笑意的目光不经意停留在她被光亮勾勒出的精致面庞上,便瞥见了那一簇尚未来得及掩下的惊喜,“真期待你能变得越来越强大。”
“为什么?”乐正宫研嘴角仍然挂着刚刚微笑的弧度,眼神带着未褪尽的余温。虽然刚刚顺手清理了路上险些刮上头发的蛛网,她却没有急于转身,而是拨开浮灰,静静等着樊途安的回答。
这下手足无措的倒变成了樊途安。和那双坦然炽热的眼睛对上视线时,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十分干涩,尴尬才后知后觉地燎到脸庞上来。
“就是……世间常说希望男子刚强,但我觉得乐正小姐虽然身为女子,战斗时的英姿并不较男人逊色。”
甚至……更有魅力。樊途安将未出口的话在心中反复咀嚼了好几番,方才恋恋不舍地含着酸甜放下。
也不知道乐正宫研有没有听清楚。此话言毕,她并未作声,而是陷入了沉默,最后留给他一个含笑的轻快背影。
二人向洞穴内深入,空气中潮气变得愈发浓郁起来,人的鼻腔也充满了潮湿的气息。脚下原本有的碎骨或者杂草不知何时不需清理变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凸凹不平的青石板路。
幽暗的通道内回荡着两种不同的脚步声,先前那人步子更稳健谨慎些,走在后方的那位则听起来更为放松轻快,但并不浮躁。
“当。”清脆的一声响吸引了二人注意。他们望去,就看到表面斑驳布满青苔锈痕的金属甲片被踢落在地,往远处滚了好几个圈。
跟在后面的人本还因为火折子亮度不够,视线不好而有些不耐烦,今次终于眼睛放光,兴致勃勃地立即蹲下身把甲片捡起。
“哎,别乱动这里的东西。”原来走在前面的人拉住同伴的肩膀。
因为他个头更高,膀子更大,说话也粗声粗气些,伙伴在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明显收敛了几分贪婪的光。
“我们来这不就是为了找值钱的宝贝?”更瘦小的男人粗声粗气,对同伴的话表达了不满,显然他认为对方过于谨小慎微,“我们一路走过来不也没什么不对劲的?”
他咂咂嘴,用舌头剔着牙缝里午间用饭卡住的剩菜渣滓,手上则来回把玩着那忽然出现的金属。他在战场的死人堆里见过这种东西,那时候这还是穿在士兵身上,扒下来可以买个不错价钱的军需,现在停战的时代就没这种好事了。
“谨慎点总是好的。”高个的男人不得不弯着腰前进,但他对此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显然是个不喜外露的人。他绕过小个子男人,向面前的大门走去。
这扇大门是奇怪壁画最终的延伸,应当也象征了某种至关重要的作用。想到这里,男人不由得又陷入了思考,眼神四下打量着,以寻找合适的方式进行试探。
“哎,伙计,你看这儿!”小个子男人跑来高举甲片递给他,脸上一副明显捡到宝的样子,“看这个花纹!眼熟不!咱在那个将军身上见过!”
高个男人闻言皱了皱眉,鼻子跟着挤出几道纹来:“你当将军是土里的白菜,一挖一个准?”不过他虽然这么说,还是凑了过去,想瞧个究竟。
靠近那甲片时,他眼前忽然恍惚了一下,面前甲片上的青苔突的竟变成了鲜红血迹,狰狞醒目地刺痛着他的眼睛。
甚至他还隐约听到阵阵哀鸣,痛苦的呻吟声浪潮般一股盖过一股,汹涌而来……
可再定睛一看,这也不过是块普通的玩意儿,上面纹了点磨损得厉害的花样罢了。
“别急着下结论。”花样他确实有些眼熟,但做这行的还是谨慎为上,于是他没有妄下判断。
“嘁,就知道跟你这老小子说了也白说。”同伴不以为然,把甲片与石门上所绘守门二将比对一番,越发自鸣得意,“瞧瞧瞧瞧,只有烨国才用这种甲片,这儿肯定就是那个末代小君王的坟!咱们发了!”
高个男人显然早就知道同伙的作风,眼中锐利之色一闪而过,便冷声道:“烨国末代君王的墓至今也没人找到。你要是能开这门,第一份宝就让给你摸,我们好好瞧瞧这儿是谁的。”
“行,这可是你说的。”瘦小男人背篓里带着他趁手的家伙什,说着就反手抄起来一杆,敲敲打打地试探着。
他虽然求财,但也知道这是个赌命的活,那些个王侯将相有几个不在自己墓里布个机关的?他只是贪,不是傻,没到那种激一下便可投全身的程度。
不过这么一顿折腾,还真叫他敲出画中机关来。那右侧的守门将腰腹有一处空缺,被古铜色门把手与虎头吊环所掩,这才不为人觉察。
“嗬!”男人兴奋地叫出声,这空缺形状分明跟他刚刚捡到的甲片极为相似,那就有很大可能是开门的秘密机关了。
他回过身向还站在原地的傻大个招招手:“怎么还愣着?赶紧过来一块儿探路。”
说罢,他自己利索地掏出几个套陷阱用的铁棒铁环,行云流水地在门缝后布置起来。
被叫到的男人不疾不徐走上前,摸着虎头门环若有所思:“你不觉得……”
然而下半句尚未出口,他就见瘦小男人手上就已经把甲片放进了凹槽中,正准备在机关启动时撤步离开。
大个子的双眼微微睁大,才想提醒同伙鲁莽,却忽的背后又一寒,让他不由得一时噤了声,没有来得及将提醒说出口。
而下一秒他也见到了开门的代价——不知何处飞出的黑色箭矢噌地穿透了小个男人的眉心,让这家伙白眼一翻便直挺挺倒在了自己面前。
此情此景,犹是他见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场面,也依然感到惊惧万分。震得他头皮发麻的寒意又来了,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他顾不得许多,就地一滚躲开后续可能的攻击后,转身拔腿就跑!他本来就隔着很远,跑得也算及时,机关没有被完全触发的情况下……
男人正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仔细盘算着,身后破空声传来,训练有素的他下意识便是矮身翻滚,试图躲开那追击。
然而,这次与先前不同,通过听觉判断后明明该擦过头顶的箭矢竟然拐了个弯,继续直逼后颈而来!
高大男人的判断与应对已经极快,可还是没能来得及。汩汩冒着黑色雾气的箭矢穿透男人喉咙时,男人也像他的同伴一样,尚未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呜咽。
“唉,肉体凡胎怎么也还是打不过这帮修仙的。”乐正宫研从地上的人骨架上惋惜地抽回手,淡淡的金色光芒随之消散,“不过这门确实是没再关上,我去看看。”
她语气客观理性,好像自己就不是这修仙论道其中一员似的。她起身便抬腿要迈进墓室,把樊途安吓得一个激灵就抄起所驭藤木,闪电般缠上了她的手臂。
“别担心别担心。”乐正宫研说着,轻轻拍了拍樊途安手里下意识紧紧握着的藤木,神色自若,“死不了。”
而她留下这句轻飘飘的话,身体却在刚刚接近那道门缝时被里面猛然扑出的黑影层层揪住,几乎转瞬便淹没在魔气翻腾的黑暗里。
“哎我靠——”
樊途安没顾得上往那被强横力量拉断的藤木上多瞥上一眼,便立即奋不顾身地主动潜入那魔力制造的结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