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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想你了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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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婚宴的主角是谢泽的四叔。
据说,在原配过世不过半年后,四叔邂逅了如今的真爱,一见倾心之下,不顾子女反对,执意续弦。一把年纪,做了不少出格的事,谢老爷子被儿子气得够呛,但最终还是松了口。
每次听谢家的故事,都让人不住感慨谢家寡廉鲜耻的家族传承。只私生活一项,不论男女,大多轻浮放荡,荒淫无度,据说情人床伴手拉手能绕A市好几圈。但总的来说,有谢崇十几个私生子的惊世种马壮举在前,其他人总不免要逊色几分。
出租车缓缓停了下来。裴家大门门口,管家垂着头,恭恭敬敬立在门口。
见他下车,管家带着笑快步走近,他欠着身,声音恭顺得近乎谄媚:“少爷,裴先生让我带您进去。”
裴蘅微微颔首:“谢谢,麻烦了。”
说罢刚要往里走,身旁的管家又想接过他的背包,殷勤道:“少爷,我来拿。”
裴蘅蹙眉,他手上使劲,把包拽了回来:“谢谢,不用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管家连声道歉,讪讪地放开了手,在前面带路。
裴蘅慢下脚步,不动声色地离他更远了些。
眼前的背影和记忆不断重合,最终定格在一张苍老刻薄的脸上。
......
“家里有点乱,见笑了。”
楼下遇见的客人没出声,在他的出租屋里慢慢踱步,随意打量着。
裴蘅有些局促地扶了一下椅子,避开了那人投来的探究视线。
这里是老城区的角落,附近有几间废弃的厂房和一片水库,房子是上个世纪建成的职工宿舍,条件实在算不上好。不时的停水断电不说,隔音也极差,一到晚上,楼下摊贩商铺的吵闹声半刻也不得安歇。
多年过去,这里的人家陆陆续续搬走,房东早些年也搬了出去,房子没人要,卖不出去,见裴蘅一个半大孩子出来讨生活实在可怜,索性便宜租给了他。
房间小小的,东西却不少,家具局促地挤着,一条遮帘勉强隔开了客厅和房间。
正对门的沙发矮矮的,看着有些旧,上面套着杏色的针织碎花布罩,桌上翘着几枝生机盎然的百合,窗明几净,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几条通红的小鱼在透亮的鱼缸里游来游去,缸底的石头大小不一,风格各异,整齐地堆叠在一起,在暖白的灯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这里裴蘅住快了两年,考上城里的高中后,学习紧张,学校要求住宿,半年多读下来,之前攒的积蓄已所剩无几,他又没申请上贫困生补贴,只好退宿,每天放学的时候去找些活干。
生活所迫,裴蘅平时除了读书就是打工,性格孤僻,几乎没有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也很少和别人产生交集。像今天一样,把陌生人带回家,还是第一次。
回想起刚才看到的DNA鉴定报告,还有那位自称管家的长者的一番话,裴蘅恍惚了一下,热水溢出杯壁,手上顿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客人轻啧了一声,真皮皮鞋在毛绒地毯上随意地蹭了几下。
他衣着体面,气质矜贵,和这个窄窄的房间实在过于格格不入,裴蘅不觉有些自惭形秽。
“......和你说的,都听清楚了吗?”
裴蘅抬起头,只见眼前人嘴角微扬,眼底却是藏不住的轻蔑和嫌恶。
......
“少爷,给我吧。”
见裴蘅作势要脱下风衣,管家额角滴着汗,整张脸笑成了一朵残败的菊花,他佝着腰,递出一双发皱的手。
裴蘅垂下眼,没什么反应。
这算是裴知远道歉的诚意之一吗?
窗外风吹叶动,吹来一阵悄悄的簌簌声。
裴家住宅坐落城郊山腰,此时已过正午,周围很安静,只有几个佣人走动,裴蘅吹了吹手上的热拿铁,懒洋洋地倚在二楼窗台前,打量着楼下的花园。
花园边立着一座黄铜喷泉,足有两人高,喷泉下半围着一条石子路,石子路通向角落里的一座玻璃花房,花房边旁边倚着几株光秃的玉兰树,又是一阵风吹过,卷落了树上仅存的几片枯叶,焦枯的颜色附在透着鲜活青绿的玻璃上。
片刻,有人从花房内推门走出,手上捧着一盆花,远远的,看不真切。
“笃笃——”
有人敲门,裴蘅姿势不变,随意地应了一声。
“......小蘅。”
裴知远推开门,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意,不远不近地和他对上视线:“你回来了。”
裴蘅放下咖啡,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两人相对坐定,静默片刻,裴知远主动问起了学校的事情,他的态度很自然,也很客气,裴蘅配合地应答几句。两人一个沉稳,一个安静,几番交谈下来,气氛倒还算融洽。
几日不见,眼前青年气色似乎更丰盈了几分,裴知远神情复杂,张着嘴,几度欲言又止。
裴蘅感受到了他的视线,轻轻勾了勾唇角,有些好笑。
裴知远长叹一声,道:“小蘅,上次的事情,是知夏对不住你,大哥代他向你道歉,对不起。”
裴知远深觉理亏,明知两个弟弟积怨已久,自己却一直装聋作哑,任由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现在又有什么脸面来说和呢?
