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扯虎皮做大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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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尘离开了柏家小院之后，在屋顶上一路疾行，脑子里却不住思考着毕白石最后那句神神秘秘的话——两个搞事的家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百思不得其解，燕归尘索性不想了：说白了，梧城的事哪怕闹翻了天，和他老人家又有什么关系？今日之后他便要离开，届时又是海阔随鱼跃，天高任鸟飞……只要搞事的人别舞到他脸上，他才懒得去理会呢。
在屋顶上接连纵跃，燕归尘逐渐觉得周边街道看着有些眼熟，仔细一打量才发觉好像离药仙居的摊位不远了。左右也不赶时间，燕归尘寻了一处僻静的小巷，随后从屋顶上跳进了小巷中。
倒也不是不能直接跳到街上去，燕归尘有信心从屋顶跃也不伤到任何人。只是那样有些麻烦：光天化日之下，要是有人发现他从高处落下，大多数人只怕是要怀疑他是溜门撬锁闯空门的贼人——到时候解释起来还得费不少口舌……麻烦！
燕归尘背着手从巷子里钻了出来，左右一看辨认了方向，随后就如同一滴水混入了人潮，不多时就出现在了药仙居门口。
到门口一看，燕归尘吓了一跳：药仙居门口人满为患，说水泄不通一点都不夸张——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等什么。
燕归尘看得直皱眉，啧了两声便径直挤进了人群。被他推搡开的人发出几声低低的抱怨。
燕归尘没理会那些人，低着头往里钻，穿越人墙之后他倒是一眼就看到了月尽欢。
月尽欢正抓着患者的手，半阖着眼认真地把脉，没多久就睁眼松开了病患的手。只见她提笔蘸墨，笔走龙蛇，没花多少功夫就写下了一张药方。
接下来该让人去给这病患抓药了吧？燕归尘如此想着，可接下来的事却并非如他所料：月尽欢只是将开好的药方递给了面前的病患，而病患拿到药方直接起身往外走去，随后钻过了人群，自己找了个凉快的地方站着去了。
燕归尘更觉得奇怪，也懒得自己胡思乱想，直接绕到了月尽欢身边出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在外等待的人都已经看过病了？那他们怎么还堵在这里不走？”
月尽欢被突然出现的燕归尘吓了一跳：“我……呼，您老人家闲逛回来了？”
“什么闲逛，都说了我那是有正事。”燕归尘纠正道，“别岔开话题，怎么回事这是？”
“这不是很明显吗，药仙居准备的药材已经用完了，我们正苦苦等着黄家的人送药来呢。”月尽欢言简意赅，招手叫来了下一位病患，“真是的，忙死了。我们都已经尽量把百草镇的病患往多了预估了，但最后实际来的人还是远超我们的想象。”
燕归尘闻言轻啧一声，随即转头看了看一眼看不到头的长队，奚落月尽欢道，“你就说你是不是欠？非要揽这个麻烦事……岳雨歇那个臭小子呢？”
“您有那个闲工夫冲我阴阳怪气，倒不如坐下帮徒儿也看几个病人。”月尽欢叹了口气，“你问他干嘛？他又不会看病，在不在的也没什么区别。你离开前后脚的功夫他就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不过王大夫倒是已经采买完药材回来了，这会儿也加了副桌椅给人看病……喏，在那边忙着呢。”
月尽欢随手一指，燕归尘循着方向看过去……哪里有王言秋的影子，只看到一群人围成了一团。隐约确实能听见那团人中传出了王言秋的声音：那声音明显透着虚弱，估计王言秋这位老大夫已经累得快晕过去了。
“听王大夫先前的意思，好像还有多余的桌椅，你要是愿意帮忙，我就让人给你把桌椅搬出来。”月尽欢一边忙一边提议，也顾不上看燕归尘一眼。
“我不愿意。”燕归尘脸上挂着笑，拒绝得斩钉截铁——开玩笑，他虽然精神体力都远胜王言秋，但终究也是肉做的，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您呀，真是。”燕归尘会拒绝不难猜，只是月尽欢也没想到他会如此果断，这果然还是自己那个没脸没皮的老不休师傅。
“既然不愿意帮忙，那你就老老实实到后面去蹲着吧，别在前面碍事了……”月尽欢话音刚落，本想再叮嘱两句，可燕归尘的身影已经从她身旁消失了——显然是生怕月尽欢改主意，抱着他的腿求他帮忙。
月尽欢翻了翻白眼，嘴里无声地骂了句“德性”，便继续忙她手上的事去了。
又看了几个病患，一道阴影突然间罩在了月尽欢身上，本以为是燕归尘出去绕了一圈回来，可等月尽欢抬头一看，却发现来人竟然是黄骋虎。
