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白寻夏这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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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寻夏这种性子柔和到可以说温软的女孩子，最被人津津乐道的优点就是耐心宽容。
她静静等待黑豹的回应。
白寻夏和沈苗以前捡到过一只，被变态虐待过的无耳黑猫。
受过伤害的动物，永远无法再轻易信任人类，毕竟还是服从意识远低于狗的猫咪。
为了抓住治疗它，她和沈苗脸上、身上，都受了大大小小不少的伤。
应激的黑猫被她和沈苗的出现吓坏了，慌不择路地跳进了水沟里的管道。
沈苗准备去叫外援来帮忙，而白寻夏却选择在寒冷的深冬，淌进腐臭的水沟，跪在管道旁，用猫条温声软语地哄它。
白寻夏知道谁来都没用。
在它重新信任人类之前，更多的人只会让它更加害怕激动，最后一不小心淹死在污臭的低洼里。
她试着用拟兽模拟黑猫的模样，靠近它，磨蹭它。
终于，她把它哄了出来。
白寻夏其实并不讨厌向导这个身份。
起码银蓝灰的精神体，帮助他们与自然重新建立了联系。
今晚，同样的，在温柔明亮，将气氛烘托得如此宁静祥和的月色下，白寻夏催动自己的精神体。
刹那，一只矫健的黑豹一跃而出，站在铁笼外。
因精神体本身只有银灰的色彩，就像旧时代创作的魔法世界作品中，巫师召唤出的守护神。
人类只能通过肉眼看见的形态样貌，来区分这是只黑豹。
它很听白寻夏的话，遵循白寻夏口不言说的意志，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黑豹同类的气息。
银蓝灰的黑豹悄然靠近铁笼，它可以走进，却选择在铁笼外停下，垂首，放低姿态，将小小圆圆的鼻子，贴近铁栏。
笼中黑豹奓开的毛发尽数回收，他喘息着，压低他的上半身，小心谨慎地朝白寻夏的精神体凑近。
隔着铁栏，两只鼻子几乎贴在一起，喷薄鼻息，互嗅对方的气味。
空气弥散开，轻柔舒缓的鸢绒花香气，黑豹轻嗅呼吸，似乎情绪冷静了不少。
在拟兽身后的白寻夏试探着，抬起手，压在地毯上的膝盖朝前挪动一步。
转眼，铁笼铛铛地响着，黑豹大步退后，巨大而又瘦削的腰背贴向铁笼后侧，两只豹耳紧紧地贴在脑后，獠牙亮了出来，他放开了声：“哈嘶——”
白寻夏不再靠近了，连带着她的拟兽，也仓皇地消散。
“抱歉。”她以为情况好起来了。
事与愿违，白寻夏搬来黑豹的餐食，打开铁笼旁侧的小窗推进去。
往好处去想，至少他不会嫌弃她给的食物。
耳边传来咀嚼的声音，白寻夏起身回房。定好的三分钟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蒸好的牛腩饭早就冷了。
她走到床边检查黑天鹅和雪豹的食碗，黑天鹅已经吃干净，但雪豹的那份，没人去碰。
白寻夏怜惜地摸了摸雪豹的身躯：“没胃口吗？还是哪儿不舒服？”他分明接纳了她，却是唯二不碰她给的食物的动物，另一只是埃迪。
雪豹安安静静地睡着，白寻夏找来体温计，兀自帮他测过体温，确定一切正常，才去桌边吃她的晚餐。
最好尽快找到愿意上门来做检查的兽医。
计划想法挺好，坏处是阿卡索的位置太偏僻，这可能也是当初阿卡索倒闭的原因之一。白寻夏想不到能请哪位兽医，跑到冬令市边缘来，诊治一群患有旧疾，或许还有拉长治疗时间线的慢性病的遗弃动物。
要知道冬令市是东洲的经济中心城市，内环居住大量有钱人，救治有钱人的珍奇宠物，不比救遗弃动物赚得更多？名声更响？
东洲有个著名的理论：文明发展到最高级，社会将是共和友善的局面。但在此之前，一定是少数自私、富有，站在权利顶端的人，掌握文明的发展。
