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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乌鸦 良久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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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后,月尽欢总算回过了神来。
她也忘了方才出神的时候脑子里到底想了什么,只觉得在这样的景色面前,她所有的烦恼都短暂地不存在了。
心绪骤然平静,月尽欢很是有些不适应,便顺手从青鹄的零食里摸了块梅干塞进了嘴里。
往嘴里塞点东西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实实在在活着……而且刚才吃太多了,需要来点酸的压一压。
青鹄倒不小气,见月尽欢也想吃零嘴,索性将零食放到了两人之间,随后骄傲地说:“怎么样,没来错吧?”
那得意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景色是她造出来的。
不过考虑到确实是她带月尽欢来的,多少算是有些功劳,月尽欢笑着附和了起来:“没来错,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海——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说大海无边无际,我本以为是夸张,如今一看竟然没有半点虚言。”
海平线和天际融于一处,可不就是无边无际?对于初次看海的人而言,着实是极大的震撼。
青鹄荡着腿,嘻嘻笑着。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碧竹前辈带你来的?”月尽欢有些好奇地问道。
毕竟此处偏僻,似乎也不在离开苗人聚集地的路上,等闲人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过来——谁又知道这平平无奇的荒地竟有如此景色呢?
“那怎么可能?师父她老人家贵人事忙,平时连指导我的蛊术都得见缝插针,又怎么会有机会带我出来玩?”青鹄有些失落,“我是自己跑出来发现的这里。还差点丧命于此呢。”
“啊?怎么回事?”月尽欢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
“小时候有一次跟师父闹脾气,就自己跑了出来。”青鹄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说道,“特意没走大路才发现这里,结果第一次来不知道地形,不小心在前面的山崖边上滑了一跤。”
月尽欢的嘴张了张,险些问出一句“没事儿吧”。可话到嘴边她却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毫无意义——青鹄现在好端端地坐在自己面前,显然是有惊无险。
月尽欢只是犹豫了一下没把原本的问题问出口,落在青鹄眼里意味就不同了。
“尽欢姐姐你好冷漠哦,都不担心我吗?”青鹄嘟起了嘴抱怨了一下,听得月尽欢哭笑不得。
“怎么就不担心了,你现在好端端坐在这里,想来是发生了别的事情?”月尽欢伸手捏了捏青鹄白嫩的脸颊,让她没法再维持高高嘟起的嘴,“别卖关子了,快说说你是怎么脱险的?”
“诶呀,你真没意思。”青鹄轻哼了一声,“我反应快,及时抓住了崖边,没有第一时间掉下去。而我那日运气不错,正好有人路过看到我掉下去,赶忙冲过来把我救了起来。”
提到那个救她的人时,青鹄的脸变得有些红。月尽欢看在眼中,知道其中必定有故事,没让她轻松过关,而是追问道:“有人救你,谁啊,后来还有联系吗?”
“诶呀尽欢姐你问这个干什么?”青鹄似乎不想提起那人,硬生生地换了话题,“按理说,你不该问问我当时是不是后怕得不行吗?”
这青鹄自问自答地就将对话脉络圈定了,让月尽欢哭笑不得。正要顺着她的剧本问下去,可月尽欢突然觉得背后一冷……像是有人在看自己。
月尽欢猛然转头,心里却打起了鼓。
出门太急,自己什么都没带在身上,若是真的有人居心不良,只怕有些难办。
自己赤手空拳,拿什么应对?师父逗趣传给自己的花拳绣腿吗?周边似乎有些枯枝,或许可以利用一二。
但是自己在苗疆无冤无仇的,实在想不出是谁会盯上自己……或许是冲着青鹄来的?
可月尽欢转过头却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先前和二人同路的那些人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现在路上空空荡荡,不像是有人监视的样子。
甚至在月尽欢转身之后,原本那有些让人恶心的黏腻视线也突然消失不见,让月尽欢不禁怀疑方才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怎么了,尽欢姐?”青鹄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自己不肯说让月尽欢生气了,“诶呀,你若是真想知道那人是谁,我告诉你也就是了……嗯?”
青鹄看着不远处朝着自己方向走来的几人,愣了愣。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怎么刚要聊到他,他就自己跳出来了?
