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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泓峥萧瑟(四) 秋猎断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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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既白很是自然地接话,“温侍讲近日带着大皇子早时于街市体察民情,午后与郊外农民一同秋收,坊间传闻,大皇子实乃出色之人,与民同乐同苦,京师许多功勋之家与有功之臣夸赞温侍讲教导有方,我阿爷也说温侍讲将来定然能为我大昭培养贤能之人。”
萧明雍颇为意外,他让人叫来了萧瑾,萧瑾举止有礼,“儿臣参见父皇。”
萧明雍让他免礼,随后问他:“朕听闻你跟着温侍讲读书的这几日颇有所得,今日不妨谈谈你所得为何?”
萧瑾与温霁对视一眼后坦言:“温先生说人不可不辨五谷,民以食为天,于是儿臣与城中街市百姓与郊外农民一同经营与劳作。是以儿臣跟随温先生的几日明白了身为皇子,儿臣不可只读圣贤书,不见众生情。”
萧瑾说话不紧不慢,透着稳重,“在那之前儿臣久居流光殿,从不关心天气如何,曜灵何时升起,黄昏何时到来,雨水何时降下,在经营与劳作的几日,儿臣时常担心地中的农物,儿臣怕曜灵不当空,黄昏不落早,想雨水恰好,过满过少皆伤农物,儿臣不忍耕种之人心中难过,便向父皇请点,允儿臣每月空出五日,与民同乐同悲。”
萧明雍听完后龙颜大悦,萧瑾更是受到了许多大臣的夸奖。
萧瑾下来时小跑到温霁跟前,“老师,学生说的可好?”
温霁并不吝啬对萧瑾的夸赞,“大皇子乃是人中龙凤,日后一定是我最为出色的学生。”
“老师也是学生见过的最好的老师。”
温霁看着真诚的萧瑾,她在想他如果不是出生皇室就好了,他如果不是萧明雍的子嗣就好了,如此正人君子的人死于大火,温霁不敢想。
她想救萧瑾,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没等温霁回神,徐既白就下来叫她上去,温霁也不知道萧明雍要做什么,跪在那里连头都不想抬。
温霁跪在那里,萧明雍听声音心情还不错,“朕听闻今日当是温侍讲的及笄之日,奈何碰上了秋猎,正好京师达官显贵都在场,不如由你阿姊为你挽发成髻,由阁老为你授诗书。”
温霁跪在那里,连背都不敢弯一下,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大昭及笄礼有挽发成髻,却从未有过德高望重之人受诗书一说。
温霁自然是应下了,要是拒绝,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温枝亲自为她挽发,温霁看着温枝,其实一开始两个人是没有什么感情的,温霁在21世纪是独生女,家里有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亲生的倒是没有。
后来在温家经历了很多事情,温枝对她的疼爱是真的,姊妹之间的情分越来越深。
温枝很温柔,“今日过后我们阿霁就长大了。”
“阿姊。”温霁抬头,对上温枝温柔的目光,“不要让温家做主我的婚事,我的婚事我想自己做主。”
温枝应下了。
温霁又跪在徐政和面前,徐政和授给她的诗书是一本《资治通鉴》,以表对她的重视,“老夫赠你《资治通鉴》,愿你日后辅政明君,清和天下。”
温霁清楚他说这话的分量,她有些怕她担不起他的厚望,可她还是接下了,“只愿学生不要辜负老师的厚望。”
“既然及笄,可有想过议亲之事?”萧明雍的话有些深意,话里话外都想给温霁议亲。
温霁清楚,他不会让自己如愿的,萧明雍既然生了忌惮之心,他一定会让她嫁与一个能管束她的人家,磨灭掉她的心性。
温朔站了出来,温霁看着他附炎趋势的嘴脸,一时只觉得讽刺。
“自古婚嫁之事,由父母做主,臣已将小女许配于大理寺卿张家的大公子张槐,张大公子如今是大理寺左少卿,小女配于张左少卿,实属臣家门之幸。”
温霁满脸不可思议,就这么唐突?连她这个本人都不问过吗?
在场人都看的出来温朔有意攀附,毕竟借着温老太师的名头,温家已经受够了恩赐,后面的路得靠些别的。
徐既白问的直接,“不知温张两家可有婚书?”
温朔被他问住了,众人都在等着回答,温朔摇了摇头,“并无婚书,只是家母与张寺卿的母亲口头为约。”
徐既白看着跪在地上的温霁,会心一笑,温霁一脸懵,狗皇帝什么意思?他们这都是什么意思?