接手动物园那天，交接完一切手续，拍卖员曾好意提醒过她。
“白女士，您拍下的是动物园里，迄今为止存活的动物，属于本行赠品。”
“本行对赠品情况概不负责。”
“另外，冬令市大部分连锁动物医院服务范围，基于环境生物保护条令，以及阿卡索相关手续，不包括波尔多黎海域。”
“希望您在冬令市有自己的人脉。”
想想也知道，找到合适的医生很难。
美味的速食牛腩饭摆在白寻夏面前，顷刻失去它本该有的吸引力，她有些食不下咽，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大半。
总不能整个阿卡索的活物全都病倒，她还得照顾他们。
用餐后，她去浴室简单清洗了下，换上睡衣，已到深夜。
白寻夏打开室内中央空调，抱起毯子看了眼卧室床上熟睡的雪豹和黑天鹅，拖着疲惫的身躯，转去客厅沙发上睡了。
卧室的床因为两只动物的出现，看起来很小，但其实把他们当作玩偶抱枕，白寻夏还是能挤出睡觉的空间。
甚至抱着毛茸茸睡，说不定会睡得更好。
她夜里容易梦魇。
但是白寻夏不想放任黑豹独自在客厅里待着，她决定陪他一晚，看看这种无时无刻能瞧见她的方式，能否帮助黑豹对人类的存在脱敏。
还有，她刚才吃牛腩饭时，眼睛在书柜上随处望望，意外找到动物园生物的名册。
正好睡前可以对应一下这些动物的名字，把它们牢记于心。
在卧室看可能会吵到雪豹和黑天鹅。
出来到客厅，黑豹没睡，虎视眈眈地看着她怀里抱个毯子，不知道要做什么。
白寻夏从笼前走过，他即刻往后挪几步，把自己堆挤到笼子边缘，毛发杂乱地从铁栏缝隙间挤出，抵到白墙上。
看他防备的样子，白寻夏有点于心不忍。但考虑到长远发展，她从沙发上拿来一个，带有她气味的坐垫，塞进黑豹的笼子。
她背过身走出去没多久，身后传来撕咬的呼噜声。
白寻夏转头一看，黑豹正甩着脑袋，三两下地撕咬毁了那个软乎乎的坐垫。
棉花就这么散出来，混着黏黏的涎水，飘落在地上。
白寻夏看看墙上的挂钟，也不算太晚，年轻人都是夜猫子，身体再累，她也好脾气地收拾起一地的棉花碎屑。
打扫完喝杯水，她去沙发上坐着，没给黑豹再拿一个新坐垫出来。
她是有点宠孩子，但绝不惯孩子。
既然黑豹撕毁了坐垫，那就说明他睡得惯冷硬的铁笼，是个好养活的孩子。
他身上的伤，白天回来的路上她也简单处理了。
她又何必一直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追着他送去没必要的照顾。
白寻夏没负担地翻看起，从卧室拿出来的名册。
不薄不厚的一本，翻开才知道，原来的阿卡索辉煌时期，珍奇动物数不胜数。
翻到埃迪的名字，按在名册上的指腹用力到发白，纸张被压出褶皱。
动物消失的数量，她都不敢仔细数过去。
“埃夫隆、鲁斯、埃迪、梅格、莱西……”白寻夏悄声背着，不知不觉地熟睡过去。
深夜换温，雪豹睡梦中猛踢后腿惊醒，在黑暗中睁眼。
和他挤一个铺的黑天鹅不在床上。
本来没打算管，准备又睡过去，仔细想想还少了个两条腿的人，他翻身起来，趴在床上拉伸身子，朝门口望去。
不在床上的黑天鹅，正蹲坐在门口的位置。
雪豹打了个哈欠，嗷叫的嗓音像一只刚成年的小猫。
黑天鹅听见叫声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盯着门板开口嘎了声：“她怎么还不回来？”
雪豹跳下床，白寻夏卧室的环境他很喜欢，虽然刚来这儿的时候，乱糟糟的，但看着说不出的温馨，一进来就觉着困。
是个很适合睡觉休息的房间。
残缺的记忆里，不知道有多久没睡过这样温暖舒适的地方了。
他的爪子在白寻夏精心挑选出的地毯上，连连踮脚踩压。
黑天鹅的鸭嘴撞撞门板，门板叩叩响两声：“你来开门，我找她回来睡觉。”
他请求白寻夏，让他住在这里，不是为了和白寻夏争抢生存空间的。
