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实在很难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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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很难想象，给鸟洗澡，能像猫那样折腾。
幸好白寻夏这次没因为睡醒精神好，就亲自上手。
阚泽进去清洁机后，若不是时不时有水会滋进他嘴里，他大概率能全程不把嘴闭上，疯狂尖叫。
感谢这台老古董，在破败的动物园，仍旧坚强地挺立着。
到方少宇，情况就好些了。
这是白寻夏见过进清洁机最冷静的一只鸟儿。
出来后可能是觉得浑身清爽畅快，白寻夏给他们换水的时候，他纡尊降贵地蹭了蹭白寻夏的手腕，再去喝的水。
如果没见过他和莱西、阚泽打架，白寻夏会以为这是只彬彬有礼的绅士火烈鸟。
他们吃饭喝水，白寻夏就绕到笼子背后，去检查大家掉毛的地方。
几只鸟儿或多或少，都有些过敏，但火烈鸟掉毛的大部分原因，都是打架打的。
只有孔雀、鸵鸟、金刚鹦鹉，全赖过敏。
目前情况还算能够控制。
金刚鹦鹉的过敏情况不是特别严重，白寻夏给他喝的恢复营养剂，也有治疗这方面的作用。
加上药浴，轻微的掉毛症状应该能缓解大半。
白寻夏顶着金刚鹦鹉愈加浓厚的杀意，将他送进了自动清洁机。
昨晚没让他在孔雀之后洗澡，也是为了分辨恢复营养液的效果。
几分钟后，鹦鹉被清洁机送出来，白寻夏对上他平静无波的一双眼，无端地察觉到，她和杰夫的关系一时半会儿肯定缓和不好了。
即便如此，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白寻夏拿出一根墨鱼骨，从笼缝中塞入，上下晃动着，以此吸引鹦鹉的注意，嘴里也不知不觉地念着鹦鹉的名字：“杰夫、杰夫……”
她吹了吹口哨，笼中的红绿毛小鸟儿无动于衷。
鹦鹉有啃咬的天性，她特地选的墨鱼骨逗弄他。一旦他没忍住开始啃咬墨鱼骨，喉腔一定会不受控制地发出声音，之后她就能知道恢复营养液对他的声道有没有作用了，而且墨鱼骨还能补钙磨喙。
结果杰夫不为所动，杀意凛然的眼里，隐约流露出一点儿看傻子的态度。
旁观的一群鸟儿也傻了。
阚泽叽里咕噜地说：“杰夫一向不喜欢人类，她这样会被记恨上的。”
莱西还没从那阵舒适中缓过神，她扇扇翅膀：“就这样趴着，阚泽，别说话，也别动弹……就这样保持旁观的态度……”
那只天生的杀手，好斗的火烈鸟也对付不了。
就在白寻夏手举酸了，快要放弃的时候，笼中的鹦鹉猛地啄了过来。
像一位被大自然雇佣的优秀刺客，动作迅猛到，白寻夏在惊吓中脱手，再看清画面时，那块雪白的墨鱼骨，已然被杰夫啄出一个大洞来。
墨鱼骨穿过笼缝落在地上，他抬起头迎上白寻夏惊讶的眼，落地的轻响宣誓他的挑衅与讥讽。
他喉间的毛膨胀又落下，只有呼吸，依然如此寂静。
白寻夏咽了咽唾沫，沉默半响，她不作声地把几只鸟送回原来的地方。
到楼下给梅格和埃迪送食清洁后，她独自前往海洋馆，检查水域净化的情况。
巨型的玻璃水箱，中间被几块钢板分割，似乎为了观感，这些用于区分水域的钢板，装有模拟呈像的虚拟装置。
白寻夏暂时没有使用。
她更遵循自然原始的一套生存环境，如果不是海洋馆仅剩最后一只变色水母，而那只能吃的巨型章鱼口味又太变态，她也不会去使用钢板分割。
巨型的玻璃水箱中，藻类随水流浮动，形如灯泡海鞘的微型生物在之间穿梭。
这类动物会基于食用的藻类，改变自身的色彩。
各种藻类将海水墨染幽绿，绿色犹如复活的植株，攀上玻璃窗寄生，又穿透玻璃，在空气中拉扯出腐臭深绿的菌丝，将这抹危险的墨绿深深染进白寻夏清浅的灰蓝瞳色中。
现实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差。
白寻夏将手贴上玻璃窗，隔着厚重的玻璃，掌心似乎晕染上内里的湿润滑腻。
霎时，一只黑沉的触手刺破水流，像一柄利刃横亘出来，印入白寻夏眼底。
黑色的触手背部呈现在她的视野中，那些如附骨之疽的霉菌扎根在触手背面，汲取他的营养，生长变硬，长成吸盘的模样。
一时叫人分不清章鱼触手的正反面。
红肉吸盘卷起一缕海藻，连带灯藻微生物一并吸住，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
在另一片水域中，章鱼的本体吃掉了那些不足以填饱肚子的海藻。
看刚才触手背部的霉菌，颜色比章鱼本身的墨黑要浅一些，思来是章鱼吃过她投放的净化剂，又或是净化剂融进水里，发挥了作用。
总之，只要海域净化完全，章鱼病变的身躯必定会好转。
海水里的污染物已经尽数被净化剂沉淀，眼下海水依然浑浊，大概率是埋在底下的过滤装置被堵住了。
白寻夏到控制室排查出主要堵住的几个管口，换上潜水服，提一桶注射有安眠药物的鱼，到昨天投放净化剂的舱门门口。
