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 哥谭? ...
-
哥谭??
??又一个雨夜，雨像天上某个愤怒的神祇拧开了生锈的水龙头，带着一股铁锈和腐烂垃圾混合的腥味，冰冷、粘稠、永无止境地倾泻下来。
??雨水在蝙蝠侠面罩的棱角上汇聚成细小的溪流，沿着下颌线滴落，砸在脚下石质滴水兽光滑的背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微响。
??
??他像城市本身浇筑出的一块阴影，凝固在这座贪婪巨兽的背脊上，俯瞰着下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扭曲的灯火。
??黑暗，湿冷，还有那永远盘踞在角落里的罪恶气息，共同构成了这座城市的底色。
??〖系统，根据紧急情况显示路线。〗
??[是的宿主，已导航。最近任务拯救无辜少女露西]
??
??坐标刷过视野边缘，最终凝聚成一个精确闪烁的红点，嵌入下方那片由杂乱屋顶、狭窄巷道和远处巨大、沉默如怪兽骨架的废弃仓库构成的黑暗里。
??
??目标影像一张略显模糊但充满焦虑的年轻女性面孔，短暂浮现，随即立刻消失。
??蝙蝠侠抬手发射出勾爪枪，一眨眼身影已不在原地，只有被骤然搅动的雨帘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披风在高速下坠中哗哗作响，像展开的蝙蝠翅膀，然后瞬间消失在雨夜中。
??他在下坠中调整角度，利用建筑物的凸起和墙壁作为缓冲，每一次接触仿佛轻若鸿毛，只有雨点被身体撞碎时发出的细微“噗噗”声。
??
??然后彻底融入哥谭的雨夜，消失在无边的黑幕深处。
??........................
??
??哥谭东区，远离主干道的小巷深处。
??这里的黑暗更加浓稠，雨水仿佛也带着油污，落在露西廉价外套上，留下深色的、难以祛除的污渍。
??她紧紧抱着怀里那只磨损得露出底色的旧挎包，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就好像那是她抱着的是自己与世界之间唯一的锚点。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颈，激得她一阵哆嗦。
??
??哥谭漆黑的小道，露西小心的走在道路旁紧紧抱着自己的包。
??“狗屎的甲方！狗屎的领导！傻比资本家！”露西牙齿打着颤，声音压在喉咙里，每一个词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渣子。她咒骂着那个临时要求她加班整理紧急文件的秃顶主管，更咒骂着老是打回方案的甲方。
??
??脚下的积水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次踩下都发出令人心慌的声音，在狭窄巷道里激起空洞的回响，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巨大的、移动的靶子。每一次拐角，每一堆被雨水泡得发胀的垃圾袋后，都好像潜伏着噬人的鬼怪。
??
??她腾出一只手，隔着湿透的帆布包，死死握住里面那个坚硬的、冰冷的轮廓。那是她最后一道防线。
??一把二手市场淘来的老旧左轮手枪。粗糙的木质枪柄硌着她的掌心，那点微不足道的触感和金属的冰冷，竟真的带来一丝扭曲的、令人鼻酸的“安心”。
??
??至少，还能拉几个垫背的。这个念头像蛇一样盘踞在她心底。
??就在她就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和雨声逼疯时，前方巷口破烂的墙壁边。
??烟雾四方弥漫。不是雨打在的上升起的迷雾。而是劣质香烟燃烧出的浓重烟圈。
??三个模糊的身影从路灯光晕边缘的黑暗里缓缓踱了出来，像三条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无声地截断了她的去路。
??
??露西的心脏骤然停跳，随即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冰冷的雨水灌进后颈也浑然不觉。抱在胸前的包成了唯一的盾牌，握枪的手在湿透的布料下瞬间绷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完了”。
??
??为首的男人很高，瘦得像个骷髅架子，雨水顺着他油光光的头发流进凹陷的眼窝，又从下巴滴落。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皮夹克，领子高高竖起，也挡不住脖颈上狰狞的刺青。他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烟头在昏暗中明灭，映亮了他脸上扭曲的疤痕和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身边的两个喽啰，一个矮壮如酒桶，另一个则像根细长的竹竿，眼神同样贪婪而凶戾。
??
