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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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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街道愈发热闹,往来行人摩肩接踵。有身着朝服的官员匆匆赶路,有衣着华丽的世家子弟结伴而行,还有提着菜篮的妇人,欢声笑语穿梭其中。萧如宸坐在马车中,撩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的景象,心头思绪万千。
边关的硝烟刚散,京城的繁华依旧。可他知道,这繁华背后,藏着朝堂的波谲云诡,也关乎着百姓的安居乐业。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最终停在皇宫的侧门——东华门外。
侍卫见是萧如宸,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萧如宸递上通关令牌与入宫腰牌,侍从接过,查验无误后,便引着他入宫。
踏入东华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皇宫之内,殿宇巍峨,金碧辉煌。汉白玉铺就的御道宽阔平整,两旁种植着松柏与翠柳,郁郁葱葱,透着庄严肃穆。远处的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依次排列,红墙黄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尽显皇家威仪。
往来的宫人步履匆匆,身着统一的宫装,手持拂尘或器物,恭敬地行礼避让。远处的御花园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繁花似锦,却因这皇宫的规矩,少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萧如宸沿着御道前行,脚步沉稳。他曾无数次入宫,却每一次踏入这皇城,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行至金銮殿外,殿外早已等候着几位大臣。见萧如宸到来,众人纷纷拱手行礼,语气带着敬意:“萧将军一路辛苦,边关大捷,实乃我国之幸。”
萧如宸拱手回礼:“诸位大人客气,此乃将士们用命之功。”
不多时,殿内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宣——镇北将军萧如宸之入宫——”
萧如宸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进金銮殿。
殿内庄严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龙椅之上,皇帝端坐,面色威严。
萧如宸走到殿中,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臣,萧如宸,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帝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透着帝王的威仪。
“谢陛下。”萧如宸起身,垂首而立。
皇帝目光落在他身上,沉声道:“沈爱卿,边关战事如何?此次归来,可有要事奏报?”
萧如宸挺直脊背,字字清晰,条理分明:“回陛下,臣已平定边关蛮夷之乱,斩杀蛮夷首领三人,收服部落五个,边境百姓可安身立命。”
话音刚落,殿内传来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皇帝微微颔首,又道:“此事朕已知晓,将士们劳苦功高,待朕定当论功行赏。只是,你方才说有要事奏报,可是边关出了变故?”
萧如宸神色一肃,躬身道:“陛下,臣此次归来,除战事之外,更有一事关乎民生,需陛下定夺。”
他抬眼,目光坚定地看向皇帝,缓缓道:“臣离关前夕,边关遭遇洪水和疫病,大片农田受损,百姓流离失所。虽先前已派兵赈灾,却仍需朝廷尽快调拨粮饷、种子,安抚灾民,补种庄稼。若延误时机,恐生民变。”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大臣面色微变,交头接耳。
皇帝眉头微蹙,沉声道:“竟有此事?萧爱卿,你所言属实?”
“臣不敢有假。”萧如宸跪地,双手呈上边关的灾情名册与粮饷奏疏,“此乃边关灾情明细与臣拟定的赈灾方案,请陛下过目。”
太监接过奏疏,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翻开奏疏,仔细阅览,面色愈发凝重。良久,他放下奏疏,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朕即刻下令,令户部连夜调拨粮饷,命地方官加紧赈灾,安抚百姓。”
“陛下英明!”萧如宸躬身道。
皇帝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他退下。
萧如宸再次行礼,转身退出金銮殿。
走出皇宫,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未驱散他心头的凝重。京城的风,比边关更甚,藏着看不见的波澜。而他此次回京,才刚刚开始。
萧如宸出宫后就看见门口候着自己府上的小厮,“大公子,老爷命小人传话让你忙完公务后回家一趟。”
萧如宸本想先去找林忍冬商量她的身份一事,既然家中派人喊自己回去,不如先回家和父母报个平安,再去安排后续事宜。
皇宫离府邸距离不近,赶回去是天色已晚。
夜色浸了京城的晚风,宁远伯府朱门旁的宫灯摇着暖光,将萧如宸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刚从宫中复命归来,一身绯色麒麟朝服规整得体,可抬手拂去肩头落尘时,袖管微抬,腕间一道尚未结痂的刀伤便露了出来,暗红的血痕渗过里衣,在白皙的腕骨上格外刺眼,周身那股沙场归来的沉肃里,还裹着未散的伤痛。
迈入中堂,萧父已在正位坐定,手边茶盏温着,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长子身上,扫过他略显苍白的面色,视线死死钉在他微抬的手腕上,那道新伤扎得老爷子眉头微蹙,指节不自觉攥紧了扶手,指腹泛白。素来威严的边帅,此刻没先问朝中奏对,声音压着几分沉哑:“入宫面圣,怎不把伤口裹严实?朝服硌着,岂不是疼?”