青鹄朝着月尽欢身边凑了凑,想要借她的身影挡住自己,不过来人似乎早就看到了青鹄,直接朝着她走了过来。
带头的个男子,相貌堂堂,只是有些文弱。身上的衣物银饰显然要比这些日子见到的苗疆平民要更加考究,估计地位不低。
那人笑吟吟地对着青鹄说了几句话,随后伸手就要去拉她。月尽欢正处于戒备之中,见状出手如电,下意识直接抓住了那人伸来的手,一拉一拧之下就将那人的手臂扣住了。
男子身后跟着的人大抵是他的护卫,见状毫不迟疑,直接伸手抽掉了腰间竹筒的封口,两只蛊虫瞬间飞射而出,绕着月尽欢飞舞着,却迟迟没有对她发起进攻。
月尽欢原本正要后撤,却看到了这一幕,立刻明白了这是碧竹给的香囊起了作用。
月尽欢刚想开口问这些人是何来意,却猛然意识到自己不懂苗疆话,真问出口他们听不懂问题,自己也听不懂答案,无奈之下赶忙看了青鹄一眼,指望她翻译。
谁知这不靠谱的小姑娘已经完全愣住了。
“青鹄!”月尽欢低声喝道,“你快醒醒,帮我问问他们是什么人!”
青鹄还没说话,被月尽欢扣住了的男子反倒却先开口了:“这位姑娘,你先松手!我和青鹄是朋友,绝无半点恶意!”
说话的声音字正腔圆,竟是正儿八经的中原话。
月尽欢一愣,下意识松了手上的力气。
男子趁机站直身子躲到了一边,紧接着就被两名侍卫护到了身后。两个侍卫小心防备着月尽欢,口中不断重复着同样的声音,他们的蛊虫飞舞地愈加快了,却只是绕着月尽欢飞,硬是不愿靠近她半分。
侍卫见状汗流浃背,却无计可施。
被他们护到了身后的男子连连说了什么,却没能让他们停下手中的事情。回过神来的青鹄赶忙吹了声口哨,两只蛊虫便彻底无视了它们主人的命令,直接飞到了青鹄手中。
青鹄也张口说了几句话,伸手指了指月尽欢腰间的香囊,那两个护卫似乎勉强接受了青鹄的解释,没了再动手的打算,只是那四只眼睛还是紧紧盯着月尽欢,生怕她再度暴起对自己的护卫对象不利。
先前本以为她是个娇滴滴的弱女子,谁想到出手那么快,直接将他们受命保护的人拿住了——可不能再犯一样的错误了,否则自己有何颜面去见苗王和蛊娘娘?
“青鹄……这位是?”月尽欢只相信青鹄,看到她能和对方好生交流,哪还不明白自己是彻底误会了,顿时尴尬地询问了起来。
“这是……”青鹄的脸红了红,最后不知怎的直接撂了挑子不干了,“你让他自己介绍吧!他也会中原话的,我的中原话还都是他教的呢!”
月尽欢闻言脸都黑了:自己刚才都把他压到地上了,现在两人之间的氛围如此尴尬,你这小丫头也不说帮着打打圆场,就这样硬让自己二人大眼瞪小眼?
倒是那青年倒是很有气度,听了青鹄的话之后活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坦然地自我介绍了起来:
“姑娘你好,我是乌鸦。”
这名字听得月尽欢险些摔了一跤:怎么回事,竟然有人用这个名字?
看来他的中原话也比青鹄好不到哪去,否则怎么会用乌鸦当自己的名字?。
“……好名字。和青鹄的名字大是登对。”月尽欢勉强着称赞道,然后试探着问,“不知道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得?”
闻言乌鸦露出了一脸骄傲的表情:“当然是我自己取的。”
月尽欢看他满脸骄傲,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乌鸦的自豪得理直气壮:“我和青鹄的中原名字都是我起的,登对才正常。我们的本名都是源自于苗人神话传说中的神鸟,但是那两种神鸟并不存在于中原传说中,所以我只好挑了两种相近的凡鸟作为我们的名字。”
“神鸟?”月尽欢有些好奇,“什么样的神鸟?”
“我的名字来源于一只黑色的神鸟,掌管好运吉祥,以鸣叫声宣布喜事;而青鹄的名字则来自于一只青绿色的神鸟,掌管生衍和繁荣。”乌鸦沾沾自喜,“听闻乌鸦也是一种报喜鸟,岂不是正适合我用?”
月尽欢默默点了点头,从这个角度说起的话,这青年的名字起的确实没什么问题。
“有几日没见到青鹄了,看上去你一切都好?”乌鸦绕着青鹄转了两圈,“早上父王给我指了差事,我出发前想着或许会经过这里,就去蛊神祠找你问问要不要一起过来坐坐,谁知扑了个空……没想到最后还是在这里见到你了,真是有缘!”
“不过……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这位姑娘又是什么人?”乌鸦好奇地问道。
月尽欢的耳朵倒是十分敏锐,准确地抓住了乌鸦口中的两个字:“父王?”
“嗯,对啊。”乌鸦不以为意,“就是苗王陛下,他是我的父亲。”
所以我刚才是擒拿住了王子?月尽欢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刚才的失礼会不会给自己和师父带来麻烦?若是真的出了事,碧竹前辈能摆得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