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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袭杀(三) 潘实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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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实无暇顾及这两人心里在想什么,他心中的杀意已经遏制不住。反手拔出背后的刀,他又问道:“我再跟你们确认一次,罪魁祸首就在那马车之中,对吧?”
黄骋虎点了点头,说道:“是,但是你……诶!怎么跑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黄骋虎话刚说了一半,还没来得及把详情叮嘱完,潘实就已经朝着马车走去,只丢下一句不耐烦的话:“别废话了。你们在这等着,看我怎么砍下他的狗头,给我弟弟报仇!”
……………………
官道上,知府一方还在竭力拼斗,誓死保护知府。
捕快和那些壮士们打着打着渐渐有了默契,原先抵抗起来还有些吃力,随着时间流逝两边都找出了诀窍,互相配合之下防线也越发稳固。
而以自己为饵冲出人群的林斐和列云天二人这边也还有惊无险,击倒的黑衣人早已不止两手之数了——多亏了郭老爷子这些日子里对二人的严厉,否则林斐和列云天二人之间绝不可能有如此默契。
一人出手进攻,另一人必趁机收招回防;一人故意露出破绽,另一人更是会变招跟上,将那破绽化作追魂夺命的陷阱。虽是以少打多,仅有两人应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却力气未竭,甚至身上连一道擦伤也不曾留下,不可谓不是一桩奇迹。
许是二人在人潮中屹立不倒,反倒是引来了更多黑衣人特意前来关照,连他们最初的目标——人墙之后的马车都顾不上了。列云天林斐二人对此却是乐见其成,还有意无意带着这些冲着他们袭来的家伙朝着远离马车的方向移动。
反正这些人奈何不了自己,那分散一下对方,让列知府的安全更稳妥几分,岂不美哉?
二人和众多黑衣人不断周旋,稳扎稳打着一个个将来袭的黑衣人斩杀当场。列云天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希望:按照这个势头,带着毫发无伤的父亲离开或许并不是奢望?
可就在这个时候,潘实沉着脸提刀从山林中走了出来。
列云天也刚好砍出一刀解决了一个黑衣人,抬头便望见了正从远处走来的潘实。列云天顿时心里一惊:此人气势沉凝,步伐稳健,一路走来,脚下分明崎岖不平,他手上的刀却没有半点颤动,稳得让人害怕——这定是个用刀的高手。
再看他手上那刀,毫无装饰,朴素无华,只有刀锋上隐隐发红,估计没少沾血——是一把只杀人的刀。
最可怖的还是那人的眼睛,其中除了冷漠和嗜血再无旁物。明明从一群打斗的人身边经过,他却只当自己和这些黑衣人如不相干的空气,哪怕一个多余的眼神不曾投来。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列云天皱起了眉,顺着那人所视的方向看去,这才发觉他死死盯着的不远处的马车。
不好,他是冲着父亲去的!
列云天顾不得旁的,连忙对着这男子开口喝道:“那位兄台还请你立刻止步!你若再往前走,我们可就要不客气了!”
潘实恍若未闻,他满心满眼都只有列知府的性命,哪里有心情理会别人的狗吠。
他要亲手割开列知府的脖颈,看着鲜血汩汩而出,打湿衣服,浸润脚下的土地——如此,那鲜血必能抵达地府,告慰自己那英年早逝的弟弟,让他知道他无用的兄长虽然晚来了一步没能救下他,但还是成功地给他报了仇。
望他九泉之下得知,可以安息,静待来日转世投胎,找个好人家。
沉浸于自己的幻想之中,潘实嘴角一翘,仿佛已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嗖——啪!”一道黑影突然破空而来,抽在了潘实面前的地面上,也将他从幻想之中拖了出来。
眯了眯眼,潘实的眼神又冷了几分,终于舍得停下脚步朝着黑影来处看去,黑影的真身不难分辨,是一条长鞭,而动手之人正是林斐。
“最后的警告,若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的下鞭子会抽在哪里,我可就说不准了。”林斐一鞭子抽得不远处的一个黑衣人转着圈趴倒在地,只顾得上哀嚎,这才继续说了下去:“你大可以问问地上的这位仁兄他,这一鞭子滋味到底如何。”
潘实看了看地上的人,疼出的冷汗打湿了他的蒙面巾,背上隐约能看到一长条暗色的痕迹,也不知道是什么痕迹。潘实当然不会主动开口询问,不过看那人趴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可笑模样,潘实也看得出来此人的长鞭必定非同小可了。
可这和潘实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目标只有列知府。是以潘实笑了笑,没搭理林斐的警告,继续向前走去。
能被黄家这些只会看家护院的废物拖住脚步,这两个人大抵也只是庸才——他们现在自然可以大放厥词,自己也没空理睬……正事要紧,等自己取了知府狗命,届时看自己的心情再决定这两人如何处理吧。
心里做了决定,潘实便又向前走了几步。
见潘实毫无惧意,列云天急了:“林斐,不能让他过去。”
“这还要你说?”林斐气得咬牙切齿,“我鞭子都抽在他脚边了,他也没变过脸色,那我还能做什么?啧,要不是我们都被人拖在这里,他哪能像这样如入无人之境?”
