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之过日子》鱼时渊

3、第 3 章

　　蔡小芬人虽不怎么样，做饭却是麻利的紧。很快，她就把一顿饭做好了。

　　这回，她们两个没有在一边吃，而是跟着大家伙一起坐在桌子上吃。反正她们自个不尴尬，谁爱尴尬谁尴尬去。

　　出乎预料的是，大家伙也没什么异议，只比平时沉默多了。吃完饭，汪春红还破天荒的跟桑榆道了歉。

　　桑榆没当回事，气的她差点又发火，好在被崔玉英给拉住了，气咻咻的回屋午休了。

　　桑榆才不管她打什么主意，在蔡小芬的好话下，找出那件粉色小衫给她，这便也躺下休息了。她下午不用上工，可以多睡会子。

　　蔡小芬得了衣裳，喜的跟什么似的。也不午睡，出去把手洗了又洗，这就把衣裳换上了。

　　汪春红在角落里瞧着，眼睛都红了，她也好想要那件粉色小衫，可她知道桑榆不会给她。

　　蔡小芬自己试不说，还过来站在桑榆跟前问好不好看。

　　桑榆眼睛都没睁开就道：“不好看！人黑，身子还像根火柴棍，就跟老树根披花棉袄一样，怪的很。”

　　蔡小芬不以为然的道：“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舍不得这件衣裳。”

　　说完，她就拿起桑榆的镜子美美的照了起来。

　　桑榆听到她拿自己的东西，却也没睁眼。要是蔡小芬敢占为己有，她有的是法子让她吐出来。

　　何琴用胳膊肘捅了捅李萍，“桑榆可从不让人动她的东西？你说蔡小芬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让她改了脾气？”

　　李萍摇了摇头，她也好奇。

　　苏敏仙也疑惑的看了眼桑榆，桑榆这几天除了在心里骂她，当真是什么小动作都没有，难道她是真怕了。

　　何琴却自顾自的道：“罢了，我也睡了，可能他们俩就是臭味相投吧。”

　　桑榆可没管她们怎么想，她饱饱的睡了一觉起来，屋里就只剩她一个。

　　去井边洗了把脸，她这才慢悠悠的往桑树底下走去。好家伙，娃子不少，都等着她了。

　　她也不废话，做了个吐唾沫的假动作，这才搓搓手，跟昨天一样嗖嗖的爬上了树，紧接着就摇起了树枝。

　　娃子们呼唤一声后，边捡边吃，一个个吃的嘴巴乌紫。

　　见孩子们都吃的差不多了，桑榆这才下了树，兜着一兜子的桑子慢慢回知青院走。

　　走到半路，就被一个走路吊儿郎当的大小子给拦住了，“我大哥叫你过去一下。”

　　“你大哥？”桑榆仔细看了对方一眼，确定原主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我就算了，你竟然不认识我大哥，我大哥可是整个后湾村的大姑娘都想嫁的对象。”大小子说着还甩了下头。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个点你怎么不去上工？”桑榆盯着他道。大小子有些心虚的道：“你不也没上工。你放心，只要你嫁给我大哥，不上工也没事，我大哥养着你就是。”

　　桑榆一巴掌打在他的头上，“站直了说话。”

　　“哦。”大小子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你大哥叫什么？”

　　“林峰。”

　　“林峰？大队长的儿子？”桑榆想了下继续问道：“他找我干嘛？”

　　大小子立马笑嘻嘻的道：“他看上你了，想跟你处对象呗。”

　　“再听到你胡说八道，我揍你。”桑榆瞪他道。

　　“你打不过我，不过你放心，我不打女人。”大小子说着还挺了挺胸膛。

　　“是吗？要不我们俩找个时间比划比划？”桑榆轻抬眼皮道。

　　“我弟说你会武术，你真会打架？”

　　“勉勉强强吧，揍你还是够的。回去告诉林峰，就说这事到此为止，就说我拒绝跟他处对象。”桑榆说完抬脚就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道：“你叫什么？”

