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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小镇暗影 白清池和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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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池和逐星在安澜镇的街巷漫步中,她道:““听闻修真大陆有几座主城,皆是繁华热闹之地,高手云集,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或许,我该去那儿见识一番,说不定还能寻到一些机缘。”
逐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兴致勃勃地追问道:“那白姑娘可有心仪的去处?想先去哪座城?”
白清池微微蹙眉,似在思索,片刻后缓缓道:“天元城吧,我从未去过,倒是听族人们提起过不少传闻。”
逐星点头笑道:“天元城确实是个好去处。它不仅是修真大陆名列前茅的主城,更地处大陆中心,汇聚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修真者。城中时常举办法宝拍卖会、修炼心得交流会等活动,热闹非凡。而且,每隔数年,天元城还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天元论道’大会,届时各方强者齐聚一堂,切磋技艺,交流修行心得,场面极为壮观。”
白清池轻轻点头,眼中浮现出一丝向往:“嗯,我也正有此意。去天元城不仅能开阔眼界,或许还能寻到一些对我修行有益的东西。”
逐星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不仅如此,或许你还能结交到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彼此切磋交流,对你的修行之路大有裨益。说不定,我们日后还有机会在天元城再会。”
白清池闻言,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但愿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忽然,被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吸引。
那哭声带着无尽的悲戚,像是被黑暗吞噬的灵魂在绝望呼救。白清池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一条狭窄昏暗的小巷口,围着一群人。人群中不时传来阵阵哄笑,那笑声里满是恶意,和哭声交织在一起。
“公子,那边好像出事了。” 白清池看向逐星,逐星微微皱眉,点了点头,他们俩立刻朝着人群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人群里有人大声喊着:“丑八怪,再给我们跳个舞看看!”“就是,长得这么吓人,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白清池和逐星费力地挤过人群,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惊呆住。一个女孩蜷缩在地上,她的脸…… 一半像是被扭曲过,嘴唇歪斜,一只眼睛也透着怪异。她浑身脏兮兮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瘦弱的身体在众人的哄笑和辱骂中瑟瑟发抖。
看到这一幕,白清池只觉脑海瞬间一片空白,自幼于仙门中长大的她,身边皆是身姿绰约、容貌端丽的修行者,这般面容扭曲、丑陋不堪的模样,于她而言实在太过惊悚,以至于一时间,她僵在原地,满心都是惊惶,竟全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
“你们在干什么!”
那些人正沉浸在对阿秀的欺辱与哄笑中,被逐星突如其来的呵斥猛地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刚想破口大骂,却在刹那间,被逐星周身散发的强大威严气息笼罩。
逐星沉默不语,只是静静伫立,周身却似有无形气场蔓延开来,令周围空气都为之凝滞。那些凡人只觉一股重压扑面而来,原本嚣张至极的气焰瞬间被压下去大半,脸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不安与慌乱,眼神闪躲,不敢再直视逐星 。
众人如鸟兽般一哄而散后,一位身着破旧长衫、模样带着几分斯文的中年男人靠在栏杆前,他神色复杂微微摇头,开口说道:“公子,您有所不知,这丫头着实有些邪性。听闻她出生之时,家中便莫名灾祸不断,怪事频发。起初,她父母倒也心疼过,可日子久了,终究还是被世俗的偏见磨平了耐性,对她愈发冷淡,好似她成了家族洗不净的耻辱。平日里,对着这孩子动辄打骂,轻辄唉声叹气,话语间满是嫌弃,走亲访友时,更是绝口不提自己有这么个女儿。”
白清池听闻,柳眉紧蹙,追问道:“你的意思是,她父母明知她被人欺负,却坐视不管?”