“不行,赶快摆脱这些家伙,不能真的让那人越过。”列云天咬牙道,“这是个高手,府衙的捕快没有一个人可以是他的对手,他想要凿破防御圈易如反掌——若是真的任他随意行动,只要随手杀掉两个捕快,我们布置的防线恐怕会立即告破,到时候不管是父亲还是其他人,都会有性命之忧!”
许是因为太过急切,列云天根本顾不上压低自己的声音,和林斐二人的讨论全都随着风钻进了潘实的耳中。
潘实一开始还没在意列云天的话,毕竟在他看来,对方说的全是些空话——他被那些废物纠缠住,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自己,也就只能嘴上说说干着急罢了。
但听到后面,潘实听到了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列云天。
“你……方才说什么?你父亲‘也’会身处于危险之中?”潘实眯起了眼,伸手朝着马车的方向虚虚一指,玩味地问道:“小子,你叫什么?你父亲也在那里?你父亲是谁?”
见对方对自己生出了兴趣,列云天双眼一亮,竟是丝毫不去考虑引来对方兴趣的后果,而是迫不及待地回答起了对方的问题:“吾乃梧城捕头列云天!”
随后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梧城知府列经纬的独子!”
在列云天想来,只要自己搬出这个身份,若是对方的目的真的是自己的父亲,那他就不可能不对自己产生兴趣——如此一来,自己便能想办法拖住他了。
林斐却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列云天倒真的是个孝子,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他爹?
你是高尚了,万一把我坑进去我看你怎么赔我!
听到了列云天的回答,潘实笑着眯起了眼,随后……身子一动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列云天面前,一刀劈下,丝毫不留情面。
这一刀极快,快得列云天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谁又能想到自己面前和自己正说着话的人,会突然抽冷子要自己的性命呢?
更何况这潘实的武功确实高,哪怕公平对决,列云天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更遑论偷袭?
“嗖——叮!”鞭梢破空而来,后发而先至,竟是比潘实这一刀来得还要快。两者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强行将潘实手中的刀抽了回去。
只是虽然将刀抽了回去,解了列云天的危机,长鞭回撤之时却掉下了什么——列云天定睛一看,是一小截鞭子。
“别愣着了,你不要命了?”林斐气急败坏道,方才情况惊险,着实惊出他一身冷汗。虽然急急忙忙出手相救,但长鞭与刀剑硬碰岂能讨好?这截断落的鞭梢就是代价。
若是列云天再大意几次,自己这长鞭非报废不可,到时候难不成要抽出腰带对敌?还是用自己那上不得台面的拳脚功夫贻笑大方?
“你运气不错,有人愿意救你。”潘实感慨道,“我弟弟就没你这般福气。”
“你弟弟?”列云天不明所以,一刀砍翻了身旁的黑衣人,竟是和潘实聊了起来。
潘实的气势宛若实质,让黑衣人们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他和列云天,要么去对付林斐,要么去捕快们那边装样子——一时间列云天反倒是闲了下来,不然他也没那个本事边应对众人的群围,边和人聊天。
只是林斐就没他这么好运了,竭力应对群殴的他连一点骂人的心思和余力都没了,身上也添了几处伤,只是苦苦支撑罢了。
“是啊。”潘实呵呵一笑,“死了的弟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列云天皱起了眉,还想试着澄清——这样的高手,纵不能化敌为友,也绝不能平白树为死敌。
可潘实听了列云天的话却只是冷笑。
“你不知道也无所谓,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行。你们害死了我弟弟让我饱受煎熬,那我就得杀了你,让你父亲受丧子之痛……这样才算公平。等他追悔莫及之时,我再杀了他为我弟弟报仇,以此安慰我兄弟的在天之灵。”
“让你死,你多少有些无辜……但你不该怪我,而应该怪你爹。解释了这么多,让你多活了这么久,我也算是对得起你了。”
说罢,潘实眼神骤然转冷。
“现在,便纳命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