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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起死回生(一) 女人的唇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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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道友,”向子曦提醒宋今人:“你传策响了。”
宋今人哦了一声,从腰带上解下一个上下窄,两边宽,类似拉长的八卦形状的镶玉铜牌,两指在侧槽一按,就从里面传来安棠的声音:
“今人师妹!你那边怎么样?”
“不好,”宋今人声音很沉:“师姐,你多带几个姐妹过来,我恐怕这边撑不了多久。”
“那你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真的要救?可人都死了,就算是皇帝老儿躺那儿,也没有叫我们众师姐妹一个个耗费灵力去给她续命的道理吧!”
“那位公主殿下一定要坚持,我也没有办法,”她很无奈地:“她声称,一定要等南天祭司回来,只有眼见着她摇头了,才会死心。”
“人死如灯灭,难道南天祭司就有起死回生之法?”安棠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先按她说的做吧,总是这一两天的事,到时候,她自己也会想明白的。”
“好吧,”安棠追问:“那刺客到底是谁,你有眉目吗?”
“我正要去捉拿此人。”
安棠沉吟了一会儿,说:“今人,你一定要小心。”
“是,师姐。”
收回传策,宋今人又陷入了沉默,两眼只是看着前方,向子曦和她搭话:“宋道友,刺客会是李燕晤吗?她可是金魁阁都理,要真是她,这事牵扯就大了!”
“不好说,她的嫌疑最大。”宋今人捏着下巴,态度很丧,忽然转着眼珠撇了向子曦一眼,这一眼意味很深,向子曦不由得绷紧了身子。
待她收回视线,向子曦忍不住又偷看了她几眼,见她似乎无觉,便默默摁了摁胸口,不再说话。
很快,金魁阁所在的鹰洞山遥遥在望。
一片古朴而又庄严的建筑群穿插其间,红墙绿瓦,飞檐斗拱,十分壮观。
二人飞过了山门,在一片宽阔的广场上停下。
几乎是两人一落地,就有十来名穿着紫色道袍的修士围了过来,她们一个个持剑而立,表情严肃:
“阁下何人?来我今魁阁有何贵干?”
宋今人上前一步:“天鼎,宋今人。”
“宋今人!”那几个娣子兴奋地喊了起来:“啊,是宋师姐,那个力抗魔族的宋师姐么?”
眼见着那些人态度由亢转卑,向子曦也立马跟上一句:“圣昙宗,向子曦!”
“原来是宋道友和向道友,光临鄙派,蓬荜生辉!”
“你们李都理在吗?”宋今人直接问。
“在的,在的。”一名娣子说,但立即被身后一人截住:“二位道友,李师姐刚才出门了。”
“她去了哪里?”
“说是有了失踪的三位师妹的消息,才带了人走,至于去了哪里,我们不知。”
和向子曦交换了一下眼神,宋今人便对几位金魁娣子道:“既然李都理不在,我们就不打扰了,若是她回来,请代为转告一声,我二人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匆匆御剑离开。
转过山腰,向子曦忍不住问:“今人道友,我们这就走了?”
宋今人向她摊开右手手掌,只见掌心一颗红色肉瘤状物猛烈地跳动着,她攥拳收回,很认真地说:“李燕晤还在金魁,至少一刻钟前确实还在。”
昨晚交手,宋今人留了一个心眼,打斗中在对方身上种了一枚追踪丸,为防那人发觉,此物一刻钟传一次定位,传的是一刻钟前的信息。
昨晚到现在,刺客的定位一直没有变过,一直就在金魁阁,所以要想知道对方有无说谎,再等上一刻钟便知。
至于为什么怀疑到李燕晤的头上,是因为昨晚在那人腰上发现了一个古怪的图腾,当她把这一点拿出来探讨时,向子曦突然说她见过这个图案,就是在李燕晤身上的同一个位置。
这样,李燕晤,金魁阁,就对上了。
即使刺客不是她,这个人也绝脱不了干系。
二人围着山转了半圈,改道往山顶飞去,这上面有一座巨大的镇山石,上刻龙飞凤舞的“鹰洞”二字,是当年建造驻所时从金魁门万里迢迢搬来的,至今已有七百多年的历史了。
向子曦坐在镇山石顶,右手搭在眉上,极目远眺,只见远山苍茫,朝霞满天,尽显山河壮阔。
她不禁感慨出声:“真是风水宝地,想来也不比她们本门金魁山差。”
“那是自然,”宋今人走过来摸了摸那块石头,山风微凉,石身却是温的:“这本来是祭斋宗门的属山,神魔一战,祭斋门灭,此后三百年不复再有人烟。”
向子曦也被她这语气感染,叹道:“沧海桑田,令人唏嘘……”
宋今人伸出一指在镇山石上,凝气于腕,一股灵力随着她笔走龙蛇从指尖倾泻而出,向子曦跳下来看,视线随着她的走笔而移动:“对了,就是这个!”
