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月影》久宵寒

471、黑苗左护法 月尽欢

　　月尽欢也没想那么多，抓着剑鞘就冲出了房间。小白见她离开，跟着飞了出去，躲在了她的发钗上。

　　走出门口，月尽欢发现原本守在这里的门卫不知去了哪里，让她越发觉得蹊跷——守卫的存在就是就是保护自己和九转蛊的安危，那几人自从自己住下就一直守在这里，几乎是寸步不离……若没有十足的理由，他们绝不会擅离职守。

　　原本月尽欢还打算用自己那蹩脚的苗语向他们询问青鹄的去向，但现在人都找不到，显然是问不成了。

　　月尽欢叹了口气，勉强辨认了嘈杂声的来处，随后朝着声音源头自己摸索着走了过去。可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月尽欢就发现自己已经钻进了死胡同。

　　“……青鹄倒是没骗我，这里的路的确很复杂难辨。”月尽欢喃喃自语着转头回去，走了几步发现又到了个自己毫无印象的岔路口。

　　哦吼，完犊子——自己是从哪条路走到这里的？

　　月尽欢抬起脚又放下，迟迟无法决定自己应该走哪条路，生怕真闯入什么禁地里。小白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疑惑，离开了发钗飞到了进了一处岔路之中，也不飞远，就在原地打着圈。

　　“你的意思是那条路？”月尽欢有些惊讶，试探着问道，“你能认得清？”

　　小白又在半空中舞了舞，像是在催促。月尽欢知道九转蛊不凡，但是也不敢就这样相信它。

　　可到了最后，她还是按照小白选的路走了过去：反正她也摸不清，哪条路都一样，不如就相信它算了。

　　好歹它也是本地人呀。

　　……………………

　　青鹄和穆长老二人和面前的男人周旋了半天，却始终拿面前那人没什么办法。

　　“你们这些黑苗真是贼心不死，逃亡十年，一朝卷土重来，竟然又盯上了我们蛊神祠！”穆长老冷声道，驱使着自己养的另一只蛊虫应对着敌方的进攻，“先骗走了蛊神祠中的大半高手，随后才打着时间差闯入，倒是好心机！”

　　“贼心不死？”中年男子呵呵一笑，“同样是将多年心血倾注于同一件世上，有人称之一根筋，有人却称之持之以恒……不过是不同视角下的评价罢了。不过好心机这一点，我就当做称赞收下了。”

　　穆长老冷哼一声，闷头打斗——面前这人口才了得，说多了也是自取其辱。

　　她有些懊悔：蛊娘娘分明说了最近有一批恶徒得了针对蛊术的法子，让自己这些日子小心些，自己却左耳进右耳出，一时没防备，让自己飞龙蛊中了他的封蛊散……否则自己又何至于陷入如此僵局？

　　但最让人惊讶的是，面前那男人竟然能够号令被封蛊散影响的蛊虫。穆长老那只五转飞龙蛊，现在已经成了对方的爪牙，逼得穆长老不得不取出了一只四转毒蛾蛊来迎敌，实在是憋屈。

　　飞龙蛊速度快，力气也大；而毒蛾蛊靠近距离播撒鳞粉伤敌，自身却没什么能耐。可偏偏穆长老忌惮对方再洒出封蛊散，不敢让毒蛾蛊靠近——还好对方虽然控制住了飞龙蛊，但控蛊之术十分不入流，这才让穆长老有了凭借毒蛾蛊对抗的机会。

　　不过也只能维持住不胜不败的局面了，更多的穆长老也无能为力。

　　“青鹄你就干看着？”穆长老抽空厉声对青鹄呵斥道，“你的蛊虫呢？”

　　她也是心急了：毒蛾蛊无法靠近对方，难道青鹄的蛊虫就能了？但她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青鹄的蛊虫身上了……总不能指望小丫头上去一个巴掌把人抽飞吧？

　　“……我是从月姑娘那里过来的，没带蛊虫。”青鹄拿着从一边随手取来护身的短刀颤声解释道，“我哪不知道真有人能带人闯进蛊神祠，还摸到这万蛊暗殿来啊！”

　　真是活久见，蛊神祠已有百年未曾有人能闯进来了，更别提这算是极密的万蛊暗殿。要不是她前来查探的时候正好看到穆长老追着黑衣人闯进来，她只怕都不会有意进这间屋子。

　　见有外人入侵，青鹄自然第一时间加入战斗，帮起了穆长老。与此同时，她还在放心不下月尽欢。

　　外人来袭何其凶险，虽说歹人大抵不会刻意闯进客房，可世事难料，谁又知道呢？万一月尽欢受了伤，燕前辈不得气疯？

　　“你究竟是什么人，闯到这里又是所图为何！”穆长老厉声问道，看着中年男人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什么人？”中年男人失笑，“穆长老，你老人家痴傻了？我什么来历你不知道，在这明知故问？”