他以为他们已经是同伴了，该互相照顾，她对他那么好，他能感觉出来……
野外的动物族群，除了那些独居性强的生物，大多夜里都喜欢挤着睡，互相把脑袋搁在对方的背上、胸脯上取暖。
黑天鹅探究着，白寻夏这么做的原因。
头顶，雪豹不知何时迈步过来，立起身子开了门。
黑天鹅说话的语气有命令的成分，他没去计较，凡事都去计较的话，他不至于在动物园倒闭一年后才开始跳崖。
他只是不在乎，动物园里的其他生物，他都不在乎。
但突然有这么一天，一个深层记忆中他该去讨厌的人类，冲出来表明对他的在乎。
那就很难不让豹去上心了。
即使黑天鹅没开口说这句话，他也会越界，不过问黑天鹅的想法，去外面把白寻夏带进来。
他暂时放弃跳崖，就是为了照顾这个口口声声说在乎他们的女人。
雪豹和黑天鹅一前一后来到客厅，白寻夏在睡梦中轮回了几遭，要对她脱敏的黑豹却还醒着。
雪豹来到沙发旁，缺掉一半的牙齿叼住白寻夏睡衣的一角用力，把人拖下沙发，趁她落地前俯身，将她驮在背上。
转身的一瞬，恰好和铁笼里，那只白天睡了太多，现在夜里怎么都睡不着，只能焦虑地磨爪子的黑豹对上视线。
大抵是两只豹子势均力敌的同类气场相撞，黑豹不打算对雪豹露出凶狠的爪牙。
更何况雪豹在铁笼外，比他自由得多，可操作性也强，真敌对起来，他站下风。
于是随后，黑豹先一步偏头，闭上眼。
雪豹背着熟睡的白寻夏往他们的卧室走，黑天鹅找到了白寻夏，正开心地在前面带路。
路过黑豹的铁笼，雪豹停下，罕见地张开嘴，对这位称得上同类的家伙，说了他的第一句话：“我说，何必为难她，她又没做错什么。”
清澈的声调，像一只故作凶狠的猫在吼叫。
垂出铁笼外的黑色长尾，一瞬之间收了回去，被他藏起来，压在腹下，接着黑豹对这只率先开战的雪豹，展露自己狠厉的尖牙：“关我什么事。”
又不是他求着她来救他。
何况他们是被谁关起来的，他难道不清楚吗？
“她总会犯错的。”黑豹用过去的经验笃定。
雪豹没再劝解，这不是他分内的工作。
在他的规矩里，决定搭伙住一起的一对生物，必须互利才能共生。
背上的人把他从那个虚假的平原解救出来，为他清洁、上药，他没有回馈，便不能全然接受她的好意。
白寻夏对他张开怀抱，他就该将这个人视为平级的存在。
他只需要对她负责，在力所能及之内，回馈她的付出。
扭转黑豹的思想，在白寻夏开口说需要他的帮助之前，他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雪豹只照顾背上的女人。
将白寻夏带回她自己的床上，雪豹踩了踩地毯，在屋内转了圈，走到白寻夏为他准备的食碗旁，低头舔食起泡了鸡胸肉的牛奶。
他把他的同伴带回了正确的地方睡觉，现在，他有资格吃她给的东西了。
吃光食碗里的鸡胸肉和牛奶，红舌舔过嘴角的毛发，雪豹立在地毯上，抬起爪子蜷成团舔舔，给自己擦脸。
床上睡在白寻夏脸边的黑天鹅看着他的行为，明白了他的用意：“要知道，她现在是我们的主人了。”
雪豹擦脸的手顿了瞬，随即恢复如常。
“你应该尊敬她、爱护她。”沙哑的嘎叫被怒意侵染，“而不是自以为是的，把自己放在与她平等的位置上。”
这是刻进他骨子里的基因告诉他，见到白寻夏，嗅到她身上的气息时，他应该有的反应。
黑天鹅自说自话，雪豹擦完脸，跳回床上，趴在床里侧。
白寻夏感受到温暖，翻身侧向雪豹，寻着暖源抱了过去，大半的手脚都搭在雪豹身上。
黑暗中，两只体型相差甚大的生物，对视较量着。
雪豹在白寻夏的怀抱中抬脸，冲着黑天鹅，动物的脸没有特别明显的表情变化。
他在挑衅我。
雪豹没这么想，黑天鹅却自我领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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