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风刃宣花

84、有好事 一天，她出

　　一天，她出门没走多远，就遇见了裴丽，她居然还能认出她。

　　她没怎么变样，做了妻子之后倒有一种爽利的气质了。她身边站着一个中等个子的男人，略胖的身材，方方的大脑袋，一副很憨厚老实的模样，手中抱着一个约莫一岁睡着了的孩子。

　　地下还站着一个4岁左右，头上扎满辫子的女孩。孩子头发稀少而泛黄，皮筋紧紧贴在头皮上，努力拽住每一根头发，把孩子的眼梢往上只拉，像戏曲演员画出的夸张上翘的眼睛。

　　她们站在街上寒暄几句后，裴丽问道：“你有小孩了么？”

　　“没有。”高则灵笑道。

　　“怎么不生呢？你看我都有两个了。”

　　“我还没结婚呢。”

　　“怎么不结婚呢？我记得你还比我大3个月呢。”裴丽很诚恳的发问。

　　“哦，我还没毕业。”高则灵一时有些窘。

　　“上学不能结婚么？”

　　“......”高则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无奈的点点头说道：“是呀，结婚就不能上学了。”

　　“哦，原来你们学校这么严。”说完，她极力邀请高则灵去她的家做客，高则灵说还有急事便跟她告了别。

　　她背对着她们走，然后又回转身去看他们，映在火红夕阳下一家四口高高低低的背影，他们像是神殿里走出来的带光的天使，美好而温馨。

　　在这一天将尽的时刻——总有英雄暮年悲凉感的光景，可是他们的出现，又让她心里重新生出了希望，那种想要努力生活下去的信念炽热的烧着。

　　开学后，一切如常，易清也没再问起他们的事情，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日子过得飞快，大三的上半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那天，外面的天气实在是冷，天灰蒙蒙的，刮着风，似乎要下雪。

　　易清穿着一件长款白色羽绒服从外面走进来，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戴着一双橘黄色绒线手套的手搓个不停。

　　“冻死了，外面怎么这么冷？”她嘴里说道。

　　“你穿这么厚还觉得冷。要知道你之前都不怎么穿羽绒服的。”高则灵说道。

　　“那是因为不冷，今年特别冷。”

　　“屋里有暖气好多了，快脱了吧，一会儿就该出汗了。”高则灵去拉她的手套，又问道：“你今天怎么来了？”

　　易清把羽绒服和手套脱下来，扔到自己床上，拉着高则灵在她床上坐下，神秘兮兮的笑道：“我有事要跟你说”

　　说完，她四下看看宿舍其他人，见她们都不在意便继续说道：“周五晚上我请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易清靠近高则灵的耳朵小声道：“天在水。”

　　“这种名字！是干什么的？”

　　“你现在别问，去了就知道了。”

　　“你不说我就不去。”

　　“别这么轴好不好？又不谋害你，保管是好地方。”

　　“有不能说的好地方么？”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先勾勾你的胃口。”说完，易清两手拉起她的胳膊摇晃起来，用撒娇的口气说道：“哎呦，别问别问了，去就行了”

　　高则灵看她极力保密的样子，确实引起了她的好奇心，果真也不再问，就等着谜底揭晓的那一天。

　　天气预报有雪的这几天又晴了起来，太阳白花花的挂在天上，完全没有要下雪的痕迹。

　　冬日的下午六点钟，天已经完全黑了。

　　吃过饭回到宿舍，易清对高则灵说道：“你收拾收拾，快换身漂亮的衣服。”

　　“干什么？”

　　“你忘了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了？”

　　高则灵这才想起来，她前几天说今天要带她去一个地方，还不说明到底要干嘛。

　　“怎么算漂亮的衣服。我觉得我身上这些就很漂亮。”

　　易清抱臂围绕着她转了一圈，见她上身穿着带帽的黑色厚棉衣，下身穿一条直筒牛仔裤，标准的学生装扮，撇撇嘴道：“你这身幼儿园搭配太幼稚了。咱俩身材差不多，我给你找几件我的你穿上。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我带个小朋友。”

　　“你还约了其他人？都是谁啊？我认识么？”不知怎么的，高则灵的心突然猛跳起来。

　　“我没约其他人。就是泛指，比如说过路的人啊，能看见我们的人这些。”

　　高则灵还想说什么，易清已经蹲在地上去打她的行李箱了。

　　她把冬季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展示在高则灵的床上，让她挑一件满意的。可是高则灵挑过之后她却不满意了，还是自己动手挑了一套给她。

　　高则灵面露难色的说道：“穿这些不会把人冻死么？”

　　“怎么可能冻死！我们外面还要再穿羽绒服的，等到了再脱下来。”