　　“呸，我当然知道你是黑苗的人，我是说你！”穆长老呵斥道。

　　中年男人一愣，随后捧腹大笑：“问的竟然是我的名字嘛？这有什么意义，难道你还能知道我是谁不成？”

　　“罢了罢了。”中年男人倒是坦荡，没有半点要遮掩自己身份的意思，“你都问了，不自我介绍一番就太过失礼了：在下由东普，黑苗主麾下左护法。受主上信赖，今日特来蛊神祠索求一物——还望穆长老能够割爱。”

　　“这口气，一听就知道是为难人的请求，我怎么可能给你？更何况你们物理闯入，实在是无礼！”穆长老冷笑着说道，“不过我确实好奇，你们费这么大力气闯入蛊神祠中，到底是图什么？”

　　“听闻你们这儿有一只传承了数百年的，原属于蛊神娘娘的蛊虫？”由东普挑眉一笑，“我个人最喜欢这样传承有序的古物……若是能亲眼看到，甚至拿在手上把玩一番，那就再好不过了。”

　　穆长老和青鹄闻言齐齐惊得止住了呼吸。

　　这人竟然是冲着九转蛊来的？青鹄眼里满是惊愕，心里突然有些庆幸：还好月姐姐要出来查看情况的时候自己拦住她了，九转蛊一直粘着她，要是她走到了这里，岂不成了自投罗网？

　　穆长老想的则更多：黑苗挑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抢九转蛊，真的是巧合吗？还是……有人将九转蛊复苏的消息悄悄传了出去？

　　啧，如果真的有内鬼那就麻烦了——知道九转蛊的人可没几个，除了自己和蛊娘娘师徒，那就是其他的长老们了。

　　心里闪过了无数念头，穆长老嘴上却否定了由东普的话：“这世上哪有蛊虫能活几百年的？不过是外界捕风捉影的传言罢了……连这样的无稽之谈都信，也难怪黑苗当年溃不成军，只能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亡。”

　　“你这就没意思了。”由东普呵呵一笑，“如果几句没有根源的留言，我能带着人手闯入蛊神祠？我也不怕告诉你，蛊神娘娘那只蛊虫的情报，我们十年前就知道了。”

　　“十年前？”穆长老脸色稍缓，随即却变得更黑了——因为她想明白了这消息到底是从哪里走漏了出去的。

　　“是啊。难不成，你们忘了你们的前圣女白兰？”由东普摇了摇头，嘲讽道，“真是人走茶凉，太过薄情。”

　　“好胆，竟敢提起那个名字的！”穆长老听到那个名字从男人的嘴中吐出，一张老脸都黑了。

　　那个叛徒的名字，可是蛊神祠的大忌讳。

　　青鹄只觉得那个名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白兰？那是什么人？”

　　由东普听到了青鹄的问题，“好心”地帮小姑娘答疑道：“也不知道你们蛊神祠到底教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什么东西，十年前的人物竟也没了印象。你们现任蛊娘娘的俗名是碧竹？而白兰，便是碧竹的师姐，也是……原本被内定为蛊娘娘继承人的那位。”

　　青鹄愣了愣，想起来了那人究竟是谁：“原来是她？可是她……”

　　“她是我们蛊神祠的叛徒。”穆长老含恨道，“若不是她被情欲蒙了心，看上了你们那劳什子黑苗主，泄露蛊神祠机密，甚至叛出了蛊神祠，十年前怎么可能发生那场动乱？前任蛊娘娘又怎么可能那么年轻就去世了？”

　　穆长老对白兰怨念十足：前任蛊娘娘对她有着传道授业的恩情暂且不论，白兰因为男女之情如此不顾大局更是让她十分看不起——现在提起白兰的“丰功伟绩”，实在是让她气的牙痒。

　　“哦？我倒是觉得白主她很有眼光。”由东普笑吟吟地说道，“苗疆有蛊神祠这么一座大山实在太久，就连苗王的人选也被你们所左右……而白主她当年的所作所为，其实不过是想让这世道，发生些改变罢了。”

　　“可就结果而言，她带来的却只有血流成河。”穆长老打断了他的话，“你这么美化她的行为又有何意义，难不成还指望我们也如她一样叛出蛊神祠、然后加入你们不成？”

　　由东普一怔，随后又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说的是，我跟你们废什么话呢？”

　　“既然你们不愿意闲聊，那我们还是转回正题上来吧。”由东普敛去了脸上的笑容，“交出那只传说中的蛊虫，我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生路。而若是你们负隅顽抗……”

　　“那我可就不确定，你们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