　　“我叫林大山，你真不跟我大哥处对象？我大哥家里可是天天吃干饭。”林大山小声道。

　　“出息。”桑榆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河边的大柳树下，林峰正捧着一束野花站在树底下，见着树影晃动，立马转过了身。可惜的是，看到的却是林大山那张小黑脸。

　　“人呢？”林峰有些失望的看着他的身后。

　　“人拒绝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喜欢梁知青，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林大山劝道。

　　“不是说她对梁原死心了吗？”

　　“我瞧着她看不上你，人可是京市来的，哪里是碗干饭能骗到手的。”林大山小声嘟囔道。

　　“什么骗不骗的，我是真的喜欢她。”林峰转身将手里的野花给扔进了河里。

　　林大山在后面道：“你喜欢她啥？刚来的时候瞧着是挺好看，现在黑了人也廋了，也就比村里的姑娘白一点。关键是，她啥也不会干，脾气还差，娶回来供着啊。就算你同意，大伯大娘也不会同意的。还是说，你也看上人家那大包裹呢？”

　　“胡说什么，我是那样的人吗？”林峰踹了他一脚道。

　　“那你还跟她处对象吗？”

　　“处个屁，人不是拒绝了吗？我还要脸了。”林峰摇摇头。

　　“那可太好了，想嫁你的姑娘多的是。”林大山点点头。

　　“你小子知道个啥？行了，这事就这么完了。嘴巴闭紧点，哥被拒绝这事绝对不能传出去，知道吗？”

　　“知道，不然你肯定得揍我。”

　　“行，你滚吧。”林峰说完躺倒在草地上。林大山没滚，学着林峰的样子，双手往后脑勺一枕，再将左脚搭在右腿上，闪啊闪。他真不明白，天有什么好看的。于是，他从旁边扯了根草塞进了嘴里道：“要我说，小花姐就不错。干活是把好手不说，屁股也大，肯定能生儿子。”

　　“你个毛小子知道个屁，这话你别跟别人说，要是被人听见了还不告你耍流氓。”林峰笑道。

　　“我知道，我只跟你说。要论好看，苏知青那才是真正好看，她还人美心好。”林大山笑眯眯的道。

　　“那位你哥我可真正是够不着，人家是天上的仙女，我们是地上泥。说起来梁知青也真是好命，怎么一个两个都瞧上他了。”林峰有些嫉妒的道。

　　“就是，就是，要论帅气，大哥你真不比他差，就是输在文化上。我妈说了，人可是高中生。对了，人长的也比我们白净，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人。”林大山羡慕的道。

　　“男人黑些才有味，这群知青里面，我倒是觉得林知青不错，个高力气也大，最重要的是他不拽文。”林峰点评道。

　　林大山点点头：“我也觉得林知青不错，我听我妈说，他天天都拿满工分，而且人也是高中生。”

　　林峰忍不住道：“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辍学了，也读个高中就好了。”

　　“我妈说你不是读书的料。”

　　“你个臭小子，什么都是你妈说，你有没有点自己的见解。我怎么就不是读书的料了，哥我聪明着了，我只是没把心放在读书上。”林峰气道。

　　两人正聊天，林大山就瞧见河对面多了个人，因着草叶挡着，他看的不是很清，这便坐了起来。这一看，他跟着蹦了起来。

　　“大哥，是大伯娘，快跑！”林大山说着扭身就走。

　　“怎么不早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找知青了吗？有文化的跟没文化的不一样，我爸还老说我妈刚结婚那阵可温柔了，现在整一泼妇。”林峰边走边道。

　　“你们两个臭小子别跑，撒泡尿你们跑这么远。我让你们偷懒，别让我逮着你们，非揍得你们俩屁股开花不可。”林峰他妈扯着嗓子吼道。

　　林大山被这一声吼吓的差点趴下，“我懂了，太可怕了，我才还想说你这样说大伯娘不好了。现在我知道了，你那说的都是大实话。不行，我也得娶知青。”

