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用胡编乱造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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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大人你能说出这样的长篇大论，显然是个既有原则且做事有章程之人。可若是如此，我便更不懂了——您为何偏偏在黄长老方才申诉的案情上不甚在意？”关山隘倒也洒脱，见自己的挑拨被知府几句话就化解了去，也就不再执着于此，而是嘿嘿一笑换了个地方点起了火，“要知道您既然将公平公正一直放在嘴边，怎么还会有如此偏颇之举……莫非您和这位黄长老有什么私怨，又或者……您有心偏袒这位小姑娘？”
月尽欢一直站在知府身边未发一言：明面上她没有在此发言的身份和立场，故而哪怕明知关山隘这是刻意搅局，她也只能静静听着，任由心里思绪翻涌。而关山隘这两句无心的推测，却让她忍不住身子微颤。
她正要开口呵斥对方血口喷人，却猛然意识到呵斥对方多少有些欲盖弥彰，万一对方抓住她的举动倒打一耙，那岂不成了不打自招？
想到这里，她在心里暗骂了对方一声，随后紧抿着嘴，继续保持沉默，任由列知府处理此事。
黄骋虎听到关山隘的话，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供做文章的观点，眼前顿时一亮，随后装出了一副凄哀之相：“列大人，您……您糊涂啊！虽然早些年你我确实有些龃龉，可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您怎么还是记在心里，甚至做出了这么不明智的事？您一向以公平公正为原则，可不能就这样被私心蒙蔽，因小失大，抛却你一直以来坚守的原则啊！”
这话听起来很是为了知府着想，语气也十分凄厉，可细细一品，却能听出潜藏的一点笑意。
列知府闻言气得发笑，这两人当着自己的面你一言我一语地败坏他列经纬的名声，是当自己死了不成？但列知府也知道这两人不过是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无路可走，要么承担他们红口白牙的诋毁强行将事情按下，要么就陷入自我证明之中被他们戏耍，无论哪个选择，都对自己不利。
可列知府偏偏就不打算如他们所愿，而是走第三条路。凭什么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指责自己徇私枉法？可以，证据当然也该由他们提供吧。
两人上蹿下跳地唱了半天戏，列知府却什么表示都没有。待两人疑惑地住了嘴，列知府这才捋了捋胡子，开口道：“二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指责本官徇私枉法，想来手上必有实证。既然这样，不妨拿出来给大家伙都看一看，老夫是否如你们所说的那样虚伪。若你们所言不虚，老夫当场束手就擒，摘下这顶乌纱帽，自己钻进府衙监牢里，哪怕来日送往京城砍头，也绝不会有半分推辞。”
“可若是你们拿不出证据来……呵呵，那便是故意坏我名声，本官也必然会好好追责。”
说罢，知府抱怀而立，等着他们二人拿出证据来。
黄骋虎和关山隘一愣，这反应和自己想象的怎么全然不同？
关山隘看了眼黄骋虎，指望他开口。毕竟他与知府互相争斗多年，他手上总该有些黑料。可谁知黄骋虎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哪怕连一件略显牵强的证据也拿不出来。
看来是指望不上这家伙了。关山隘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压下了腹中的无奈和给黄骋虎一斧子的冲动——原本还觉得黄家出价大方，如今看来……只怕没自己想的那么大方，这事情也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知府倒是有耐性，哪怕二人沉默半天，他也依然不恼，站在远处等着自己二人拿出证据来。
关山隘无奈之下只好说道：“这……知府大人您不愿意追查黄家遭受欺诈一事，不就是您徇私枉法的明证吗？”
“合着本官等你们半天，你就想到这个？”列知府长叹一口气，仿佛对于关山隘给出的答案十分失望似的：“我何曾说过我不愿意查？而是黄长老拿不出靠谱的实证来，我总不好因为他空口白牙的控诉，就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触犯了律法的这位月姑娘拿下。而等我查的话，也得等到今天的事情处理完了，我才能腾出人手来……”
“将这姑娘拿下又有何不可？”黄骋虎怎么听都觉得知府的话不过是狡辩，匆忙开口道：“没时间查无妨，直接将她抓回去好好审问一番，不就能问出结果来了？”
言语之间理直气壮，浑然不觉哪里不妥。
