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相信的世界》OMI_刹那未醒

41、05/审判 01 “所以跟老

　　“我们需要一场审判。”他们最终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alpha伤害beta是重罪。”
　　席景佳想起来的是他最痛苦的那段日子景秋仅仅因为生气威胁了个beta就被关起来整整三个月他都见不到，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alpha不会伤害omega，但beta好像总觉得是alpha在控制着omega，只有自己喜欢控制别人的人才会总觉得别人也喜欢这么玩吧？呵。”
　　景秋看着眼前的这个omega少女终于不得不承认，她讨厌omega只是对于自己本能被把控又无力抵抗的厌恶的转加，她讨厌的是自己。但更讨厌的还是说alpha是天生加害者的beta。而许阳在她眼里就是个beta。

　　“beta伤害alpha只能判为寻衅滋事，口头教育和道歉。但alpha如果还手，就是重罪。”
　　席俊在想那个实验室总是凑过来的beta女人、天台上一脸和善的要带走许阳的教养院的beta男人，与他们做交易的许阳的父母、还有那两个还没找到的伤害了他的儿子的alpha。以及景秋被关了三个月的禁闭、她仅仅只是愤怒自己没能保护好儿子。到底谁才是掌控者，太显而易见了。

　　“beta从小就被教育beta要保护omega，beta伤害omega从来没有发生过……所以审判也无先例可循。”
　　管家女士说得很犹豫，她自己都不相信，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无例可循。她知道真实的历史，可那些被藏起来的[例子]究竟在哪儿呢？说不定这次就能够找到。这样的话……

　　“beta伤害保护omega的beta是算在beta之间的斗殴还是beta对omega的伤害？”
　　许阳做了太久的beta，他只能够想出来和beta有关的。这问题问出口他就觉得这有什么意义呢？不如景秋那句[alpha不会伤害omega]来得讽刺，本能驱使就不算伤害？既然这本能是beta让alpha拥有的，那么beta不是天生就有伤害omega的罪么？他越想越是一片混沌。忽而他觉得不对，为什么席景佳他妈妈在说[alpha不会伤害omega]的时候席景佳没有生气？他连说这话的妈妈都不气，他真觉得这是可以被原谅的？正常的？

　　“omega没能力伤害alpha和beta，法律会以诓骗、藐视法律判罪造谣者，omega不会被作任何处罚。”
　　小花似乎是为了回答席景佳刚才提出的问题那般，语气庄重而威严，他又像是要给与学姐慰藉一般，语气里又透露着无所畏惧的安定。如果是因为不想要受到伤害而反抗，那么法律的威严本就应该让伤害都畏惧存在。

　　“omega完全解释了什么叫做弱者无罪论。而beta就像是半个omega一样。如果他伤害比自己强的人，他也会无罪……”
　　学姐若有所思的跟在小花后面，像是借着他的话，把话给说到了底。说得人心里不住的一惊。

　　景秋笑谈：“柔弱就是无罪的挡箭牌？那我们都装着自己弱就说自己蠢算了。”

　　“那是错的”小花只皱眉，看着眼前的桌面——那是一块洁白的桌面，他讨厌任何的东西被弄脏。

　　“那什么都是错的。”
　　小花听闻忽然抬头看一眼说话的席景佳，他也在皱着眉头，和他自己仿佛是一样的

　　beta伤害alpha虽然会被判无罪，但是会被觉得脑子没有教好。他们只是会因为他的愚蠢和对自己不负责把自己提到了危险边缘而受处罚重新回教养院和还没有分化的孩子们一起学习——

　　今天的教室正好有个成年的beta，他看着坐在他前面的小孩子们。他以前也是这些孩子们中的一员，他认为教养院的老师说的话是世界第一正确的，只要按照老师所说的去做，将来他就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人生，而且他还和很多小伙伴们一起嘲笑那些怀疑教养院老师的人。不过他现在就坐在教室里头被那群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小的孩子们嘲笑。那个带头的人，和当初的自己的嘴角，怎么长得那么的像。
　　有个小女孩她看起来也确实是个小女孩。可她又比教室里的其她人看起来都要大了那么一点，十岁？班级里的孩子大概都七八岁。她就坐在他的前面，都是靠角落的位置，他们两个都比教室里的小孩高，所以她们两个也只能坐在最后两排。在他们的后面是看守所的人，而这个女孩，是他被看守所带来的同行人。她垮着的后背让他想起了那个不相信教养院老师的被他们欺负的同学。进门的时候小孩子们对她指指点点，嘻嘻嗦嗦地说长这么大了还不懂。她把自己的脑袋塞进他们之间妖魔鬼怪般的说，“你们以后就会懂了。”
　　他看得忍不住笑了一声“呵呵，小鬼，你以为你很懂吗？”
　　她回头眼睛里有凶狠“我才不要到你这个年纪才懂。”他从她的眼睛里读出来了嘲讽，她的凶狠叫他突然背脊一凉，像极了他挑衅的alpha回头看它的那一眼。
　　beta也会有alpah那样的眼睛吗？天啊，她还是个那么小的女孩子！天啊！他觉得整个世界又疯了，他疯了才去找那个看起来斯文绕着他走的alpha挑衅，他疯了才以为小孩子是天真无邪，他疯了！
　　但，疯了的那一刻他觉得，好快乐！从来都没有过的、好快乐！

