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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泓峥萧瑟(八) 陆殇,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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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婧瑶看到陆殇进来先拦在了前面,“陆殇,不要冲动,我皇兄他没有对阿霁做什么,昨日乾清宫只是他宠幸了一名宫女,阿霁跟瑾儿昨日一个跪在主殿,一个跪在偏殿,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殇看着挺冷静的,听萧婧瑶说完才进去的,萧婧瑶坐在院中捣弄药草,心里却怕陆殇会跟萧明雍决裂。
如今锦衣卫多是陆殇的心腹,不说陆殇谋反,陆殇如果要走,京师必定得乱一阵。
陆殇进去时温霁正抱着腿坐在榻边,陆殇唤了她一声,“阿霁。”
温霁听到陆殇的声音,从游荡中把自己抽离了出来,她想起来,却因坐了太久而双腿发软,从榻边将要坠下时陆殇快速上前,跪在榻下接住了她。
温霁的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把头埋在衣襟处,陆殇昨日出了趟京师,被京营的事拖住了,一早回来就听到了流言。
说温霁昨夜在乾清宫待了一夜,陆殇又让人打探,才知道萧明雍昨夜宠幸了一名宫女,早时为了更真,就在乾清宫处置了那名宫女,温枝到时又与她争执,虽不是真心如此,但他想她一定吓坏了。
他连皇宫都没去,就来了这里,也是萧婧瑶让人告诉他的,让他不要去皇宫,先来这里。
陆殇感觉怀里的人在颤抖,他任由她抱着,没敢动分毫。
半响她才说话,“陆殇,我好恨他……我想杀了他……我想杀了他……”
宫女的血溅到温霁的脸上时,她看到了那名宫女无辜的眼神,萧明雍在敲点她,说的话扎进她的心里,让她痛到几近晕厥,双手双脚冰冷。
一个21世纪,宣扬人人平等,生命高贵,不可被轻贱的她,第一次那么想杀了一个人。
陆殇怎么会不懂,她说他们那里人人平等,她连拿着刀威胁别人两句都会吓的瘫软在地的人,能让她冒出这种想法,萧明雍做的事一定吓坏了她。
“阿霁,想离开吗?我帮你,我父亲的旧部还在,我帮你离开京师,为你寻一处田园之地,好不好?”
温霁埋在他胸口的头拼命摇动着,“不好。”
她走了,她如何保下贞宁十三年的那些人命,她怎么保下深宫中的好人,她怎么保护他。
陆殇想要查明恒王府的真相,就必定会经历生死,她死了,就会回家,可陆殇死了,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温霁轻轻后退,捂着胸口,心里在想:温霁,你好像真的爱上了他,沉沦于他的温柔……
“陆殇,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在乾清宫的主殿跪了一夜。”温霁指着自己的膝盖,慌不择言,声音随着身体抖动,“那个宫女找了个垫子给我,他就宠幸了那个宫女,然后杀了她,血溅到了我身上和脸上,那个宫女最后还跟我说不要怕,他说他的身边不需要心善之人,可你告诉我,心善怎么会错,怎么会成为剥夺她人生命的借口。”
温霁的眼泪已经顺着脸边流了下来,她抓着陆殇的手,一双眼睛赤忱地看着她。
她的信仰受到了重创,她迫切渴望一个人告诉她,她没有错,是萧明雍的错。
“你说的对,是他错了,阿霁,别怕,我送你离开京师好不好,等我京师事了就去找你。”陆殇声音很温柔,如同流淌的静水。
“不好。”
如果离开,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最初来到这里,她只是想带回古画的秘密,而如今她在这里有了牵挂。
什么祸国妖妃,不过是一个被帝王逼进深宫,与心爱之人无法相守的可怜人,什么叛贼,不过是一个又一个正人君子被帝王猜忌,冠上莫须有的罪名罢了。
贞宁十三年,她想保下那些人……
贞宁十八年,她想保下陆殇与那些可怜人……
“陆殇,你信外面的流言吗?”
“我信你。”
当夜,温霁始终无法安睡,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宫女的血,又或者她21世纪的亲人。
她每次都被惊醒,陆殇也从一开始守在窗边,到最后让她握着自己的手安睡。
陆殇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忽然觉得她似乎与这里的人都不一样。
他也发现他比他想的更加喜欢她。
一连数日,两个人都是如此。
几日后萧瑾来了长公主府,那日回去后他就病了一场,今日来时还带着病后的苍白,“老师。”
温霁对眼前的这个孩子产生了极强的怜惜,她向他招手,“大皇子,好些了吗?”