他无奈道:“知夏小时候身体不好,那时候公司出事,母亲也出国了,家里人难免疏忽了对他的照顾,后来为了补偿,又多有溺爱,不忍管教......”还有,裴知夏在他面前向来懂事听话、善解人意,他一直以为,裴知夏是个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裴知远小心翼翼地觊着裴蘅的表情,见裴蘅不说话,他又忙道:“我不是想为他找借口,他做出这种事情,是我们管教无方,你不原谅他也是情有可原,我只想说,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你和知夏都是我的弟弟,无论如何,家里亏欠你许多,抱歉,小蘅。”
原以为自己多少会有所触动,但裴蘅此刻心下一片平静,甚至颇感几分无趣。
裴知远是裴家长子,年长他们许多,很早就开始接管家业,原文对他的着墨不多,剧情里,他一直扮演着寡言但纵容的背景板家长角色。出于某种众所周知的原因,裴知远很少和他交流,平时形同陌路的兄长陡然说出这些掏心的话,未免显得干瘪了些,叫人难以信服。
还有,原文里依旧没有这一段,但事到如今,裴蘅早已习惯了剧情的千变万化。他无所谓地想,裴知远虽说话里话外都在给裴知夏揽责......但也不是全然不讲道理。
裴知远把一张卡推到裴蘅面前,恳切道:“这是大哥的一点补偿,以后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提。”
嗯,和裴家其他几个近乎无脑的炮灰工具人相比,裴知远还是挺有人性的。
*
时间紧促,来不及定制,裴知远也摸不准裴蘅的喜好,衣服大多是按着自己的审美挑的,裴蘅选了一套基础款的白色西服,奢牌随货上门的导购看到他简直两眼放光,在导购的异常热情下,裴蘅还带走了袖扣领带项链等一干零碎的配饰。
上下一折腾,已经到了可以吃晚饭的时间。
现在回去太晚,明天还要赴宴,也不方便,裴蘅便同意了裴知远的留宿请求,决定在裴家暂住一晚。
*
夜色渐浓,整面的落地窗外亮起点点灯火。
长桌上,其余两人已到齐,见裴蘅走来,裴知夏眼神一亮,立刻黏了上来。他神情竟无一丝异常,若无其事地笑道:“哥哥,你回来了。”
裴蘅不想理他,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在一旁离两人最远的空位上。
见状,裴知行不满地啧了一声:“喂,知夏和你打招呼,你这是什么态度?”
裴蘅轻飘飘地扫他一眼:“我没什么态度,只是没有配合你弟弟演戏的义务。”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裴知行站起身,桌子被撞得猛地晃了一下,他用力一拍桌子,当即就想发作:“你算什么东......大哥!”
裴知远按下他弓起的肩膀,沉声道:“好了,这些是小事,小蘅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都是一家人,要相互包容。”
裴知夏面带哀色:“二哥,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占了哥哥十几年的位置,哥哥怨我,恨我,都是该的,你们别怪他。”
见裴知行还要再闹,裴知远拉下脸,语气更强硬了几分:“你哪来这么多事?闭嘴,吃饭。”
裴知行咬牙坐下,用力地瞪着裴蘅,似乎要在他脸上盯出两个洞来。
裴蘅无视了两道灼热的视线,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不时回答裴知远的一些无聊问题。
餐桌上安静下来,空气中暗香浮动,只余餐具碰撞的脆响。
裴蘅抬眼去看,香味自桌尾飘来,那里立着一只长颈白玉瓶。
瓶里插着几株白色的山茶花,山茶花垂着头,花冠饱满如满月,花瓣透薄如轻纱,一层叠一层,像雪色的精灵,素净雅致,清冷绝尘。
花瓣上还留着几滴水珠,底下修剪过的纤细枝条似是累于托起大颗的花朵,几条细枝斜倚缠绵,似美人垂泪,更显柔婉清丽。
裴蘅心底升起几分怪异,不觉多看了几眼。
*
饭后,裴知行愤愤摔门走了,裴知远去书房处理文件,餐厅里只剩下两人。
裴蘅不想和裴知夏待在一个空间里,生怕这位又使什么阴招,正准备起身离开时,手机响了几声。
Z:宝宝怎么还没回来?
Z:[照片jpg.]
Z:今天有草莓蛋糕和奶茶。
临走前,裴蘅告诉谢泽,自己今天要去裴家一趟,大概晚上才能回来。
想睡觉:中午没睡,现在刚吃完饭,好困。
想睡觉:明天还有事,这里比较方便,今晚就不回去了。
想睡觉:[小猫打哈欠jpg.]
Z:[亲亲][亲亲]
Z:想你了。
裴蘅托着脸,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半晌,他关上手机,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间睡觉。
见他起身离开,一旁沉默许久的裴知夏突然出声。
"哥哥,你是在和男朋友聊天吗?"
裴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和你没关系。”
裴知夏倏地拉下脸,他定定坐在原处,面色阴沉地盯着裴蘅,直至眼前的背影彻底消失。
*
近来事多,裴蘅身心疲惫,今天为了赴裴知远的约,连午觉都没睡,此刻已是困得不行,他拖着脚步找到裴知远给他准备的房间,沾床便昏睡了过去。
……
寒风穿林,吹进夜色深处。
庄园的后花园里,一只矫健的黑猫猛地跃进灌木丛,惊落下树上的几片枯枝败叶。麻雀踩着枝头,啄了几下羽毛,扑朔着翅膀,灵巧地落在树下的玻璃房顶上。
少了几条枯枝的阻挡,灯光轻松透过玻璃,洒落满地。月色般朦胧温柔的光束下,几株白山茶开得正盛,团团叠叠压在枝桠绿叶间,繁花似锦,满枝盎然生机。
气死我了这个拖延症,终于修好了,我会努力更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