??“嘿，甜心，”骷髅男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戏谑，“这么大雨，一个人走夜路？多危险啊。我们这群绅士可看不下去。”
??
??他又吐出一个烟圈，慢悠悠地向前逼近一步，靴子重重的踏在积水上，溅起肮脏的水花。
??另外两人则默契地散开，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堵死了露西可能逃跑的路线。雨点打在他们身上，仿佛被那层油腻的恶意弹开。
??
??露西的喉咙发干，每一个字都像刀片在刮：
??“滚开。”
??声音比露西自己预想的要沙哑干涩，带着些无法抑制的颤抖。
??骷髅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发出一阵干瘪刺耳的笑声，引得他两个同伴也跟着嘿嘿怪笑。
??“滚开？甜心，你还没付路费呢。”他贪婪的目光像黏腻的舌头，毫不掩饰地在露西身上和她紧抱的挎包之间舔舐。
??“这包……看着挺沉的。装的什么好东西？给我们开开眼？”
??
??矮壮的喽啰舔着厚嘴唇，向前又挪了小半步，眼神黏在露西身上：“老大，这妞儿长得不赖…要不…”细竹竿没说话，只是无声地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
??恐惧像冰冷的毒液，让露西的心脏，迅速的收缩，感到强烈的窒息。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的脸颊，反而让她滚烫的皮肤更加敏感。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耳边嗡嗡作响，血液冲上头顶又猛地回落，手脚冰凉发麻。
??骷髅男那双爬行动物般的眼睛带来的压力几乎让她崩溃。她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的劣质酒精、汗臭和烟草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骷髅男又逼近一步，距离近得露西能看清他皮夹克领口磨损的线头和脖颈刺青上黯淡的鳞片反光。
??“别那么紧张，宝贝儿，”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哄骗的残忍，“把钱全部交出来，或者……他浑浊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
??
??“…陪我们玩玩？选一个。我们很讲道理的。”
??
??露西的牙齿咯咯作响，不是因为冷，而是源于极致的恐惧和某种即将冲破临界点的东西。
??
??她握着枪柄的手心全是冰冷的汗，隔着湿透的帆布，手指痉挛般地寻找着扳机的位置。理智告诉她，掏枪的瞬间可能就是她的死期。对方有三个人，离得太近。
??但……难道自己就任人宰割？像垃圾一样被扔进哥谭的下水道？
??
??“砰！”
??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雨夜的寂静，在小巷狭窄的空间里猛烈炸开！
??时间仿佛凝固了零点几秒
??声音的来源不是露西的枪……而是一些更深沉更黑暗的一些东西。
??露西抬眼，看到一“只”巨大的漆黑的怪物。
??
??“它”死死压住其中一个跟班。
??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骷髅男缓缓转过头，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浑浊的眼珠子在深陷的眼窝里疯狂转动，扫视着两侧高耸、湿滑、如同悬崖峭壁般的建筑外墙。雨水冲刷着斑驳的砖石，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他身后唯一站的跟班起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身体猛地一颤，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呆滞的茫然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
??恐惧的焦点瞬间转移。骷髅男猛地抬但一股冰冷、沉重的、如同实质般的压力，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那感觉，就是被一头潜伏在黑暗深渊中的怪物盯上了。
??
?“咚——砰。”
??第二第三声随即响起，随后小巷突然死寂了下来。
??现在能直立着的人只剩露西，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蝙蝠，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露西孤零零地站在雨中，她低头看向手里这个磨损的挎包，帆布被雨水浸透，沉甸甸的，里面那把手枪的轮廓依旧清晰可感。
??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让露西恐惧万分，□□的围堵，从天而降的怪物，嘶吼、惨叫，最后，一切又都归于死寂。
??“呜——”
??警笛声响起，露西看到缓缓走来的警官们忽然落下泪来。
??
??“太好了，又活过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