　　“你小子就别想了，三叔他们挣的工分自己都不够吃。”林峰见她娘还在河那边，跑慢了些。

　　“也是哦，那我还是选小花姐吧。”林大山点点头。晚上下工的时候，梁原故意走到最后，和林川辉并肩往前走。

　　趁着没人注意，梁原给了林川辉一个眼神，这就往知青院后面的小池塘走去。林川辉意会，跟着走了过去。

　　等到了棵杨树底下，梁原这才道：“外公他们怎么样呢？”

　　“没事，只是普通感冒。”林川辉看着飘满浮萍的水面道。

　　“没事就好。他们要是缺什么，你只管告诉我，我去弄就是，这样也不打眼。”梁原有些愧疚的道。外公才出事，他妈就登报跟外公划清了关系。以至于他明明知道外公一家就在附近，也没敢去看他们，害怕他们看到自己就会想起小女儿，只能暗中托表哥帮着照顾一二。没错，他跟林川辉是表兄弟。林川辉虽是他二姨家的孩子，但是两人并不熟。因为他二姨二姨夫去的早，林川辉又是跟着他爷爷奶奶在南方长大的，下乡前两人都没见过面。就是现在，两人虽然私下相认了，但是因着外公的缘故，两人也没对外说他们是亲戚。

　　林川辉见他问完了，这就要回去。梁原却叫住了他，一回头就见他面带犹豫的看着自己道：“我有个事想求你，你能不能帮我看顾下桑榆。你知道的，她跟我住在同一个大院里，还是为我下的乡，我该多照顾下她才是。但是她上次跟我说，让我离她远点，免得她越陷越深，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所以就想着请你帮忙。另外，我也不想叫敏仙误会。也不用做多的，就是她要是遇见什么事，你伸伸手就行。如果可以，最好还能劝劝她别像先前那般张扬。”

　　林川辉不置可否，只说了一句：“我会看着办。”

　　“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尽管开口。对了，我妈前个才给我寄了东西，我分你一半吧。”梁原在他后面小声道。

　　“不用，我什么都不缺。”林川辉说着大步回了知青院。

　　梁原叹了口气，这才跟了过去。

　　梁原普一进知青院，就感觉到苏敏仙在看自己，朝她笑了一下，这才坐到了男知青堆里。

　　何琴在边上瞧着，眼睛里闪过一抹嫉妒。

　　听到她心声的苏敏仙回过头，见她直勾勾的盯着梁原，面上露出抹不喜。

　　陈萍拉了拉何琴的衣裳，何琴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心虚的看了苏敏仙一眼，为了掩饰尴尬，她还笑着添补道：“梁知青和林知青平时也没见着怎么说话，没想到他们两个关系还挺好的。”

　　【还没处上对象了，这就管天管地了，我看两眼怎么了，以后还未必怎么样。】

　　苏敏仙听到她的心声，也没戳穿她，也没接她的话，面上依然挂着浅笑。她能怎么样，她要是听到两句不好听的就生气，她早就被气死了。

　　陈萍怕何琴尴尬，接话道：“男同志跟我们不同，我们女同志关系好就恨不得天天连在一起，男同志就是有事一块玩，没事各玩各的。”

　　汪春红却道：“谁说的，我觉得是因为人梁知青人品好，所以大家有什么事都喜欢找他聊一聊。”

　　崔玉英闻言，看了坐在对面的梁原一眼，觉得汪春红总算是说一句好听话。

　　苏敏仙亦含笑看了汪春红一眼，她知道知青院有不少女同志对梁原有着朦胧的好感，不过只要发乎情止乎礼，她也没觉得有甚，毕竟她也很讨男知青的喜欢。只要对方不出阴招，她乐的公平竞争，而且她对自己有信心。想到这里，她特意看了坐在厨房口的桑榆一眼，就见她正盯着夕阳发呆。想着自己的来历，她都有点怀疑桑榆是不是跟她一样也被穿了。但是她不敢试探，因为她的秘密太多了，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蔡小芬因着“借”到了衣裳很是高兴，不仅仅是下午上工的时候，就连做饭，她也不觉得累。不仅不要桑榆烧火，还边煮饭边唱歌。她唱的歌桑榆一句都没听清楚，估摸着是她老家的民调，桑榆觉得还挺好听。来这里也有几天，安静下来的时候她还是不免有些恍惚，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吃完饭，蔡小芬总算是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事了。趁着大家伙都在，又都还没睡，将胖婶托自己的事跟大家伙一起说了。为了省事，她还让人家要是有意的话，直接找她或者找胖婶都行。