列知府还没说话，月尽欢先冷笑着开口了：“知府大人，小女子也要举报黄长老，其实他早有反意，私下里不知道做了多少恶事……就连您之前莫名其妙的中毒，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月尽欢此话一出，霎时间周围一片寂静，没人再说一句话。
关山隘不知道知府身上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黄家私下里的阴私，只觉得月尽欢这没头没脑的话莫名其妙。
而看客们瞠目结舌，没想到这姑娘嘴皮子一碰，竟然抖漏出了这天大的事来。
列知府、汪量，还有此刻正藏在人群中的肖青和燕归尘听到月尽欢这突如其来的举报，私人都是一脸震惊：月尽欢所说的事他们也早有怀疑，只是苦于没有实证才将猜测全都藏在心里而非宣之于口，所以他们震惊的并非是话的内容，而是她说出这话的时机——现在己方的人手还在化整为零、慢慢潜入这百草大集，这时候爆出这些消息，若将黄骋虎逼急了，提前发难要怎么办是好？
黄骋虎则是冷汗涔涔：这死丫头瞎说什么？她到底是故意血口喷人，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黄家确实想要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资源，也想狠狠压下府衙一头，省的他们碍事……可黄家并没有敢于和朝廷掰掰手腕的胆量；而给知府下毒的事情，和黄骋虎也并无直接干系——这丫头大抵只是危言耸听、胡说八道，随便将罪名往自己头上扣罢了。
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黄骋虎就能够高枕无忧：黄骋虎和黄家的事情经不起查，有些事情可说不清楚。哪怕是在下毒这件相对而言黄骋虎还说得上“清白”的事情上，黄骋虎也脱离不了知情不报的罪责。毕竟黄澈派人下毒之前，黄骋虎就已经知情了，也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所以，黄骋虎没得选，他只能为了自己辩解。
“你这小丫头，怎么胡编乱造，血口喷人？”黄骋虎急得涨红了脸，心口也一阵阵地发闷，感觉似乎随时都可能吐出一口血来，“你这是赤裸裸的诽谤！”
对于黄骋虎的话，月尽欢却是不以为意，反而对着说道：“知府大人，我虽然拿不出什么实际证据来，但只要将黄长老请回去聊聊，一定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的。”
说着，月尽欢的俏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
列知府失笑：这丫头，方才还真是吓了自己一跳，原来她是打了这个主意，来了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当真了得。
就是要这样不吃亏的性子才好，到哪里都不会过得差。
轻咳了两声，列知府也戏谑地开口了，配合着月尽欢说了下去：“怎么说，黄长老，你若是没意见就跟我一起走一趟？”
“不错，小女子一人独自去府衙多少还有些害怕，可若是有黄长老给我当个榜样，这府衙我倒也敢去一趟了。”月尽欢落尽下石道，“黄长老，您说呢？”
黄骋虎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他怎么可能愿意去府衙，先不说面子问题，他的所作所为可经不起查。万一黄澈那小子在外面顺势给他背后捅一刀做些小动作，二长老不在自己还真就没有办法——届时自己不就被动了？
不成不成，绝对不能跟着回去。可若是不跟着知府回去，岂不是就要放过对面那个恼人的小丫头片子了？
黄骋虎越想越气，却无处倾泻。自己本是为了出气才带着黄澄出来满大街找人，结果跳出了列知府这拦路虎……自己气没出成，反而是撞了一头包。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自己运势不好，早上也没看看黄历，真是失策。
虽不情愿，但自由与面子孰轻孰重，黄骋虎还是算得明白的。无可奈何之下，他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知府大人您贵人事忙，这事我看……”
话说了一半，黄骋虎的眼睛却瞥到了不远处正在收拾烂摊子的药仙居中人。要说这些学徒大夫也是倒霉，医者向来受人尊敬，哪怕是脾气再暴烈的江湖人在他们面前也会多少收敛些，哪像这一次，直接在他们面前刀光剑影地打了起来。若不是月尽欢出手挡住了恶徒，只怕他们早就四散而逃了。
好在最后没人受伤，摊位上的座椅布局、笔墨纸张却都在打斗中被弄得乱七八糟。这残局收拾起来，只怕得花些功夫。
站在一边等着他们义诊的百草镇居民为数不少，也不好让这些人白等，于是在知府和黄家交谈的过程中，药仙居众人并没有闲着，一直由岳雨歇指挥着众人打扫。
可他们这幅埋头忙碌的样子落在了黄骋虎眼里，却正好给他提了个醒，让他心生一计——此事似乎还有操作的余地，若是操作得当，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