中年人长叹一声,满脸无奈,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啊。她父母觉得这孩子丢了自家颜面,平日里就不管不顾,旁人欺负她,他们也只当没看见,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说罢,他抬眼看向白清池和逐星,又劝道:“公子、姑娘,你们心善,想要帮这丫头,可这事儿,你们管得了一时,却管不了一世啊。”
白清池蹲下身子,温柔地想扶起地上的阿秀,阿秀却瑟缩着躲开,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抗拒。逐星见状,轻声对白清池说:“莫急,先别吓着她。”
两人寻来干净的衣物和食物,在不远处耐心等着阿秀慢慢平静。许久,阿秀才小心翼翼地靠近,狼吞虎咽吃起来。白清池轻声询问中年人阿秀家中之事,那中年人娓娓道来。
在安澜镇的一隅,阿秀的诞生本应是个喜悦的开端。初临人世时,她面容粉嫩,五官端正,眼眸仿若辰星,父母满心欢喜,将她视作上天赐予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阿秀三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席卷了她小小的身躯。她持续高烧,昏迷不醒,父母焦急万分,四处寻医问药,可所有的大夫面对阿秀的病症都摇头叹息,束手无策。这场怪病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当阿秀终于苏醒时,一切都已改变。
她的半边脸开始逐渐变形,肌肉扭曲,原本粉嫩的嘴唇也变得歪斜,一只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浑浊而怪异。父母看着女儿的变化,悲痛欲绝,却又无能为力。自那以后,阿秀的身体仿佛被诅咒一般,时常出现各种诡异的状况。
随着年龄的增长,阿秀的 “怪异” 愈发明显。夏日的夜晚,当她独自在庭院中乘凉时,身边的花草会莫名枯萎,仿佛生机被瞬间抽离。她走过的地方,偶尔会留下一串散发着淡淡腐臭气息的脚印,引得邻里街坊纷纷侧目。曾经那些夸赞她可爱的邻居,如今看向她的眼神里只剩下恐惧与厌恶。
孩子们总是无情地嘲笑她,朝她扔石子,大喊着 “怪物”。阿秀每次试图靠近人群,换来的都是厌恶与驱赶。她的父母,在最初的心疼过后,也渐渐被世俗的眼光磨平了耐心,对她愈发冷淡,仿佛她是家族的耻辱。家中的氛围变得压抑而冰冷,父母的眼神中不再有往日的慈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叹息与嫌恶。
镇上的青年们,在无聊时总会以捉弄她为乐。他们会在她路过时,故意将污水泼向她,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哄然大笑。甚至有一次,几个流氓模样的人将她堵在小巷,肆意地羞辱她,还强行扯下她用来遮挡面容的头巾,让她的 “丑陋” 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却无一人上前阻止。
阿秀在这无尽的黑暗中苦苦挣扎,心中的绝望如野草般疯长,几欲寻死。
但命运好似故意刁难,无论是在昏暗的房里悬梁上吊,麻绳总是莫名断裂;还是投身湍急河流,冰冷河水却总将她无情推回岸边,阿秀的求死之举,无一成功 。
白清池自幼在仙门中长大,从小众星拱月,从未直面过如此深的苦难与人间恶意,被众人欺辱、孤立无援的悲惨遭遇,对她来说太过震撼。
回到客栈,白清池仍沉浸在阿秀的遭遇中,神情恍惚。逐星看在眼里,安慰了她几句,明白这种事情只能让她自己消化。
程瑾结束了打坐修行后,听闻逐星讲述今日在小镇的遭遇,神色平静,只静静地听着,未插一言。待他讲完,程瑾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似是在笑他们的单纯。
“这世间苦难多如繁星,凭我们几人之力,又能改变多少?” 程瑾微微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却藏着几分世故与嘲讽。她看着白清池,心中暗自思忖,这种被庇护下长大的姑娘,终究还是太过天真,未经世事的磨砺,还以为仅凭一腔热血和善意,就能拯救世间所有的苦难。
“阿秀的遭遇固然可怜,可她背后的复杂纠葛,又岂是我们能轻易理清的?她父母的冷漠、镇民的恶意,绝非一朝一夕形成,也不是几句安慰、些许帮助就能改变的。” 程瑾在心里默默想着,这些话她并未说出口,只觉得白清池涉世未深,说了她也未必能懂。
她看着白清池那满脸的恍惚,只觉幼稚,在这世间,自保尚难,又何必为不相干之人劳心费神?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自以为是救了个小花,还以为能再救个阿秀?但程瑾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藏在深处的,是对这一切的漠视与冷淡 。
逐星听完程瑾这一番话,又何尝不明白程瑾话语中的现实考量,这世间苦难重重,单靠他们几人,确实难以撼动这根深蒂固的恶意与冷漠。可当阿秀那张脸出现时,他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吓了一跳。
房门在逐星和程瑾身后悄然合上,客栈的房间瞬间被寂静填满。白清池缓缓走到床边,无力地坐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手指轻抬,不过随意地隔空一点,那紧闭的窗户便 “唰” 地一下豁然洞开。刹那间,凛冽的寒风汹涌灌了进来,肆意地撩动着她的发丝。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细腻光滑的触感,让她想起阿秀那张扭曲的脸。“如果是我…..如果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