这是总算来送补偿了？挺好，他再不来，自己可真得找人去催促了。
得了他送来的药材，面前这些苦苦等着的病患就能领药回家，不必再围在这里堵得水泄不通了……这些人本就体虚，被太阳晒得都有些发昏，再让他们在这里等下去，说不定还得出事。
月尽欢自顾自地在心里打着算盘，黄骋虎见她将注意力分给了自己，连忙打起了招呼。
“月姑娘。”黄骋虎现在知道了月尽欢的来历，哪还敢像之前一样盛气凌人，原本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也全都被压了下去。眼下客客气气一拱手，笑得倒像是个慈祥老人：“老夫带着说好的补偿回来了……不算晚吧？”
月尽欢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摊外等得东倒西歪，已经蔫了的众人，叹着气说了句违心话：“……不算晚。”
药只能医活人……这些人不还都活着喘气吗，那这些药来的就还不算晚！
月尽欢环顾一圈，入眼的药仙居众人尽数忙得焦头烂额，显然腾不出时间精力来帮着清点。无奈之下，她只好说了声“稍等”，然后自己钻到了摊位后面找人来帮忙。
她的运气还不差，除了此刻正无所事事神游太虚的燕归尘，摊位后边还有几个闲着的学徒各自忙碌。月尽欢也不客气，出声叫上几人就抬脚往外走。
“诶，干嘛去啊。”燕归尘回过神来就看到月尽欢进来一露头就折返了回去，连忙叫住她出声问道。
“……黄骋虎来了，我找几个人去接收药材。”月尽欢转头解释了一下，“您关心这个作甚，就在那边歇着吧，我可不敢麻烦您老人家。”
“啧，还记仇？”燕归尘摸了摸下巴，“话是这么说，这样吧，我就在门边等着，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就叫为师出来帮你。”
月尽欢哼了一声——这小老儿现在知道关心自己了，早干嘛去了？
没空和燕归尘闲聊些有的没的，月尽欢径自走出了摊位，指挥着几个学徒去清点药材数量、查验药材品质——她对黄骋虎可没有半点信任可言，谁又知道黄骋虎会不会做出以次充好这种黑心事？
“劳各位仔细看看，这些药材稍后都是要分发给病患的，要是一不小心混进了有问题的药材吃出问题，可就坏了药仙居的名声。”虽然她几乎已和黄家扯破了脸，但当着黄骋虎的面还是没把话说得太难听——免得黄家狗急跳墙，自己还得吃亏。
学徒们应了一声，随后便各司其职地忙着检查、清点和搬运，月尽欢反倒是闲了下来。她双手抱怀盯着众人忙碌却一言不发，就把黄家来人放在那边晾着，让黄骋虎和跟着来的秦楔好不尴尬。
黄骋虎和秦楔对了一眼，秦楔会意走了出来，向月尽欢搭起了话：“月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姑娘可还记得我？”
月尽欢瞥了他一眼，思索了片刻：“在落凤楼外似乎见过一面，是秦……？”
还没说完，秦楔就很热络地接过了话头：“不错，正是秦某。那一日老夫本想晚些再和姑娘多聊几句，谁知后来……呵，落凤楼出了些乱子，这事便岔过去了。”
月尽欢看了眼过分热情的秦楔，在感到莫名其妙之余，心里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便不客气地问道：“哦？多聊几句？可我和秦老先生素不相识，你我有什么好聊的？”
这话很是有些不客气，还隐约透露着不想再谈下去的意思。秦楔听明白了却还佯装不懂，接着说了下去：“这不是我和你师傅燕剑侠有些故旧吗，难得遇到了故人之徒，老夫当然想多问问你师父的近况……”
“哦，原来你想问我师父的事啊。”月尽欢打断了试图套近乎的秦楔，露出一口贝齿，笑得天真无邪，“那还不简单？我师父现在就在后面，你若是想聊，我去替你把他请出来？”
秦楔闻言，人都傻了：他和燕归尘哪里真有故旧，就算有那也是旧怨——要是真的和燕归尘面对面，那他估计得交代在这里。
“……咳咳其实我还有些急事，实在是没空多聊，不如改日我再来拜访吧！”秦楔方寸大乱，胡乱找了个借口之后就匆匆离开了，生怕月尽欢真的把燕归尘拽出来。
“切。”月尽欢看着匆忙逃跑的秦楔，面露不屑。转头又看了看黄骋虎带来的东西，发觉已搬得七七八八，她便没了心思再和黄骋虎虚与委蛇，当即拱手告辞。黄骋虎却厚着脸皮想要再跟月尽欢套套近乎，以此改善黄家在她心中的形象——至少别让这丫头去找她师傅告状。
对于面前腆着脸烦扰自己的黄骋虎，月尽欢的应对也简单：“黄前辈也想跟我师傅聊聊？正巧，我师傅也想找你呢。”
这下黄骋虎哪里还敢再废话，也找了个理由就匆匆带着人跑了。
月尽欢呵呵一笑，转身回去，深藏功与名。
一边往摊位后面走去，月尽欢还一边想：没想到这老不休的名头还挺唬人的，自己以后是不是也该时不时拿着他的名头当大旗来平事儿？这么好用，不用白不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