　　桑榆听了很是有些无语，这种事这样大喇喇的说出来真的好吗？蔡小芬可不管这些，她现在有些后悔管这事了。胖婶不知道，她自个还不知道。她菜小芬在知青院众人眼里就是颗老鼠屎，她给人介绍人能信她，还不如直接说出来，让她们自个私量去，省得她们又以为她拿了什么好处想把她们卖了。

　　林弈回村已经有几日了，最近上工的时候不少人提起过他。说起来的时候，无不是眼含羡慕。运输队的工作实在是个香饽饽，加上他爹还是会计，小伙子也长的精神，多少妇人盯着了。蔡小芬见大家没说话，以为她们都不乐意，这就准备睡了。谁知道才躺下，就听到汪春红道：“我说蔡小芬，你这要给人介绍，怎么不说清楚点。”

　　蔡小芬有些意外的看向汪春红道：“不是我给人介绍，我就是个传话的。人托的是胖婶，胖婶就想着托我问问。我懒得一个个问，这不就跟你们一起说了。我也知道你们不待见我，我了解那么多干嘛，人家又看不上我。你想知道，你就自个去找胖婶呗？”

　　汪春红生气的道：“谁说我想知道了，我就是觉得你做事很不靠谱。这要是不了解清楚，岂不是害人一辈子。”

　　蔡小芬却道：“什么叫我害人一辈子，我不是说了我只是传个话，算是还了胖婶的人情，你们可以当不知道这事啊，谁还能逼着你们跟他处对象不成。你要是想了解，你可以去找胖婶了解啊，再不济你还可以问问村里人，自己跟林同志相处试试。现在又不是古时候，搞那什么盲婚哑嫁。你自己没长嘴没长眼睛啊？”

　　“你...”汪春红还要说话，就被崔玉英拉了拉衣裳，只听她道：“我们知道你是好心，也是想着多问问的好，毕竟这也算是个机会。我们这些人虽然在乡下住了几年，却到底不甘心一辈子种地，回城不可能，可不就得想想有没有别的出路。”

　　“可不是。你们也别嫌弃我说话难听，就算你们真愿意，那也得林家那头瞧的上才行。”蔡小芬点点头。蔡小芬可不管大家是什么心思，要是桑榆愿意，她兴许还会帮着打听打听，其他人都不值得她花心思。她现在就想着赶快睡觉，养一养身体，省得到时候人嫌她太瘦不好生养不愿意要她。谁知道才躺下，就想着上厕所。无奈，她只得爬起来往外走。见她出去，汪春红眼珠子转了转，跟着也往厕所去了。等了好一会儿，蔡小芬才出来。天气热了，蚊子也都出来了。她一边拍蚊子一边对蔡小芬道：“这么多蚊子，亏你也在厕所待的住。”

　　蔡小芬大言不惭的道：“我廋，蚊子们不稀罕，哪像你这么能招蚊子。”

　　汪春红有事求她，只好强忍着脾气拉住她，“我有事找你。”

　　“你这回倒是聪明，只你平日里尽找我茬，现在却要求我，可不就落到了我的手中，我可不就得狠狠宰你一顿。”蔡小芬说完还嘿嘿的笑了起来，好不得意。

　　汪春红深吸一口气才道：“一碗粗粮。”

　　蔡小芬翻了个白眼，“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蔡小芬，你别太过分！”汪春红提高声音道。

　　“三碗粗粮，不二价。你要是同意，明下工我就带你去见胖婶，顺便再帮你美言几句。”蔡小芬伸出三个指头道。

　　汪春红闻言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蔡小芬会要她那条黑色的灯芯绒裤子。

　　“行，我同意了，但是你不能再帮其他人。”汪春红想了下才道。

　　“这可不行，这要是人没看上你，我可不得给别人介绍。”蔡小芬摇头拒绝。

　　汪春红再次提高声音道：“他们凭什么看不上我？”