“画得真像,”向子曦兴奋地说:“宋道友,难为你还记得这么多细节的地方,子曦佩服!”
宋今人画的是昨晚见到的那个图腾,里面图案复杂得很,半夜里,又是交战时刻,一撇之间居然能将整副图记录下来,向子曦自问没有这个能力,她也是看了宋今人画在纸上的图,才隐隐约约记起来的。
“不敢当!”宋今人苦笑:“不是我记性好,这图我小时候就看到过,你知道么,它是祭斋宗徽,祭斋门是我天鼎庇下门派,它的宗徽自然也记录在门派藏书殿里,我对这些古物最感兴趣,看得多了,才能起手画就。”
“原来是这样……”向子曦忽然皱了皱眉:“祭斋宗徽何以出现在金魁娣子身上,难道是祭斋还有流传下来的功法,被驻守在此的修士学了去?”
“不知道,等我师母议谈结束,我要问问她。”
此时,手心的追踪虫传来感应,一刻钟已到,而显示位置,那人正在金魁阁。
“向道友!我们要去会会那名刺客了!”宋今人望向向子曦。
“好!”向子曦转念又说:“别道友来道友去的了,叫我子曦吧,这么叫怪生分的。”
“子曦!”宋今人笑笑:“既然你把我当自己人,那我也不客气了,有件事我从刚才就想问问你,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如实相告。”
向子曦稍稍露出惊诧的神色,但随即如释重负似地吐出了一口气:“好吧,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宋今人换了个姿势靠在山石上,语气闲适:“不是我怀疑你,只是我思来想去,还是不明白,子曦你既然才到太郊不久,是怎么和李燕晤相熟的,她作为金魁阁都理,无事不得擅离山门,而且……”
说完,又深深看了向子曦一眼,接下来的话,两个人心知肚明了,向子曦面上一红,脱口而出打断了她:“好啦好啦!你是要问我,怎么会知道她腰上的印记的!”
“这件事实在难以启齿,但是我先声明,大概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李燕晤以前从未见过面,这一回,也只是初次打交道罢了。”
话说得很爽快,然而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憋了半天,她才做出一个求饶的姿势:“事急从权,我豁出去了,今人,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瞒你,但这件事,你可千万别透露出去,要是被我师母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宋今人郑重地点点头。
向子曦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代交起事情的前因后果。
事情要从她们一行人来到太郊之后说起。
那是七八天前的事了,她们一路追踪涿衡至此,涿衡入了矛王坟,密咒除灵又已经进入了尾声,只需静待收网,然后就可以回京复命了。
在此之前,当然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要做,那就是派人去各道门打点关系,涿衡毕竟是上古灵兽,要是反抗中不小心闹出什么动静,引来其她门派围观,那就不好看了。
所以,向子曦吩咐手下几个师妹,带着一点礼物,绕着太郊走访了一圈,事情当然很顺利,一两天就搞定了。
处理完毕,向子曦安心享受起难得的悠闲时光,就在这时,她收到了一副请柬,打开一看,是金魁阁发出的,署名:
金魁都理李燕晤。
原来,这几天山脚下恰有一场很热闹的花灯会,李燕晤下帖子遍邀诸门道友赏灯喝酒,这本是她们几个门派既定的节目,但既然圣昙宗远道而来,自然没有冷落她的道理,就顺便邀请了她,说要给她洗尘道乏,尽一尽地主之谊。
对方如此热情相邀,向子曦岂有推拒之理?何况她本也闲着无事,正想出门走走,碰上这么个好机会,当然欣然应允。
酒席开在鹿首镇一家很大的酒楼,楼高有五层,临近晴河,一条街上都是红灯游人,河里画舫云集,热闹得不似人间场景。
然而,一进酒楼,又是另一番景致,门窗紧闭,遍燃奇香,一闻就让人有如上九天之感,李燕晤以及一大帮别宗道友早就在席,见她出现,拉拉扯扯给她灌酒。
一开始,她还有些不自在,因为她酒量不好,从不喝酒,而且那浓重的香气也熏得她脑袋发昏,恶心想吐,但随着一壶壶酒下肚,她就适应了,游刃有余了,心里头快活地不得了,好像马上要立地成仙了一样。
月上中天,门外是烟火繁华,门内是红灯酒绿。
不知不觉,她们从一楼喝到了五楼,身边的人也渐渐少了。
向子曦毕竟初出茅庐,不谙此道,迷迷糊糊就醉倒了,恍惚中,她好像看见眼前有四五条身影缠斗在一起,耳边也响起了喘息声、流水声、呻吟声、讨饶声……以及很多不可名状但让人血液沸腾的淫靡之音,“嗡嗡嗡——”她脑子里警铃大作,彻底被吓醒了。
她一摸胸口,外衣已经被脱了,胸前大敞,衣衫不整,她立刻回头找衣服,却被一条柔软的手臂从背后箍住了腰。
“别走……”是李燕晤的声音。
“呼——呼——”向子曦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李道友?”