萧如宸下意识放下手腕,敛了衣袖,语气平淡:“不过是小伤,不碍事,奏对国事,不能因私伤失了礼数。”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萧父怎会不知,沙场之上,哪来真正的小伤。
老爷子沉默片刻,抬手唤来府中随军军医,语气不容置喙:“即刻去给大郎换药,身上的伤都查一遍,旧伤复发与否,都要仔细处置。”
说罢,萧父别过脸,看向堂外夜色,声音放得极轻,只有近旁的人能听见:“萧家要战功,可更要活人,你是长兄,是我的儿子,平安比什么都重要。”一辈子在战场上厮杀,惯了铁石心肠,对子女向来严苛,这般直白的心疼,还是头一回在众人面前流露,眼底的担忧再也藏不住。
一旁的萧如柏、萧如梅等兄弟,早已围了上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的伤处。
萧如柏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兄长,手悬在半空,语气满是焦灼:“大哥,这伤是在草原受的?我听随军亲兵说,你当时被敌军追赶,被敌军砍了一刀,怎么回京路上一直瞒着我们?”
年少的萧如梅更是红了眼眶,伸手扶住兄长的胳膊,小心翼翼避开伤口,声音带着哽咽:“大哥你太拼了,咱们萧家有你足矣,你可不能再这么不顾惜自己。”萧如桢、萧如樟也在一旁连声附和,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心疼,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嬉闹,只剩对兄长的担忧。
萧如松看着弟弟们,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拍了拍萧如梅的肩膀,沉声道:“些许皮肉伤,上阵杀敌,哪有不受伤的,你们日后从军,更要懂护着自身,才能守疆土。”虽依旧是严厉教诲,可语气里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兄长的温情,任由弟弟们围着他,细细打量他身上是否还有别的伤处。
很快,大夫便来了,“大夫,快,快看看我大哥身上的伤严不严重。”萧如柏赶紧给大夫让位,催促他给大哥疗伤。
“没有那么严重,皮外伤罢了。而且已经包扎过了,只不过路上又撕裂了。”萧如宸摆了摆那只没受伤的手安慰道。
“不过,这趟除了杀了几个敌军,我还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现在是我的军医,改天有时间带你们去见见她,我当时受到敌人的埋伏,是她救了我。”萧如宸见大夫已经过来了,便伸出手一边让大夫包扎一边像往常和弟弟们聊天说些战场上发生的趣事。
“那帮杂碎竟敢暗算大哥,大哥,下次你带我上战场吧,我要把他的手指全都剁下来,让他跪着给大哥赔罪!”萧如柏气得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说。剩下几个弟弟也都握拳点头。
萧如宸听着他们关心自己,瞬间心中暖暖的,笑得开怀补充道,“那帮人早就成了我的刀下亡魂了。”
中堂内,萧父听着偏厅传来的动静,长叹一声,对身旁几个儿子道:“你们大哥,是用命在拼萧家的荣光,拼国家的疆土,你们日后,要学他的勇,更要护好自己,莫让家人忧心。”弟弟们齐齐点头,看着偏厅的方向,眼神里的敬慕,又多了几分心疼。
待大夫换药完毕,萧如宸换上柔软的家常袍服,周身的疲惫与伤痛,在家人的照料下消散了大半。
府中家宴早已备好,没有丝竹喧闹,只有一家人围坐一桌,萧如宸频频让他吃菜进补,弟弟们轮番给他布菜,母亲默默为他盛汤,席间无人再提战场上的凶险,可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藏着最深切的牵挂。
宁远伯府的夜,依旧带着将门的肃静,却因这满室的温情,变得格外温暖。
没有煽情的话语,没有相拥落泪,可家人对萧如宸的疼惜、牵挂与骄傲,全都藏在留意伤口的眼神里,藏在细致入微的照料中,这便是萧氏将门独有的相处氛围——威严之下藏柔情,沉默之中见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