　　蔡小芬毫不留情的道：“凭人家选择多呗。你虽然是城里来的，但是长相普通，再加上你家里姊妹多，基本顾不上你，也就多读了点书这一个优势。”

　　汪春红被戳中了要害，一时悲从中来，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蔡小芬劝道：“我比你还不如，我都没哭了，你哭什么。”

　　汪春红抬起头道：“谁要跟你比。”

　　“嘿，不识好人心。三碗粗粮，一碗都不能少。”蔡小芬只觉得自己好心喂了狗。

　　见汪春红从外面跑了回来，何琴立马朝陈萍使了个眼色。想了下，就凑近陈萍道：“要不你也去跟蔡小芬说说？”

　　陈萍还真有些心动，若是不能回城，林弈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万一以后能回城呢？毕竟能回城她还是想回城。

　　“敏仙，你觉得呢？”陈萍扭头看向正在擦脸霜的苏敏仙。

　　苏敏仙斟酌了下才道：“如果你想回城，我觉得你不妨再等一等，兴许以后会有转机也不一定。如果你只是为了吃饱饭有个依靠，找个条件不错的本地人结婚也是个选择。不管哪一种，你都得想清楚，你自己真正想要得是什么，免得日后后悔。”

　　“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整日里都想着回城。啊，我知道了。”陈萍眼睛亮了起来。

　　何琴却若有所思的道：“敏仙，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没有。”苏敏仙说完继续擦脸霜。

　　“敏仙，你就跟我们说说吧？你是不是从梁知青那听到什么消息了，我听说他家里都是当官的。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何琴过来坐到她旁边道。

　　【真想毁了这张脸，没了这张脸，看你拿什么跟我争！】

　　苏敏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你不信我，不如直接去问问梁原。”

　　何琴被她看的头皮发麻，站起来道：“我就问问，你也知道我太想回城了，这不是看你跟梁知青关系好嘛，没有就算了。”

　　“何琴！你别这么说，敏仙和梁原还没正式处对象了，让人听见了不好。”陈萍忍不住道。

　　何琴瘪了瘪嘴，“知道了，我声音这么小，哪里就被人听见了。要我说，反正他们两个两情相悦，还不如公开处对象的好，免得外人说闲话。”

　　【还用我说，明眼人都知道梁原喜欢苏敏仙，苏敏仙也没见着避嫌，还搁这装呢！不过，不公开的好，这样她岂不是还有机会。】

　　苏敏仙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后，还真想了下要不要答应跟梁原处对象。只梁原虽好，但也不是全无缺点。许是养尊处优惯了，梁原做事全凭喜好，没什么太大的担当。虽然她有信心把他调教好，却也怕最后便宜了别人。毕竟她如今的身份跟他还是差的远，就怕以后会出现什么意外。但要是让她将他拱手让人她又舍不得，毕竟梁原是真的爱她，以后想找个这样爱她的怕是也不能有。就她来这里后，接触过的人来说，无不是有所图。只有梁原，是图的她的心。

　　这边，崔玉英见汪春红背对着自己抹眼泪。想着出言劝两句，又怕她不想让自己看到她的眼泪，这便做罢。想着蔡小芬先前说的事，她轻轻摇了摇头，她得回城。即便回不了城，她也不想嫁给个大字不识的农村汉子，没有共同语言不是。想到这里，她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梁原的身影。她忙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他们两个不可能。

　　这一晚，除了桑榆和蔡小芬，大家伙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桑榆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在院子里面打起了拳来，这回她势必要寿终正寝。起初手脚还不听脑子使唤，打了两遍后，这才有些样子。好在原主虽然四体不分五谷不勤，但是下乡后多多少少做了点活，也不缺营养，身体还是不错的。