　　那个alpha监控系统确认了好多遍，他印象里的眼神淡然甚至有点温和，信息素没有测量到任何蛛丝马迹。他只是看着他，面对面眼睛对着眼睛，他就感觉到了自己原来一直都深藏在内心深处的畏惧。那些告诉他alpha不能够伤害beta的人，那些法律与规则，一切都是假的。虽然他只是、仅仅、仿佛是看着没有被回收的垃圾箱顶上堆得滑落到了地上的那个空了的甜品饮料杯子掉在地上，里面还有没有喝完的液体，杯壁内侧粘了一层甜腻腻的奶盖还有果酱的装饰……他只是，这样的一个被人看见了也不想伸手把它放去它该去的地方的无足轻重的东西。他茫然了。

　　就在白天，席俊从学校出来去警察局。刚从车里下来就碰到了那么一个beta，他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那人就被那位高大的察先生揪着领子拎起来丢给了边上的同事了，同事是出来送他们的，结果又捡了个差事，嘀咕“早知道不出来了……”。

　　今天他跑学校，景秋跑警察局，因为算好了一起回家，所以他们俩只开一辆车，就轮到席俊去接景秋了。
　　出门前在说谁接谁的时候他俩就一致认定学校只会说——
　　“我们还没有接到上面的通知。”听着学校说的一字不差。席俊是冒火了的，他又瞧见教务处主任边上的那个是席景佳的班主任。胡子是刮得挺干净，打理得也整洁，但整个人看起来一副很累的样子。他想起来席景佳那么地形容他：[挺好的一个人，就好像这辈子没睡够饱觉一样]。他站了起来，教务处主任以为他要干什么连忙伸手做着好像要把他推开的姿势让他别激动“你等……”。席俊却把头朝向席景佳的那个累得要死的班主任朝他点点头，转头就出门给景秋打电话去了，要说真能有点消息，还得是那里。
　　或者……

　　“李寅！”
　　席俊经过席景佳教室的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喊了声。明明已经走过去了，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他正好看到从教室门口探出来半张脸，一碰到他的视线突然就缩了进去。
　　[啪]的一声，有个巴掌拍在他的后背把他吓得摔在了地上，他抬头看到同学看看自己的巴掌又看看他，满脸的匪夷所思到瞧见他吓得脸都发白了，“你整天都扒在门口看什么啊，人家今天又没来……欸，你怎么了？”
　　好香的味道。他是个beta，他觉得自己应该闻不出来信息素，但他闻得出来这个人的身上的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柔顺剂的味道，和席景佳身上的好像。他什么味道都闻得出来，好闻的难闻的香的臭的，任何细致入微的味道他都闻得出来，真的好像一条狗一样！闻到什么味道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有所反响……但那人回过头看着他的一刹那，他原本心驰神往的想靠过去的冲动突然就没了，恐惧压上来，是摩天大楼那么大的恐惧。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对方是个alpha。

　　从那天开始，他看到席景佳就忍不住的发抖，就好象现在……
　　他的同学一无所知的担心他“你怎么了？快点起来啊，下节课是体育课，要去操场了——”

　　景秋的电话这时候突然接通了，席俊这才回头继续往楼下走。这通电话真是救了那小子一命。席俊听着景秋那熟悉的跳跃的音律，脑子里面还在琢磨。总觉得刚才的那个名字好像听佳儿提起过，好像……是在那个omega家里聊天的时候提到的……？

