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感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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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谈得差不多，月尽欢又和列云天闲话了几句，随后便告辞自己走到了杭枫面前。
毕竟列云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像月尽欢是个闲人。
月尽欢晃到了杭枫身边，本想问问他自己该坐到哪里去，话到嘴边突然想起燕归尘和岳雨歇应当已经入座了，自己只要找到他们便好。所以也就收回了要问出口的话，转头看向那一排排座椅，自己寻找起来。
“这位姑娘，你是哪家的……嗯？”杭枫见月尽欢没找自己问位子还有些奇怪，主动开口询问。可看到了她的脸，杭枫不禁一愣：这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看到月尽欢他就忍不住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情，实在是尴尬得很。若只是两人之间的事情，他或许印象还不会如此深刻，可好死不死不知是哪个嘴碎的偷偷上报给了知府，给自己引来一顿痛批。不过这也让他确信，知府的身体应当确实没有大碍了——否则骂人的时候，中气不可能那么足。
“没事杭捕头，这点小事哪能劳您出手。”月尽欢瞥了他一眼，嘴里还有些阴阳怪气——前些天的事她记得清楚，尚且有些余怨未消。
“我是和药仙居的人来的，他们说是会给我留个位置……嗯，找到他们了，我自己过去便是了。”
说罢，月尽欢也没再理会杭枫，自己径直朝着燕归尘身边的空位走了过去，只留下了脸色难看的杭枫。
可杭枫还真就不敢阻拦月尽欢：前些日子列知府有意无意表达了对这姑娘的偏袒，说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先前月尽欢和列云天闲聊也被杭枫看在眼里——这姑娘，自己只怕是得罪不起。
杭枫自嘲地笑了笑，本以为自己总算有了翻身机会，结果只是丢人现眼。
之前那么多人都在笑话列云天，现在恐怕笑话的对象都变成我了吧？
………………
月尽欢走到燕归尘身旁的空位上，拢了拢裙子，这才坐下。
“干嘛去了，这么久才回来。”燕归尘坐在椅子上闲得快长草了，这会儿正用手托着脸发呆。见月尽欢在身旁坐下，他也没转头，只是投来一个眼神，百无聊赖地问道。
“……没干什么。”月尽欢瞥了一眼在燕归尘另一边的岳雨歇，他倒是没闲着，这会儿正和别人聊得兴起，显然是全力以赴和同行们交流心得。月尽欢撇了撇嘴，这才说完了下半句：“就是问了问列云天他们安排得怎么样了。”
“哦。”一听到月尽欢是去问了这个，燕归尘的兴致大减，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也不知道这百草大会什么时候开始，又什么时候能结束。月尽欢坐在原地朝四处看了看，猛地发觉周围的座位已有七成被人占据了——外面还有人不断朝着会场的方向走过来，想来不多时就能坐满。
“别东张西望的，像个第一次进城的村姑。”燕归尘觉得月尽欢东张西望的样子实在有点不上台面，边打着呵欠边戳了戳她，示意她端庄些。
月尽欢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依言收回了目光老老实实坐好，和燕归尘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起来。
“明儿就出发？”
“嗯，今晚回去收拾东西，轻装上阵——后面的路就全都是山路了。”
“你那防瘴气的药呢？”
“早就配好……咳咳我是说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晚些时候带着最后那一味苍青草回去就行。诶，是不是要开始了？”燕归尘险些说漏了嘴，赶忙朝着前面指了指——列知府已经站起了身子，手还在下意识捶着自己的腰，看来他也坐得累了。
百草大会终于要开始了？月尽欢顺着燕归尘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确实有快要开始的迹象顿时兴奋了起来，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在座的人都盯着知府的动向。看到知府起身朝着高台走去，原本不断交头接耳、靠着闲聊打发时间的众人们逐渐安静了下来，等待着列知府开口。
等列知府走上了台子又站到最显眼处，会场里已经是寂静一片，只有会场外还时不时传来些嘈杂声。