　　等蔡小芬回来做早饭的时候，她才停下。没错，在乡下，大家早上都是先去田里做活，等太阳出来再回来吃早饭。天气热了，得趁着凉快的时候多干点活。当然，像桑榆这种就不用，毕竟她就算是上工，也是跟小孩子一样，每天上半天工。就这，不请假就已经算勤快了。用大队长的话说，桑榆只要不闹什么幺蛾子，他就谢天谢地了。

　　见桑榆起来了，蔡小芬还有些惊讶，毕竟以前都是做好早饭喊她她才起来。桑榆也没解释，帮着烧了火，吃了早饭，这就又跟着大家伙一起往大队部去。今个照样还是打猪草，桑榆老老实实打完满满两篮子猪草，就换了个地方，双手伸到了脑后，躺在了草地上，遥遥看着蓝天。心里想着自己以前也不是这样啊！这才来了几天，她就开始感觉厌倦了。无聊，实在是太无聊了。

　　想着想着，她就准备眯一会再去交任务。才闭上眼没多久，蔡小芬就跑来了。“蔡小芬，你不上工怎么跑我这来呢？”

　　“呜呜呜...呜呜呜...桑榆，他有对象了。”蔡小芬抽抽搭搭的道。

　　“有就有呗，你换一个喜欢不就得了。”桑榆不以为然的道。

　　“我就喜欢他。”

　　“有本事你就把他抢过来。”

　　“你怎么这么坏。”

　　“你奈我何？”

　　“桑榆，你冷血，你无情，你怎么就不能安慰下我。我知道这事后，第一个就想着来找你。”

　　“我可谢谢你了，你可千万别把我当朋友。真的，咱俩顶多算钱货两清的关系，懂？”

　　“人家都这么难过了，你说话还这么难听。”

　　“我还有更难听的没说了。吃都吃不饱，你还有力气想着找对象。你脑子秀逗了你，指望着靠别人养你和你那吸血鬼一样的家，你永远都是受气的份。”

　　“你...呜呜呜...你说的实在太难听了，我想找个对象怎么了。我要是有你那样的家世，我还愁什么。你以为你凭什么，你不靠你家里，你还不是什么都不是。”蔡小芬气狠了道。