萧瑾看到温霁的模样哭出了声,“老师,是我的错,我不该张扬,让你受苦了。”
温霁温柔地注视着他,拿出帕子给他擦眼泪,“大皇子,你要记得,尊师重道不是错,出尽风头也不是错,风雪过境,错的不是迎着风雪的人。”
“老师,如果有一日,你发现亲人做错了事,你会如何?”温霁不知道萧瑾为什么会这么问,只是萧瑾的眼眸中多了几分从前没有过的难意。
温霁其实猜到了萧瑾的想法,他应当是觉得萧明雍做错了什么事,她以一个老师的身份引导着他,“亲理与公理自古都难以抉择,可我要告诉你,是非黑白,自在人心,如果包庇亲理是踩着无数人的鲜血与骨头而才能成的,那就是错,你是皇子,你要让大昭的君子不死于气节,让奸人不为非作歹,当亲理与公理对立时,不要让鲜血筑底。”
“学生明白了。”
温霁又教他读了会诗书,她就得去徐宅徐政和那里学她要学的东西。
她在徐宅门口碰到了徐既白,她笑的有些沧桑,“徐中书。”
“温侍讲,有些生气了,也不枉费我祖父一直挂念。”徐既白笑的温润。
温霁这几日比前几日稍微好了些,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介怀的,但是一个君臣的身份就把她压的死死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活着就行。”温霁迈进了徐宅的大门。
徐既白跟在身后,他觉得温霁是真的心里强大,经此一遭还能授课学习,属实难得。
温霁看到徐政和时规规矩矩行了拜礼,坐在了他对面,“老师。”
“温霁,这里有一残局,有三棋的挽救之机,你今日就下这残局,若是能想明白,我再授课于你。”
徐政和说完就开始看自己的书了,温霁坐在那里坐了一天,中午些的时候有些热了,徐既白端来了糕点,温霁还挺喜欢糕点配着茶的。
想到了什么,她从背着的包里拿出了一袋茶,“老师,学生这里有学生借着炒青茶,配了些别的东西做成的茶袋,就是开始有些苦,我听陆指挥使说你挺喜欢苦茶的,他上回喝了挺喜欢的,我想着给你带些过来。”
徐政和看破不说破,由着她去泡茶,泡好后她倒了三杯,徐政和,徐既白和她一人一杯。
徐政和品了一口,“没想到你这丫头制茶袋泡茶的手艺如此好,老夫平生就爱苦茶,奈何一直没能找到对口味的,你若得空多做些送来,老夫拿书同你换。”
温霁看他喜欢心里也是高兴的,“我以为老师会是一个不苟言笑的老人,没想到如此会打趣人,做学生的,为老师做些茶袋是理所应当的。”
徐政和想到温霁刚刚的话,他看着茶水若有所思,“陆殇说他喜欢这茶?”
“他说挺好喝的,苦后回甘。”
温霁不知道徐政和在笑什么,只觉得他笑声爽朗,院外传来了声音,“老师遇到什么喜事了,如此高兴?”
陆殇穿着便服,黑中带着些红,进来的第一眼先是看向了温霁,温霁视线集中,打量着他。
徐政和指着茶水,“你别以为老夫老了就糊涂了,你可不喜欢苦茶,先前办案,有人上苦茶,你硬是让人在烈日下跪了一天。”
陆殇挥挥手,坐在了温霁旁边,“阁老言重了,那是他私藏国银,我不让他皮肉之苦,他怎么会乖乖交代呢,再说这苦茶,跟他的苦茶可不同,我们温侍讲的茶袋可是亲手所制,用的京师最新鲜的茶叶与作料的,自然不同。”
陆殇说着就用手指拍了拍她的后背,温霁会意后倒了杯茶给他,陆殇刚想喝温霁就小声提醒,“小心烫!”
徐既白也生了打趣的心思,“刚我祖父喝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喝的时候被烫到了你也不说。”
“忘了。”温霁淡淡一句,让人拿她没办法。
徐政和问:“你不在京营,不去锦衣卫那儿,怎么跑老夫这儿来了。”
“来看看你老人家。”
徐政和反正是没信,茶品完了,几人围着那局残棋坐了下来,温霁苦思冥想也只能想出来一步,剩下的两棋她举棋不定。
苦想之时陆殇的腿碰了她一下,眼神给她指了个位置,虽只有大概范围,温霁心中却有了头绪,第二棋落了下去。
徐政和尽收眼底,故意咳嗽了两下,还眼神警告了下陆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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