照例打开一个狭窄的大小，将鱼一条条扔进去，几秒，四五根触手破水而来，将它们刺穿卷走。
静待约五六分钟，白寻夏将舱门大打开，随手扔了个重物进去观察。
海水没有反应，巨型章鱼在底部陷入沉睡。
白寻夏戴上气泡氧气面罩，放心地入水，朝底部游去。
越靠近底部，巨型章鱼的身躯便越加清晰。
技术更新迭代后，基础的泳镜能捕捉水底的所有光亮，汇聚一处，清楚地呈现海底的样貌。
就像摄影，仿佛没有泳镜的阻挡，庞大的身躯近在眼前。
白寻夏从没见过如此巨大的章鱼，而且这只章鱼的名字还叫安德烈，听起来就不跟“巨大”一词挂钩。
更像贵族，不过这只海中贵族，吃相并不文雅。
白寻夏游过的几根触手，背上的霉菌还残留着一些被拉扯成丝的鱼肉。
场面一度如旧世纪作品中的克苏鲁，不可名状，不忍直视。
好在白寻夏心理状态虽说不完全健康，但杂七杂八的心理毛病一个没有，也不存在巨物恐惧症。
她打开红外线测量出巨型章鱼的尺寸后，便根据防水手环给出的位置，抵达第一个需要清扫的过滤管口。
第一个过滤管口堵住的原因处理起来并不麻烦，只是排放脏污的螺旋刀锈顿了，换把新的就好。
白寻夏用激光拆下螺丝，将带来的新刀柄换上，旧的塞进浊物包里。
游到章鱼背后的第二个管道，白寻夏在管口处发现几节断掉的触手，形成一堵肉墙，堵住管口。
她都忘了，生活在这片水域的巨型章鱼，即便远离过滤管道，也可能被突然加速的水流吸引，找到这些位置，察看情况。
章鱼本就是聪明的海洋生物，从古至今都有传闻，如果不存在基因锁，那么章鱼将会来到陆地，成为远超人类的存在。
只有一个管口被触手堵住，还是三个有损过滤口，离他最近的一个。
这也更加说明，安德烈同其他章鱼一样，会思考，拥有绝对的智慧。
不敢想安德烈的智商，搭配他的身型，去往陆地后，将会发生怎样的浩劫。
可能真的会被一些无知的人跪拜，尊为新时代的克苏鲁吧。
全长二十米，数不清的触手附着霉菌，也依然强劲有力，就像北太平洋巨型章鱼。
但他的身体又没有北太平洋巨型章鱼，那么的具有压迫感。
安德烈的身体更像烟灰鞘属，俗称小飞象章鱼的章鱼特殊种，是很可爱的一幅长相。
白寻夏至今分不清安德烈属于哪种章鱼，心里默默地给他分类为特殊种，叫他混合体。
最后一个被堵住的过滤管口，吸入的沉淀污染物过多，分离仓爆满，吸力又不太够，这才堵得死死的。
过滤管道分离仓的吸入袋为了方便，都在水箱外进行更换，白寻夏第一次检查不太熟练，忘记入水前先排查吸入袋，现在只能当作最后一趟白跑，往水面上浮。
上游到一半，气泡氧气面罩闪烁起红光，腰间的氧气瓶氧气告急。
白寻夏沉了沉慌乱的心跳，放缓呼吸，有条不紊地向上攀爬。
太注意氧气面罩的红光，她没瞧见浑浊的海水多出几片黑色，水流也荡起不寻常的涟漪。
在她即将抵达舱门口的刹那，一根黑色的触手裹挟海水向她袭来，红肉的吸盘率先吸住她的氧气瓶，再绕一圈，紧密地贴在她的腰上。
白寻夏察觉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
刚探出水面的手指，将要触碰螺旋舱门的一瞬，那根触手用力，迅速将她拖入海底。
水面附近的人缓慢出现，又凌空消失，只余几串数不清的水泡，证明她来过。
安德烈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了，被他拉到身前，同他庞大的身躯面对面时，白寻夏又恍然，或许他也没真正沉睡过。
他只是被填饱了肚子，涌上的睡意短暂哄睡，水域的情况在他睡着后依旧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只是白寻夏太弱小，只是他对白寻夏不感兴趣，于是放任了她。
气泡面罩喷出几颗小泡泡，白寻夏在面罩之下，朝安德烈露出一个微笑。
氧气告急，她已经不能对安德烈说出安抚性的话语。
很快，微笑消逝在水中。
安德烈圈住白寻夏，迅猛地将她往水底拖拽，将她送向喙部。
临近喙口，白寻夏都不敢挣扎，安德烈太大只了，又是只聪明有思想的章鱼，过度的挣扎展示出来的惊慌，可能会激起他的征服欲。
不管是好奇，还是真想吃掉她，挣扎最后的结果一定会被吃掉。
所以白寻夏的表现还算冷静。
不冷静也不行，面罩红灯愈发明亮，她开始缺氧了。
海洋是静谧的，无数的生物遵循自然的法则，安静地栖息在他们该待的位置上。
不知过去过久，被螺旋舱门圈住的圆形水域，荡起水声。
水面破开，一根漆黑长有星星点点的霉菌的触手，举起一个小小的人，立在水面之上。
垂下的浊物袋背后，被遮挡的女人蛙鞋，往上一点的脚踝处，胶质的潜水服断了一截，露出玉白的脚踝，脚踝圈一圈细细密密的牙印。
刺破了潜水服，却没咬破皮肤。
他只是尝了一口表面的味道，似乎不感兴趣，大发慈悲放过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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