　　桑榆点点头，“就该这样，哭有什么用。”
　　蔡小芬虽然伤心，却也没忘记做饭。只做饭的时候，却不像往常那样说个不停，时不时擦一擦眼睛不说，还跟被遗弃的小狗似的看桑榆一眼。桑榆没理她，乐的清静。蔡小芬当即在心里骂自己，人都那样说她了，她还指望人安慰她了。吃饭的时候，也不跟桑榆坐一起了，独自一个人坐在院门口。只她人缘太差，大家伙虽然看出来她心情不好，却也没一人安慰她。何琴更是跟陈萍说的开心，时不时就要笑两声。连着汪春红也是，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
　　下午的时候，桑榆照样是无所事事。她不是没想过找本书看看，可惜原主下乡后一本书都没带，这也让她萌生了去镇上看看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打消了。她现在所在的村落属于丘陵地带，以她现在的脚程得走两个小时。天又热，她还是老实待着的好。
　　睡了个午觉后，等天气凉快了些，她这才出门溜达。没走两步，就瞧见个姑娘在偷瞄自己。这姑娘绑着两根辫子，脸圆圆的红红的，瞧着健康的很。看着她的眼光有些复杂，她的眼神才飘过去，人就藏到了树后面。
　　桑榆想了半天，才想起这姑娘是谁来，却原来是胖婶的小女儿。原主跟这姑娘并没发生过冲突，也不知她偷看自己做甚，想不明白就不想。桑榆甩了甩头后，继续溜达。
　　王小花见桑榆走远，这才一脸不高兴的从树后走了出来。她年纪不小了，家里条件也还不错，她妈就没让她上工，想着让她把脸养白点好说亲。知道林峰想跟桑榆处对象，还被桑榆拒绝后，她是又高兴又心酸。就想着来看看，想看看自己到底哪里不如桑榆。可她看来看去，都觉得自己不比桑榆差。桑榆名声还坏，也不知道林峰瞎了哪只眼。
　　这边，桑榆继续漫无目的在村里溜达，这就来到了村尾。村尾有个大水库，水库这边是几座小山，山那边是一道大堤，大堤那边就是水田。堤上长满了青草，靠田的那边还长了半坡的臭椿树。桑榆没往堤上去，水田里不少人正插秧了，见着她闲逛可不得说嫌话。正要回去，就见着山脚的牛棚里走出个挑粪老头。许是早上下了小雨的缘故，这老头没走两步就栽在了地上。桑榆瞧着，这人一动不动的，根本就没爬起来的意思。虽然嫌脏，但人命关天，桑榆到底还是跑了过去。
　　“你没事吧？”桑榆说着过去将人扶了起来。只见这老头双目紧闭，脸色也白的很，瞧着像是病了。
　　桑榆正要喊人，老头却醒了，“别，别喊人，让我缓一会子就好了。”
　　“你这究竟是病了还是饿的？要是病了我去找队医，要是饿的我这里倒是有点吃的。”桑榆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手帕来，取出里面包着的锅盔递了过去，这是原主在镇上买的没吃完的。
　　老头没接，而是担忧的看着左右，摆着手道：“我没事，你快走吧，以后别往这边来。”
　　桑榆也没勉强，“我就在那边站着，等你能起来走了，我再离开。”
　　说完，她就往村子的方向走。
　　老头也就是宋为民，看了看桑榆的背影，这才将锅盔塞进了嘴里，慢慢的嚼了起来。吃完后，人也缓过了劲来，这才站了起来。先将粪球扫进粪箕子，这才挑起担子往田里去。已经晚了一会子，到了怕是要被说。
　　桑榆站在不远处，见他佝偻着身子，慢慢的往前走，一时不知做何感想。好在她天生就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所以她很快就从那种悲伤中脱离出来，大步的往村子里走去。还没进村，就被刘婆子给叫住了。这刘婆子不是别人，正是□□的婆婆。
　　“我都看见了。”刘婆子眯着眼睛看着桑榆道。
　　桑榆瞥她一眼道：“你看见什么呢？”
　　“锅盔！”刘婆子凑近了些才小声道。
　　“那你快去找大队长告我啊？谁瞧见呢？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我就告你为了几个鸡蛋污蔑我。上次牛把我吓进水里的事我都没去告发你儿子，要不我们再掰扯掰扯。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牛之所以跑了，还不是因为你儿子上工的时候偷懒，躲在油菜地里睡觉，我没讹上你们家就是好的了，你还想来讹我。我是什么人，你刘大娘不知道吗？”桑榆大声道。
　　“你...你以后肯定嫁不出去。”刘婆子气的手指直打哆嗦，恨不得捂住桑榆的嘴。
　　“关你什么事。没事，我就先走了，你老好好掂量掂量吧。”桑榆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这会子形势早已经明朗，就算有其他人看见，她也不怕。
　　等桑榆走远了，刘婆子这才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臭丫头，早晚要叫你知道老婆子的厉害。”