　　她们在这一通捯饬过后，时间已经快到九点了。周防派来的司机已经在校门外等候了。

　　两人一出门就被冷气逼得直拉衣服的前襟，好裹紧一点，不让热气外流。

　　她们一路小跑到大门口，司机早已站在车外，见她们过来，提前拉开了车门。

　　刚坐进去，一股暖意就扑面而来，她们同时出了一口长长的气。

　　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目的地，在城市的另一头，豪华商业区中的一栋建筑里。

　　因为时间很晚了，四周的商铺都打了烊，唯独天在水的招牌醒目耀眼。

　　她们把外套脱下后下了车，门口立刻就有两位年轻的男服务员疾步过来迎接，

　　他们面带既不谄媚又不虚伪的很自然的笑容为她们开门引路。

　　到了大厅高则灵才明白这是一个酒吧，她赶紧拉拉易清的衣襟问道：“你来这里周防知道么？”

　　易清因为之前答应过周防不再来酒吧，确实很长一段时间都很老实的遵循着学校、家的两点一线的规律。

　　易清扭过脸来笑道：“当然。”

　　“可是你忘了上次的事了？虽然不一定会发生，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我感觉你还是叫上他跟你一块。”高则灵还是一脸担忧。

　　“放心，不会有事的，这是他新开的店。再说我们不出去，什么事也没有。”

　　高则灵见她说的这样有把握便也不再追问，一门心思往里走，因为穿的单薄，她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很后悔听易清的话。

　　可是到了里面，她发现易清是对的。酒吧里的温度和酒吧外的温度是两个极端。在外面穿成熊都不觉热，在里面脱的□□也不觉得冷。所以随处可见身材火辣的美女和肌肉健硕的男人。

　　这时候她佩服起易清的先见之明。

　　易清拉着她在场子里走了好几圈就是不坐下，高则灵终于不耐烦的问道：“你遛狗呢？一圈一圈的找什么呢？”

　　易清听到她这话乐了，说道：“你是狗啊？这么着急干嘛！当然是找个帅哥多的地方坐啊。”

　　“还敢找帅哥？周防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喂，你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是帮你找啊。”

　　“我不用你找，你才是狗。”

　　“哼，刚才你不是自己承认自己是狗么？”

　　“反正我不跟你转了，你自己找吧，我要找个地方坐，脚跟疼死了。”说完，她就近找了个散座坐下，完全没发现幽暗的灯光下已经有人坐在了那。

　　易清见她坐下也跟着坐下。

　　高则灵在桌子底下悄悄脱掉了那双银色带钻高跟鞋，把脚踩在上面活动脚腕。她第一次穿这种细高跟的鞋，而且是易清的，有点松，穿久了很不舒服。

　　她有点不服气，她穿一双平底矮筒小皮靴，却坚持要自己穿这双鞋，于是非要跟她换。

　　“我们衣服搭配好了的，不能换。”易清摇头拒绝。

　　“灯光这么黑，谁看鞋子，不行，我穿你这个不合脚太累了。”

　　高则灵扒住易清的大腿，非要去脱她的鞋子。

　　易清握住她的手阻挠道：“唉唉，别闹。实话跟你说吧，我的身体不允许我穿高跟鞋。”

　　“屁，我的身体还不允许我穿高跟鞋呢！”高则灵听她说这没依据没缘由的话，情不自禁骂了一句道。

　　易清靠近她的耳朵，轻飘飘来了一句猝不及防的话把高则灵说愣住了。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大脑短暂休克了一秒才仔细品味起这句话。

　　她睁大了眼睛，嘴巴简直合不上了。这似乎是距离她生活很遥远的事，就像远在澳大利亚的袋鼠突然跑到了她面前。

　　她脑海里瞬间蹦出无数个问题想要问她，还没来得说出口。就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耳边问道：“你们好，美女。没同伴么？”

　　易清用肩膀撞了高则灵一下，把她拉回现实，然后双手托着腮，肩膀一耸，甜甜的说道：“没有啊。你们有么？”

　　“我们也没有。不介意的话喝一杯吧。”

　　“好啊好啊。”易清的两只大眼睛射出灼灼的目光，睫毛忽闪忽闪眨个不停。

　　高则灵不说话，眼光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两个年轻人，看他们的年龄不算很大，在这种遮人耳目的灯光下看去，他们的模样还是很说得过去的。

　　很快服务员将一瓶洋酒及两只杯子放在他们的桌子上。

　　面对易清而坐的男子留着一个寸头，穿一件无袖T恤，胳膊上的肌肉看起来硬邦邦的，很有男人味，在帮她们倒酒。

　　四人端起各自面前的酒杯先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