列知府没急着开口说话，而是先扫视了一眼座位上的人。似是看到他等的人都已经出席，他这才清了清嗓，向一旁的捕快们示意自己准备好了。等候着的捕快连忙跑到外围，宣布大会即将开始——这下会场外也安静了下来。
列知府扫视了一眼会场，笑着开了口。
“诸位，感谢大家伙赏脸前来参与本年度的百草大会。细细算来，我去年因为身体原因未曾参加去年的大会，又因身子一直不好常年卧床，竟是已经有近一年未曾见到诸位中的某些人了，如今又能得见，实在是让人唏嘘得很啊。”
“我看看今儿是不是大家都来了。嗯，方掌柜又富态了哈，云家……诶，节哀。哦，黄大长老也来了？怎得没带上你们家的小辈？”列知府一个一个对着前排的人问候了一圈，提到黄家的时候月尽欢忍不住看了过去，这才发现黄骋虎正带着秦楔坐在最前面。
真奇怪，他们什么时候坐过去的？前排的位置说明他们来得早，可自己明明一开始就在入口处啊？
问候完众人，列知府继续说了下去。
“犹记得……”列知府嘴巴一张，追忆感怀的话便如同大河一般滔滔不绝地从他口中涌了出来——都是些不痛不痒、没什么意义的话。
月尽欢一开始还能耐心听进去几句，可是见列知府说了快一盏茶功夫了还在絮絮叨叨个没完，她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师傅，知府这是在演哪一出啊。”
“……说官话呢。你年轻，没见过这阵势……且等着吧，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的。”燕归尘露出了像是吃了苍蝇的表情，身子向着椅背上重重一靠，很是不耐烦。
官话？什么意思。
月尽欢满脸疑惑，忍不住看了看左右，却发现在小声嘀咕的远不止他们师徒二人。
“不是，知府大人今日这是怎么了，改了性了？”看上去有些面善的掌柜对着身旁的人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记得知府大人是最讨厌说这些假大空的官话浪费时间的，怎么今天说个不停？”身旁的人也摸不着头脑，“莫不是知府大人静养了太久，没机会和人说过话，所以被憋成了话唠？”
“……那倒真是难为知府大人了。”
不管台下的人如何反应，台上知府反正是说个不停，可谁敢去打断他的话呢，所有人也只好咬着牙坚持忍耐。
至于列知府到底说了什么，月尽欢就不知道了——因为她听着听着就进入梦乡去找周公练剑去了。
毕竟起得早，又在摊位上忙活了大半天，现在日头正盛本就热得人犯困，再加上这长得没有尽头的演说——在场的人中不住点头的不知凡几，只是没人真敢跟月尽欢一样不给面子、毫无心理压力地睡去罢了。
睡着睡着，月尽欢感觉有人戳了自己几下，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一不小心睡着了。
擦了擦嘴角的湿润，月尽欢勉强自己睁开眼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列知府朝着你看了三四眼，就差点你名字了。”燕归尘其实无所谓月尽欢在此大睡，只是被列知府瞪得烦了，“我看他废话差不多快说完了，这才把你叫醒。”
月尽欢沉默不语，只是揉了揉眉心——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吵醒可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更别说月尽欢这种有起床气的，睡不够就满肚子闷火。虽然燕归尘叫她起来没有错处，但她还是忍不住阴着一张俏脸。
燕归尘知道她的习惯，也没搭理她。
“咳咳，废话这么多，确实是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列知府似乎是聊得嗓子干了，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现在我们进入正题。”
月尽欢侧头看了一眼燕归尘：这老不修估算的倒挺准，叫自己起来的时机还真是绝妙——自己刚清醒一点，这就聊起正题来了？
“诸位或许有所不知，今年的百草大会原本是别的安排，但突生了些变故打乱了计划。本官的病情突然恶化，使得原本的安排变得不合时宜。病情最严重的时候，本官更是性命垂危，险些一命呜呼……还是药仙居的燕供奉恰巧云游至此，这才救下了本官的性命。”
“今日在此，本官想再次对燕大夫表达感激之情——这救命之恩，本官没齿难忘。”列知府朝着燕归尘的方向遥遥一拜。而也是这一拜揭示了燕归尘的方位，将其送入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燕归尘暗骂列知府糊涂：自己身为府衙一方的奇兵，自是藏于暗处更好，进可攻退可守。而现在知府把自己暴露出来则平添了不少麻烦。
自己当然是没什么好怕的，可如果自己和知府的关系被黄家发觉，让他们一时生怯当起缩头乌龟，今日为了对付黄家辛苦布下的那么多准备不就全都白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