　　挂了景秋的电话回到车上关好门，他想了一会儿，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实验室今天当班的同事接到他电话还以为是昨天有什么没完成的事要麻烦自己，他走到座机前面看到来电火就开始大了，自己手头上正焦头烂额的一通。哪里像监视器前面正在看头焦掉的alpha接电话，连调大声音的动作都懒散。

　　“今天？她要巡查也就是从门口走过去啊，谁会特别注意了……”

　　监控室听了皱了眉头，“是说老大吗？”
　　“哟嚯，他们平时就爱说老大坏话，这下还特地打电话来说啊。”同事是个看了很多年监控的人了，嗜好嘴碎又胆小。他们这里的人好像一般来说要做就做一辈子，很少换工作什么的，连部门都很少调换，他们老大也是。当然他自己也是，是个适合看[连续剧]的工作~
　　老大……唉，他想到那尊大佛就背后发凉，总觉得这个人随时随刻都会出现在自己的背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直愣愣的突然在你脑子后面说话，这酸爽、可比监视器里头的alpha可怕多了。“欸，说起来老大好几天没过来了。他们还问她，可千万别有什么事啊。”
　　“有事还有你啊~以前出什么突发状况，老大就算是在这里也就只是指挥，真的具体处理，”他蹬地把万向轮的椅子转到他的身边一巴掌分量拍到他的肩头，“我们相信你的~”
　　“闭嘴吧你，”他连忙把那只巴掌扫开，嫌弃的别脑袋把肩上的衣服料子往自己眼前扯：“你手擦干净了没有？”他看到同事手上的虎皮风爪自己都有点馋了……
　　人闲下来就是容易馋，他悲痛的把外套拉拉好，遮一下这中年肚子。他刚想说：真好alpha都不会胖，然后想到他们都活不过中年，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你给我留点。”他缩着脖子盯着监视器闷头说。

　　席俊挂了电话，转身一手搭在座椅背上看向后方，一手转动着方向盘倒车出来。身子在扭转的时候把腰上的衬衫拧出丝滑的褶皱，是很多中年beta羡慕不来的。学校这边走得早，他去景秋那边也能早去早回，虽然今天出门前小秋给佳儿更新了标记，不过留他和许阳单独在一起他还是不放心的。甚至……已经不是定位了，他把家里每个角落的监控都连手机上了。
　　要不是前几天去学姐家，他大概都想不起来还有监控这个东西，上次这么在意还是结婚刚搬进来住的时候，只是管它是不是非特别情况不会打开条例，后来怎么的就慢慢的对监视器都视而不见了。打从那天回来之后他和景秋就把家里的监控都连到了自己的手机上，这还不够，还有许阳手上的监控项圈。他看了一下手机上面那个监控项圈信息素一栏的数值，还好，还在正常范围。只要他不动用信息素，佳儿就算是没有景秋的标记，按道理也不会在这小子面前吃亏。

　　今天家具公司过来送货。一直到昨天为止许阳的房间里面一直是空空。之前席景佳和他去买的衣服、还有些生活用品都直接放在地板上，买东西的购物袋被摊平开来，上面放着叠得整齐的被子。至少比刚来两天睡地板好，没有地铺，但有被子可以卷着，没有枕头，但有手臂。而且睡在地板上他听其他房间的动静也非常的清楚。席景佳在自己的房间走动的声音他都能听得很清楚，很安心，席景佳不睡他就一直醒着、听着，一直等到席景佳那边没有动静了，他才闭上眼睛把被子卷卷好、睡觉。要是席景佳知道他这种跟踪狂的属性，又要被讨厌了。他就在这种时时刻刻的自我讨厌和幸福里头，不可思议地睡着了。

　　前天晚上席景佳问他怎么不买家具，他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原来还可以把这里真的当成自己要常住下去的地方，放自己要用的东西。他很小心翼翼的问了自己可以添些什么，他很怕，自己再有什么做错的惹这家人不开心。
　　以前在当beta的时候教养院给的零用钱不多，大家都过得一样。可alpha和omega在这个方面被分配得很是奢侈，好像是某种补偿、亦或者是宠物的饲养，没有自由，就该在别的地方给予更多。但他还是尽可能的选了最简单的，看起来最普通的。维持不变他能觉得安心。床和衣柜、收纳的柜子、还有书桌椅子，没更多了。