“既无婚书,便做不得数。”
温霁感激地看着徐既白,转头看着同邓晏坐在一起的萧婧瑶,萧婧瑶看着向自己投来的目光,陆殇也是让她出来,温霁又求助于她,她只好起身,“皇兄,如今温霁乃是皇子之师,阁老之学生,婚事怎可如此草率,况且才到及笄,急什么,我如今年十八才嫁的人,温霁不如等个她钟意之人,何须如此着急,温少卿未免也太着急了,怎么,急着攀附张家吗。”
萧婧瑶的话把温张两家的面子一扫而空,温朔羞愧地低下了头,本来是要将温依嫁与张槐的,可惜张家指名要温霁……
邓晏的目光停留在萧婧瑶身上,年十八?
温依口无遮拦,“不急,最后嫁了个阉人,难不成温霁最后也嫁个阉人?”
温依丝毫没有意识到周围安静了下来,萧婧瑶自幼听力极好,自然听到了温依的话,她走到了温依跟前,软剑搭在了她脖子上,“你是什么人?”
温依:“鸿胪寺少卿温家四小姐,温依。”
萧婧瑶笑着打量着她,“阉人?他邓晏就算是阉人,也是我的驸马,是我皇室的人,容得你议论?我今日就告诉你们,谁敢妄议驸马一个字,我一定割了他的舌头,让他一辈子都开不了口。”
邓晏起身,握住了萧婧瑶的手,语气有几分哄的意味,“长公主何必动怒,消消气,秋猎要开始了,陛下还在上面看着呢。”
萧婧瑶扔了软剑,邓晏捡起后跟她坐回了位置上。
萧明雍没有责罚萧婧瑶的失态,意味不言而喻,没有人可以忤逆皇室,萧婧瑶嫁邓晏,他的确有算计的意味,但在明面上也不是他们可以议论的。
萧明雍准了萧婧瑶的提议,温霁终于松了口气,温霁下来后萧瑾问她:“老师不想议亲?”
“老师想议亲的人,一时无法娶我。”
“为何?”
“皇权不准。”
走到今天这步,温霁没有退路了。
“哪日等我有权了,一定让老师和心爱之人成婚。”
他的这句话只让温霁更加怜惜他。
狩猎之时,温霁一直跟在萧瑾身侧,却看到了在暗处的萧睿。
萧睿是皇后之子,十岁,皇宫中的忠臣对他的态度模棱两可,尤其他有一半靖南血脉。
继而他的性格有些乖张,温霁想着还是不主动招惹的好,可偏偏躲不掉。
他手里牵着的马忽然失控,朝萧瑾跑去,温霁想都没想就跑了上去,萧瑾从马上坠下,温霁用半边手臂做缓冲,让他没有直接掉在地上,却也因此自己摔倒在地。
疯了的马匹从温霁的左手踩过,温霁疼到失语,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陆殇最先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他顾不得其他,抱着温霁就往萧婧瑶那边跑,萧婧瑶说:“此处没有完备的药材,去长公主府。”
陆殇忘了礼节,没有跟萧明雍说过,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走了温霁,萧婧瑶也顾不得其他,她怕温霁的手骨再晚些就彻底断了。
还是邓晏特意说了一声,“陛下,温侍讲的手骨断裂,想来严重,才让指挥使与长公主如此慌乱,既如此臣等先行告退。”
萧明雍准了,温枝想去看看,却被萧明雍的眼神按住了,她急的在那里如坐针毡。
萧瑾哭着说:“父皇,不知道哪里来的马儿疯了,撞了儿臣,温侍讲以身相护,才被马儿踩伤了手骨,还请父皇彻查,还温侍讲一个公道。”
萧明雍看着底下的人,陈南牵来了马匹马,在陆殇过去时马匹还在疯跑,陆殇一刀见血,马匹就已经死了。
陈南如实禀报:“回陛下,此马乃是二皇子的马匹,只是二皇子似乎不见了踪迹。”
等找到萧睿时,他也受了重伤,说是从马匹上摔下,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温枝一眼看出了破绽,她直言:“二皇子殿下,马匹在秋猎前就已命人检查过了,怎会突然疯跑,二皇子身上只有土,未见伤,我阿妹手骨都断了,大皇子更是身上可见淤红擦伤,你敢说不是你蓄意为之?”
姜姝没说话,她早就看透了他的伎俩,温枝说的明晰,她也不想袒护,始终不说一言。
萧睿掩面哭泣,“儿臣不知淑母妃此言何意,儿臣绝无如此想法。”
温枝气急了,她刚想站起就被萧明雍看了一眼,无奈又坐了下来,萧明雍心里门清,可他执意袒护,只能无疾而终。
当晚,温枝住在南苑的一处配殿,想到今日的事她心中的气愤实在难以平复。
她去找了崔婉,彼时崔婉正在守着萧瑾,他受了惊吓,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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