“是我。”
“我是不是在做梦?”
“是啊,一场好梦。”
分明不是梦!她犯大错了!
一股血液冲上脑门,喉头一甜,就在她即将走火入魔之际,李燕晤像一条蛇一样缠了上来,绕到她面前,用嘴堵上了她的唇。
女人的唇太软了,幽兰香气丝丝吐入,将她喉间血气压了下去,同时那柔若无骨的身体就紧紧贴了上来,一双玉手不断地摩挲着自己腰背,很坏心眼地褪掉了她最后一层防护。
然后,愈渐投入,愈渐深入……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软玉温香,春色满怀,她彻底沦陷了。
做到一半,她才想起来似的问她:“你们这边,都是这样的吗?”
语气呆傻,懵懂得可爱。
女人轻轻地笑了:“合修功法,向来如此,子曦道友不要少见多怪。”
一句话说得向子曦满面通红起来,同时也是被打了一剂强心剂似的,鬼使神差地,她撇撇嘴,故做生气:“我不要像她们这样!”
李燕晤是极顺从的姿态,双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向子曦福至心灵将她打横抱起,踢开房门,另入芳帷。
后面的事,就不用细说了。
当然,期间细节部分,向子曦也是一笔带过。
然而即使如此,也还是把宋今人雷得外焦里嫩,向子曦则简直不敢看对方的脸色,低着头,勾着背,整个人缩成一只烧红的鹌鹑。
她连连忏悔:“今人道友!我错得离谱!错得该死!”
“我当时真是糊涂了,现在想起来,真是懊悔莫及!恨不得一掌劈死当时的自己!”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宋今人挥着手打断她,心想:
真是人不可貌相了。
看这人,绝不是出格那一挂的,想不到还玩得挺花。
其实双修本就是修士修炼正途,没什么好指摘的,但是正道门派,双修之前,都要结契,结契之后,务期一心一意,否则会有走火入魔之虞。
有的人热衷此道,碍于此,就不肯结契了,所喜欢的是“合修”,恣意周旋在不同人之间,随来随去,不受拘束,也并无不可。
只是,聚众……合修的,她虽听过,却也是头一回见着真人真事啊……
反正,她是接受不了,也想象不出来的。
向子曦对着宋今人拱了拱手,已是欲哭无泪:“今人,你千万别误会我,我当时真的昏了头了,求你千万千万别说出去。”
“好啦,我宋今人像是那种会在背地里嚼舌根的人么,不过,子曦道友,我劝你日后还是警醒一些吧!”
“是是是,我确实是知错了。”
确定向子曦与那李燕晤无关之后,宋今人的一颗心也落下了,她回归正题,对向子曦说:“一会儿咱们就从镇山石下去,绕道去金魁阁后殿,注意掩人耳目。”
向子曦自然无不从命:“好,都听你的。”
——
十里长街,行人如织,热闹喧阗。
糖糕摊子上,摊主躲在树下浓荫惬意地打着瞌睡,悠闲地摇着扇子扇凉。
好梦难寻,总在是入睡之际惊神,鼾声断断续续。
忽然一个好听的人声传来:“劳驾,给我称一斤。”
摊主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注意到这个人,不是因为声音,而是对方挡住了自己脸上唯一一道阳光,一条细长的人影垂了下来,感觉不对,她就醒了。
“来了,来咯。”她睁开眼,面前站着一个极为高挑的女人。
秦溪萬咬了一口包在荷叶里的糖糕,站在码头上眺望远方。
天色正好,斜洒下来的阳光打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恰似闪闪发光的银币。
水上商船云集,零星点缀着几条游人看风景的客舟,对岸的山头若隐若现,连成一片,恍若人间仙境。
秦溪萬租下一条带顶棚的小船,驶入了较为僻静的一处江心,赏完了景,吃完了糕,又在里面小憩了片刻,不知不觉日上中天,一算时辰,她晃晃脑袋坐起了身。
秦溪萬很平静地请出了一根银锥,双手倒握,对着额头便刺。
“你真的想好了?”不知何时,船头出现一个人,背对着她,声音怅然。
“不然?”
