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搏斗 杨峻跟了上 ...
-
杨家的司机在买烟回程途中接到了杨峻打来的电话,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急促的震动和尖锐的铃声瞬间穿透寂静的夜。
司机刚一接听,电话那头就传来杨峻刻意压低的急促声音:“海叔,快回801楼上去看看人在不在,我怀疑他被对门邻居装行李箱里绑架了!现在我跟着那人往北边树林走,已经差不多出小区门了。”
海叔脸色瞬时变得凝重起来。
来不及细想,他一手拿着电话转身就朝着目的地狂奔,“少爷你先把定位发给我,千万要小心不要暴露了!”
杨峻挂了电话,几秒钟后发来共享定位,海叔眼看俩人的距离越来越遥远,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小区北门连接着大片危险的原始森林,从来没有普通人敢涉险进去探索,每一片腐烂的叶子下都可能隐藏着沼泽地,更别说出没的野兽和有毒植物,单是没有信号这一点就足够吓人的了,这是一个连导航都能失灵的地方,万一遭遇不测,尸骨都很难找出来。
他想起几年前杨家的那场事故——已经不能称之为事故而是恐怖故事了,那是发生在他们家附近的枫叶林里,当他找到杨峻时对方已经重伤得不成人样了,大片的皮肉卷曲翻飞,内脏肠子都掉了一地,血迹干涸沾染了一地掉落的枫叶,周围的树皮都被浸成了暗褐色,随处可见的皮肉组织碎块挂满了枝头,其恐怖程度宛如人间炼狱……
他不知道后来是怎么把那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或者说软绵绵的人体组织给带回去的,只记得杨峻的父母见到那一副躯体后直接就晕倒了,却死活不肯下葬,用了一些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奇门歪术把他硬生生给治活了,后来体质甚至比以前还更好。
这件事情在整个杨家中只有极少部分的人知晓,连杨峻本人也不知道他遭遇了怎样荒谬诡异死而复生的事情,醒来后只被告知是出了个意外受了点伤,而他心心念念的玩伴也是从那时候就搬家转学了。
渺远的思绪随着电梯开门时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地上点状的血迹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801室内——门没关,屋内杂乱的景象使海叔猛然屏住呼吸!他强忍着颤抖的手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铃声几乎是刚响起来不过半秒就被接通了。
“少爷,801门开着,里面有明显的闯入痕迹。”海叔低沉凝重的声音传来。
“草!”
杨峻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已然发生,他不愿意相信刚刚还有说有笑的白吝此时已经生死未卜,他拳头攥得死紧,手背因用力爆出了数根明显的青筋。
“少爷,我正在往你那赶,你千万要小……”海叔的声音戛然而止,手机发出嘟嘟的提示音,杨峻皱眉一看,发现已经走到没有信号的地方了。
继续跟下去的危险可想而知,他无比后悔没有把后备箱里的棒球棍顺道拎过来,这个黑衣男子绝对是有些底子在身上的,饶是隔着百米远的距离也能观察到他的脚步轻盈又沉稳,丝毫看不出是受过伤的样子。
可要是让他放弃白吝,他会比死还要难受。
周围越来越黑,最后一盏路灯早已停留在了身后,像一个孤独送客的老者散发着最后黯淡的余光。
杨峻放轻脚步屏住呼吸,他只能依稀通过行李箱的滚轮声辨别出对方的大致位置。
又跟了差不多一刻钟,周围的景色已经完全变掉了,树木更加密集高大,阔叶遮天蔽月,甚至望不到一颗头上的星子,脚下腐叶散发出潮湿腐朽的气息,混合着草木的清新,那是原始自然独有的味道。
此时已经没有正常的道路了,黑衣男人遇到不甚平坦的路面或者窄道时只能抱起行李箱慢慢挪动,似乎十分宝贝里面的东西,磕了碰了都不行。
杨峻隐藏在一颗根络错杂的大槐树后深吸一口气,他是个无神论者,但此时此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祈祷过各路神明上帝,怎样都好,他只能寄希望于那个人没有直接把白吝杀了。
如果……如果白吝已经死了的话……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理智突然荡然无存,他突然很想就这么手无寸铁的冲上去把他每一根骨头都打断!凭什么自己宝贝了这么久的人会被一头畜牲断送了生命。
就在绝望感到达一个峰值的时候,月光随着视线慢慢照亮了周围的花草树木,他们走到了一片开阔的地方,在更远的地方缓缓冒出了一栋木制的破败小屋子。
“这个混蛋,竟然蓄谋已久了!”杨峻借着来之不易的光亮环视一周,就地捡了一根稍微粗一些的木棍,在灌木丛中盯着对方打开锈迹斑斑的简易铁皮门走了进去。
嘎吱——
老旧的门栓锈得几乎快要掉下来,这仅仅是一个不知是哪个人临时住过的小房子,但是就算整个屋子仅有一张落满灰尘的破旧棉垫也足以让隆一感到相当满意。
他迫不及待的俯身平放行李箱拉开拉链,白吝昏睡的身体如蚌肉般缓缓露出来,脆弱的手腕和脚踝被雾红色丝绒绸带一圈圈绑住,眼睛也蒙上了黑色绷带,宛如一件艺术品般透漏出一股易碎而精致的质感。
“你这个样子更美了……来,让我好好看看。”隆一着迷的凑近他的身体,观察他在一丝漏进窗子来的月光下闪着微光的锁骨,手情不自禁就伸向了松散的浴袍对襟处——
“砰!”