　　这边蔡小芬正一边插秧，一边抬头往旁边的水田里瞧。在他的视线所及处，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汉子正弯着腰插秧。这是个结实的汉子，从他那满是肌肉的胳膊就能看出来。
　　“强子，小菜知青还盯着你瞧了。”跟他并排插秧的年轻人打趣道。
　　“胡说什么，我都是有对象的人了。”王强有些不自在的道。
　　这小蔡知青是怎么回事，他都有对象了还盯着他瞧，这些知青平时不都看不上他们这些农村汉子吗？这要是叫小翠知道了，还不又得跟他闹。
　　两块田离的不远，蔡小芬自然也听见了。她自以为自个做的隐蔽，谁知道人都看见了。忍不住又看了左右几眼，感觉大家好像都在看她的笑话似的，恨不得把头埋进水田里。
　　好容易捱到下工，等计分员过来计好分后，她立马避开人群，飞快的往知青院走。
　　才回到知青院，她就扑到床上“哇哇哇”的哭了起来。
　　桑榆见了，就准备出去待着，等她不哭了再进来。
　　谁知道才站起来，蔡小芬就坐了起来，嘴巴叭叭叭的道：“桑榆，大家伙都知道了，我没脸见人了...呜呜呜...”
　　桑榆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没脸就换一张呗，多大点事。”
　　“你就不能安慰下我？”
　　“有什么好安慰的，不就是爱而不得吗？早叫你换个人喜欢不就得了，你看我现在不挺好。”桑榆不以为然的道。
　　“可我舍不得，我喜欢了他很久，他怎么可以这样...”
　　“停...听你的意思你只是暗恋，再说了凭什么你喜欢人家人就要喜欢你，你这不是情感绑架吗？”
　　“我...我难过...”
　　"然后呢？”
　　“我想哭...”
　　“你现在不是在哭。我饿了，做饭去吧。”
　　“哦。”
　　见桑榆出去，蔡小芬乖乖的跟在了她身后。也对，桑榆可是为着梁原都下乡了，人都可以不喜欢梁原，她怎么就不能忘记王强呢？难不成真把人抢过来？关键是她有那个本事吗？其实他也嫌弃她吧。大家都嫌弃她，呜呜呜...
　　“闭嘴，吵死了。有什么好哭的，你要是听我的话，我保准你以后有的是人喜欢。”桑榆忍无可忍的道。
　　“真的？”蔡小芬满眼希冀的道。
　　“前提是你不再省粮食寄回家里？你同意吗？”
　　“不可能，我不能没良心。”蔡小芬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不过，被桑榆这么一打岔，她也哭不出来了，好似这点事真不算什么一样。她甚至想着要不要把那件粉红小衫还给桑榆，就怕她不答应，毕竟那件衣服她已经试穿过了。
　　正想着，就听桑榆冷冰冰的道：“想都别想。”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蔡小芬张大了嘴。
　　“肯定是想着把衣裳还给我，我不同意。”桑榆重申道。
　　“这你都能猜到，我真有这么差吗？”
　　“你说呢？”
　　“唉...”
　　蔡小芬吸了吸鼻子，沉默的洗起了锅。她这边才振作起来，那边汪春红就气咻咻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将门哐的一声给带上了。
　　见蔡小芬在厨房，她立马跑进来，劈头盖脸的道：“蔡小芬，我恨死你了。林家看上了玉英，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害得我出丑，你安的什么心你？”
　　“林家看上了玉英？她没找我啊。”蔡小芬一脸懵的道。
　　“你不知道，你这不知道那不知道，你没搞清楚为什么要跟我们说这事。害得我巴巴地过去，最后被人嫌弃。”汪春红眼睛瞪的跟个铜铃似的，瞪着瞪着就哭了起来。早上的时候，她跟着蔡小芬去了胖婶家，胖婶满口答应了。中午的时候，就让她跟林奕见了一面。她因着害羞，就让玉英陪她一起去，谁知道林弈看上了玉英没瞧上她。偏玉英先时不想去是她非拉着去的，再加上两人平时关系要好，她有气没地出，只能骂蔡小芬。要不是她多事，哪里有后面这许多事。
　　“不是，这介绍对象也没说介绍就能成啊，再说我也不是媒人，你自己要去的，我又没逼你。”蔡小芬有些生气的道。
　　“哼，就怪你...把我的三碗粗粮还给我，我倒了喂狗也不给你吃。”汪春红不依不饶的道。
　　“你想的美，汪春红，我告诉你，你以为我蔡小芬好欺负是吧？吃完饭我就去问胖婶，你休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蔡小芬恢复理智道。
　　“不许去，我丢不起那个脸，好似我多想嫁去林家似的。粗粮我不要了就是，你要是去问我怎么的也要要回来。”汪春红说完跺了下脚出去了。
　　“啧啧啧...真是好心没好报。崔玉英也是的，往常我还以为她是个好人。”蔡小芬才说完，崔玉英就从院外走了进来。
　　蔡小芬好似完全忘记了自己也“失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