“狐死首丘,溪萬,我竟不知你原来这么浪漫,千里迢迢,就为了赶回出生之地送死。”
“你要是想嘲笑我,不必挑在这个时候,记得起我的时候,随手奉上一杯酒,我就任由你骂,也是不枉我们几十年朋友一场。”
“凭什么?”女子转过身来,一双眼红得吓人,“秦溪萬,你好狠的一颗心,说好了生死与共,你真的要抛下我?”
“别说的那么肉麻,狼鄢之,当初,不是你把我拉下水的吗?是你害得我走投无路,是你害得我活该千刀万剐!事到如今,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恩也好,怨也好,我帮你们做的事已经够多了,现在,我已经不欠你们了!”
“是,是,”狼鄢之哈哈大笑:“溪萬,你向来不喜欢欠人情,你从来就不是我们这一道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的迂腐和愚蠢,你妹妹此刻已经去阎王殿报到了呢。”
秦溪萬瞿然惊慌:“鄢之,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的!”
“是啊,但是我的保证向来不值钱,你难道第一天认识我?”
手中的银锥顷刻折成两段。
“好!”秦溪萬双眼通红,一张脸已是愤怒至极的模样,“既然你不顾姐妹之情食言而肥,那就休怪我不念往日情谊,赴死之前,杀你为吾妹报仇雪恨!”
话落之时,长剑出鞘,势如闪电。
狼鄢之呵一声:“来的好!”她右手一拂张开一道结界,湖心石柱上燃起一根界香。
“你杀了我,要死要活,都随你便,但要是杀不了我,溪萬阿妹,我可要和你谈条件呢!”
“我马上就取你性命!”蓬船应声炸开,结界瞬间凝结,将里外分隔成两个世界,这并非因为二人怕伤及无辜,而是掩人耳目之举。
毕竟,这两人身上魔气冲天,都是货真价实的魔修!
生死之战,当然使尽毕生绝学,你来我往,手手杀招,毫不留情,每出一招,都是震天动地的巨响,水面上浪潮翻涌,白柱冲天,“嘭——嘭——嘭——嘭——”排山倒海之势仿佛随时都能把结界打破。
香未燃半,哀极痛极的秦溪萬已经愈发陷入癫狂,狼鄢之渐渐不敌,一口血喷向空中摔入一艘大船。
“嘭——”甲板被撞出一个三四丈宽的巨洞,木屑横飞,堕入底层的狼鄢之失神地望着头顶一小片灰蒙的天空,随后天地一暗,一双血红的眼睛伴着呼啸的风压了下来,然后是剑光一闪,小腹一痛,她被迫梗起脖子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抬手抽剑,秦溪萬更不犹豫,对着同一个地方狠狠捅了进去,一大片温热的黏腻溅上她苍白的脸颊,黑暗中一丝光亮也不见了。
一时间万声皆寂,只有剑入皮肉和鲜血四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一种诡异的流畅,清晰地令人头皮发麻。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溪萬仰头发出绝望而又凄厉的惨笑,手中的剑啷当落地,她跪在地上,狂吐了几口血,然后揪起狼鄢之已经湿黏一片的前襟,握起右拳,对着她那张扭曲而又可悲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
力道越来越小,却始终没有停手,一直到香已燃完,结界消失,周围的人见到这宛如毁天灭地的一幕,一个个尖声叫唤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要逼我啊!!”秦溪萬低着头,眼泪顺着血水砸了下来。
奉皋太守府,张道骈望着秦溪况死寂苍白的面容,神情哀戚。
“大长公主殿下,天鼎安仙长到了,门外等候。”赵矩战战兢兢禀告。
“快请!”张道骈僵硬已久的脸上露出异常惊喜的神色,嗓音因为哀伤过甚而沙哑不已。
然而当她看见门外之人时,眼里的光很快又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