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2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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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不对，这不是她的卧室。
她微微偏头，首先看到的是趴在床边小憩的桃子，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视线再移，心脏猛地一跳——在靠墙的沙发上，权志龙环抱着手臂，头微微后仰靠着墙壁，似乎也睡着了。他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是掩不住的疲惫。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猛地涌入脑海：鲜美的菌菇汤、直播时不受控制的胡言乱语、拆扫把当鱼竿、把颜料倒在头上……还有，在救护车旁，自己拉着他的衣角，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欧巴我怕”……
“轰”的一下，余安沅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耳根烫得惊人。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干脆永远不要醒过来。她下意识地拉起被子蒙住头。
这细微的动静惊动了浅眠的权志龙。他立刻睁开眼，眼神起初带着刚醒时的朦胧，但在对上她视线的一瞬间立刻变得清晰而关切。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几步走到床边，俯身轻声问：“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的声音因为刚醒而有些低哑，却透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桃子也被惊醒了，连忙凑过来：“媛媛！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们了！”
余安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权志龙已经极其自然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插好吸管，递到她唇边：“慢点喝。”
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水，湿润了喉咙，那段的记忆却更加清晰了。
她不敢看权志龙的眼睛，眼神飘忽，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昨天……是不是……”
她实在没勇气说完，光是回想自己那些荒唐言行，而且自己好像没有关直播！救命，天大地大，余安沅维持了二十一年来的体面，一下子分崩离析。她现在换个星球生活来得及吗？
权志龙看着她从耳根红到脖子的窘迫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他放下水杯，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平常，仿佛在谈论天气：“嗯，昨天的安沅……很有活力。”他顿了顿，补充道，“歌也写得不错，‘小鱼小鱼’的旋律很洗脑。”
“欧巴！”余安沅哀嚎一声，彻底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装死的意图非常明显。
权志龙和桃子对视一眼，桃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权志龙看着那个鸵鸟似的背影，嘴角也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桃子起身前往医生办公室询问情况，好在食用不多，只产生了幻觉，身体器官都没有受影响。
病房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余安沅还沉浸在“社会性死亡”的羞耻中，眼神躲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权志龙看着她这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柔软。他太了解她这好面子的性格了，知道此刻任何直接的安慰可能都会让她更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轻松甚至带点自嘲的语气开口，边说还边比划着动作：“呀，安沅呐，你这算什么。还记不记得那年xxx的生日派对？欧巴我也喝多了，在你面前……呃，跳了段即兴舞蹈。” 他做了个扭腰摆胯的滑稽动作，脸上是糗事被揭穿的好笑，“当时你就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吧？估计心里在想，‘这位前辈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他提起的这件事，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更久远的记忆闸门。那是在那次是在那年偶像运动会，胜利认证余安沅“小7”和粉丝的身份后。
权志龙才算真正认识了当年那个在日本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已出道成为同行的小姑娘。彼时，余安沅在他眼里，还是那个顶着“7”字发型来看他们演唱会的可爱小粉丝。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潜意识里想在曾经的小粉丝、如今亭亭玉立的女后辈面前展现一下前辈魅力，他鬼使神差地凑过去，想来段帅气的即兴舞蹈，结果因为酒精上脑，脚步虚浮，动作夸张，活脱脱演了出滑稽戏。
余安沅原本还埋在被子里的脑袋，因为他的话慢慢抬了起来。她当然记得，以前喝酒时还调侃过权志龙。那时候她不温不火，看到心目中酷炫狂霸的偶像突然在自己面前跳起那种“不忍直视”的舞蹈，她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僵硬地保持微笑。
看着权志龙主动提起这桩陈年糗事，还惟妙惟肖地模仿当初的动作，试图用他自己更“社死”的经历来安慰她，余安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种混合着好笑和莫名感动的情愫涌上心头，冲散了不少之前的尴尬。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立刻又觉得不妥，赶紧抿住嘴，但眼角眉梢已经染上了真切的笑意，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她小声嘟囔，带着点鼻音：“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权志龙见她终于肯抬头说话，眼里也漾开笑意，他耸耸肩，语气坦然，“都是失控，都是……嗯，不太想回忆的场面。”
医生进来做了最后检查，确认余安沅身体指标一切正常，除了有些虚弱和轻微的肠胃不适，随时可以出院。余安沅都并不想出院，不能离开地球，她还是一辈子住在医院里好了。权志龙站在一旁，听着医生的嘱咐，目光却不时飘向病床上那个看似平静、实则指尖紧紧揪着被单的女孩。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桃子已经低声告诉他，医院外面蹲守了不少闻风而动的媒体和狗仔。他一个异性前辈，若被拍到从她病房一起离开，不知又会编排出怎样难听的故事，在她本就“精彩纷呈”的热搜记录上再添一笔。
“既然没事了，我就先走了。”权志龙戴上帽子和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好好休息，别再……乱吃东西了。”他本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但看到余安沅那强装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余安沅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敢看他。
权志龙离开后，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余安沅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垮掉。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病床上，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然后猛地抓起手机，颤抖着手指点开了社交媒体和热搜榜。
余安沅菌子中毒
余安沅直播幻觉
余安沅钓鱼
余安沅 Fantastic Baby
余安沅权志龙
余安沅直播录屏译版
正确食用见手青
见手青中毒后如何紧急自救
一个个词条触目惊心。她点开粉丝录屏的直播片段，看着屏幕里那个顶着一头红色颜料、对着空气钓鱼、唱着荒诞不经歌谣的自己。
“太丢人了！怎么办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哀嚎，“我会不会掉粉啊！我的代言怎么办！品牌方会不会觉得我影响品牌形象要和我解约啊！桃子！我们去哪可以花钱撤热搜啊！多少钱都行！”
她语无伦次，越想越绝望，感觉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一夜之间崩塌殆尽，只剩下一个中毒后疯疯癫癫的笑话。
桃子赶紧坐到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没事的，真的没事！你看，你的Ins和微博粉丝一晚上涨了几十万。”
桃子把手机屏幕凑到她眼前：“你看，品牌方官号都在你最新动态下留言关心你，感谢你这个代言人，让你好好休息！你昨天拿出的代言产品全都售罄了，品牌方不仅没意见，还都派人送来了慰问礼品和最新季单品！公关部那边反馈说，舆论风向很好，大家都觉得你反差得很可爱，而且你食物中毒了还念着粉丝和写歌，还夸你事业心强呢。”
桃子翻着购物网站的数据，哭笑不得地补充：“还有，你昨天直播里出现的书、那个水桶、同款扫把、甚至你用的那款颜料，只要出镜了的所有东西，也全部卖断货了，商家都在感谢你呢。”
余安沅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抽噎着看着桃子手机上的数据，有些难以置信：“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桃子用力点头，“所以别哭了，我们媛媛因祸得福了！现在粉丝们都在等你出院，想看看‘余小鱼’恢复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