　　在询问能买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好奇的问席景佳
　　“为什么那个房间什么都没有？”
　　“那房间本来就是多出来的。”
　　“嗯，就不会觉得有人会来家里做客所以准备点什么吗？”
　　“你父母是这样？”
　　“嗯，佣人来打扫的时候也会让他们每次都要打扫，这样有人来的话随时都能住了。”
　　“那后来有人来过吗？”席景佳一言点中。
　　许阳憋了半天才可怜兮兮地回答他“没有。从来都没有人来过。我的父母好像都没有朋友……我也没有。”
　　席景佳一副我看也是的表情，但他没说出来。“我家是有过，我妈和很多alpah关系都很好，经常有人过来通宵打电玩。不过我性别分化后她就再也没让人来过了。我听说他们是经常在外面聚会。然后半夜带着一身的烟酒和各种alpha信息素的味道，熏死了。然后爸爸会把她拖到浴室从头到脚洗干净，否则不让她出浴室。其实我老好奇为什么爸爸从来都不会吃醋？后来有一天我去问爸爸了，结果妈在旁边先发制人的说除了我爸没人肯和她睡——”
　　许阳在一边看着席景佳脸上笑容欣欣向荣，像在和他分享什么好玩的事情，他想起来自己还是beta的时候大家都是朋友，也经常这么聊天。仿佛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不好的过去，好像是自己最理想的那种温柔的展开、认识，开始约会。
　　他想起那天去商场，小花和学姐走在前面，他们两个看起来好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随从和温和大小姐似的气氛让这种错觉连带着跟在后面的席景佳和自己之间逐渐缩短的距离也变得更加真实了。
　　可能是商场的通风设施不太好，那天的许阳被陷入这种环境之中有点晕晕忽忽的走在席景佳的边上。这良善的气氛让他挺起肩膀正大光明的看着席景佳。

　　那种气氛延续到了这一会儿。

　　许阳前前后后跑来跑去担心着有没有碰到墙壁或者拐弯时候的墙角什么的，席景佳在一边觉得挺没必要的，毕竟他们家隔三岔五就会有磕磕碰碰。但许阳是害怕的，冷不防回头发现席景佳靠在墙边看着。
　　许阳站在二楼的拐角，席景佳在一楼抬头，他看下去接住了席景佳看过来的视线。他好像在打量他，搬家具的工作人员最后一个走出他的房间要他签字确认，他低下头去看递过来的送货单，他偷偷瞄见席景佳还在看着他。

　　他的心思有点飘，有没有像他们两个要住一起了准备房子时候的样子？他自己想得就脸上热了起来。席景佳看不懂了，更加好奇的歪着脑袋从遮着他半身的工作人员边上挤过去视线看他。这又是在发哪门子的春？
　　这气氛太过头了一点，等到最后一个工作人员都走出房子，席景佳正要跟上去关门的时候许阳忽然对着他喊“我可不可以永远待在你身边，你让我做什么都好，只要让我待在你身边，杀人放火都……”

　　“我不喜欢这样的人。”
　　席景佳截了他的话，忽然冷冷的对他说。

　　他刚才是有点心动，关门之前、房间里头最后一丝丝跟着跑出去的风夹带着他的告白在吹向他。许阳这个人懦弱又胆小，虽然心思很麻烦，透给他一点风就能发疯，但他唯一的优点就是他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没有错，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是无辜的，拿着alpha是不受控的、是omega的信息素撩拨的来当借口。挨打任骂都不是装的，这点是有点抖m没有错，席景佳有时候会觉得他有点可怜，有时候又会觉得他活该。他也会想，哪怕像学姐说的那样，他们在成年之后经过信息素匹配才认识，他们两个人的匹配率那么的高，很有可能真的能够遇上，然后在一起，那也是命中注定，没有波折，很好，至少不坏。但最后一句话，突然就把他的心给浇得凉透了。
　　“杀人放火是错的，谁都不应该无缘无故的糟这种难。我不喜欢没自己底线的人。这个世界上之所以有我们，就是因为有人觉得只要有个缘由，就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去做。”

　　院子门外的工作人员都纷纷上车了，回去的路上，有个工作人员在说“这两个小孩刚分化吧？和我们说话的时候完全都看不出来。我们搬家那会儿我老公也是紧张兮兮的跟在后面一直在说不要碰到墙面了，新装修的，才粉刷好。姐姐我倒是无所谓~不如说，看到那撞到的痕迹就会想起来他那时候的样子，觉得还蛮可爱的~”
　　“但是我还是觉得看到有地方坏掉就很难受，非得立马去修补好，否则觉也睡不着，饭也吃不下。”
　　“所以跟老婆吵架，你一定是先去找人家的那个吧？”
　　于是整个车子里头的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