突然的一声炸响,隆一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猛烈的撞击了一下,整个身子顺着巨力一下子踉跄歪斜到一边,粘稠的血液瞬间涓涓流下,很快浸满了整张脸。
“狗日的东西!滚开!”
杨峻手中的木棍已经碎裂成两半了,被他顺手扔在一边,接着整个人咆哮着扑了上去!
隆一趴在地上缓过那几秒的剧烈恍惚后,凭身体本能堪堪躲过杨峻破风般砸过来的一拳,他仅仅是在瞬间就调整好了状态,顾不上先前的刀伤和轻微脑震荡,竟然一骨碌就翻身站了起来!
隆一眯起眼睛戒备的打量着对方,随手擦掉了糊住眼睛的血珠,瘦而精悍的身膀绷紧成一个蓄势待发的弧度——
任谁都想不到,这个平时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竟是曾经蝉联极真手塚杯世界空手道大会冠军三年的高手,凭借极好的身手和极高的智商犯下不少令人作呕的罪行,至今仍逍遥法外。
“来啊!”
隆一咧嘴轻笑,眼眸中闪着精光,他根本不屑于跟眼前这个大傻个浪费时间,直接从后腰抽出匕首挥了过去!杨峻早就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旋身弯腰躲过这致命一刀,冰冷的刀刃瞬间擦过头顶深深扎进了他背后的木板上!
他是练过散打的,不过也是个半吊子,真和隆一打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好在他路子野,论身高和肌肉份量都能拉开对方一大截。
二人在逼仄的小屋内实在没法施展开,杨峻一边躲闪一边找机会抢夺匕首,中途难免被刀刃划出几道大小不一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但是他浑然不觉得疼,只顾着躲避路线不能波及到旁边躺在箱子里的白吝。
“你还挺有两下子嘛……”隆一舔了舔刀尖上的血沫子,十分有兴趣的样子盯着杨峻:“你们认识多久了,为了他和我拼命值得吗?”
杨峻嗤笑一声,道:“只要能杀了你这个畜牲,我死不死都无所谓。”
隆一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笑得弯起腰来:“哈哈……真是个痴情的蠢货!你知不知道他和他爸爸几乎每天夜夜笙歌吗?你只不过是一条为他卖命的狗罢了!”
杨峻仿佛被雷劈中一般,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随后发出一句近乎癫狂的咆哮:“你他妈闭嘴!!!”
他突然暴起一个飞踢,裹挟着呼呼风声正中隆一胸口,那速度快得堪比弹出的炮弹,盛怒中的杨峻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一下子把隆一踹飞出去弹到了墙壁上!
只听到咔嚓一声,那是胸骨断裂的声音,隆一猝不及防喷出一大口鲜血,甚至溅到了杨峻的脸上,为他震怒到发红的脸上平添了一丝更加具象化的情绪。
“咳咳……哈!我进去装了窃听器,信不信由你……”隆一咳着血沫,仿佛说相声似的依旧笑得无比灿烂。
“闭嘴!!”又是一记裹挟着怒火的重拳打在了隆一脸上,这下把他的鼻梁骨都给生生打断了,可他还是喋喋不休地说笑着,血淋淋的眼睛看着白吝的方向。
“他叫得很好听,百灵鸟似的,把我都给听硬了……草!”隆一的肋骨又被踹断了几根,嘶声抽着气,这才消停下来。
杨峻压根不相信他的鬼话,但不代表就能淡定的听别人说白吝的黄色笑话。
他趁着隆一没法动弹的时候趁机躲过匕首,朝着对方心脏的位置淡定比划了几下,内心却是天人交战——
虽然很想把这个恶心的蛆虫给一刀毙命,但真正拿着刀的时候却根本没法轻易的做出这个简单的动作来!
他愤怒的又在隆一脸上划了几道极深的口子,底下白色的脂肪层都翻了出来,鲜血淋漓的骇人模样仿佛地狱来的恶鬼。
就在他觉得差不多该把对方绑起来任其自生自灭的时候,隆一彻底没了气息,连微弱的脉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血水在他身下慢慢汇聚成一汪血泉,安静地泛起涟漪。
“……活该。”杨峻确认男人彻底断气后才起身往白吝那边走,刚摘下眼睛上的黑色布条后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了,可能因为吸入了过量肌松剂的原因,瞳孔散得很大,眼神呆呆的。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家。”杨峻颤抖着解开了白吝身上的所有布条,包括嘴巴上的那块胶布,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确保没看到什么伤口以后才敢松下那口气,不然难保他不会回去再捅那畜牲几刀。
就在杨峻准备再撩起对方浴袍下摆做个彻底检查的时候,原本软的跟面条似的白吝突然艰难地举起手,但也只能举到一个很低的位置,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扯了扯杨峻的衣角,嘴巴也微微张开了:“呃啊……呃……”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杨峻耐心的倾听,暂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在他看来,白吝可能是不好意思了,毕竟隐私部位容不得随意查看,他笑了一下,只能乖乖地放下手。
“呃……杨……嗬……”可白吝的手指反而越抓越紧,瞳孔紧缩,整个人都微微发起抖来!杨峻以为那是因吸入药物后的不良反应,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双瞳孔中映出了背后一个人悄悄站立起身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