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风刃宣花

82、物是人非

　　伍赫见她没了动静，从前排扭身探过头来问道：“怎么样？找到了么？”

　　“这个可以么？”她把手机递过去，让他看名字和位置。

　　“可以，你推荐的肯定错不了。”

　　饭店的生意还算不错，大厅里坐了不少用餐的男女。服务员把她们安排在一张两人桌靠窗的位置上。

　　夏季里的七点，太阳还是亮的。

　　伍赫对着菜单埋头研究。

　　隔壁是一对情侣，女生弯腰趴在桌子上，眉头紧皱，喋喋不休的吐槽着工作上的劳累和同事做事效率，男生点头微笑看着她，一脸的心疼，在她说完一句就附和一句：“嗯，就是。”“别理她，我支持你。”“辛苦了，快吃点肉。”“一会儿还要去哪里？”他不时伸过手去摸摸她的手背，抚平她聚拢的眉头，算是一种行为上的安慰。

　　女生终于说完，笑嘻嘻的高兴起来，计划着下一个约会地点。

　　看见别人的现在她想到了自己的过去。曾经他们也是红烛灯火摇曳中的一对佳人，她也享受过世界上最温柔、最帅气、最体贴的男人的宠爱。

　　可是相爱的最终目标会走到哪呢？世事无常，感情也转瞬即逝。她悲伤的想到隔壁那对男女的结局。他们能预料到以后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么？如果相遇是为了分离，何必让过程如此甜蜜。

　　爱情会给每一个深陷其中的人教训。

　　她不知什么时候流了泪，只觉的腮边痒嘶嘶的。

　　隔壁的情侣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同时朝这边扭头，高则灵慌忙看向窗外。

　　下班高峰期，街上的车流像一堵移动的矮墙横亘在城市的每条血管里。一辆接一辆的开走、一辆接一辆的开来。

　　可是在天光与灯光的交影里似乎有一个男人站在对街橱窗前朝这边看来，朝她看来。

　　她惊讶的站起来，想要看清，但是并没有人站在那里。她很仓皇的跑出来，要到对面去，现在是红灯，车辆都停止着，可是她刚到路中间，车辆就移动起来，因为她的阻碍，司机们都很不耐烦，顿时急躁的喇叭声四起，她顾不得道歉，急匆匆的从缝隙中穿过去，那个橱窗的位置，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哪有一个熟悉的人。

　　她因为一天没吃饭，有些体虚，加上紧张的情绪而开始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她这样算什么呢？对自己结束的感情还留有不甘心？幻想受伤的对方还死皮赖脸的来挽回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却没有如愿让她很难堪，她得下定决心，认清自己，靠新的感情来麻痹自己，她做不到。

　　高则灵返回饭店，再也坐不下去了，拿走座位上的背包，向伍赫道歉。

　　伍赫仰头看着她红色的眼睛，颓丧的脸，张着嘴巴正在纳闷，还没来得及做出回答，高则灵已经推门而出。

　　后来，图书馆里又出现了高则灵的身影，虽然她常发呆，但已经没了眼泪。

　　易清跟着家人在国外游玩，虽然爱情上有缺角，但是与家人的关系却缓和不少，所以她不常常想起爱情带给他的苦，毕竟没有结束就还有希望。

　　这天，她们来到了温哥华的煤气镇，好不容易来一次当然要看看著名的蒸汽钟喷射蒸汽的样子，可是它刚刚喷过，下次还要再过十几分钟，姐姐他们嫌等待时间太长便先去其他地方逛了，留下易清自己。

　　很快钟的周围又慢慢聚集起想要围观的人群，他们目光上扬，注视着圆形的表盘，分针慢慢靠近十二，人们纷纷举起手机准备拍摄有纪念意义的一刻。

　　时间到了，钟嘟嘟嘟的响起音乐来，白色的蒸汽从钟顶蜡烛的底部发出来。

　　易清听后自言自语道：“怎么像小孩子吹的塑料喇叭的声音？”

　　她嫌没意思，收起手机要离开。抬头却看见对面红色砖墙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朝他走了来，她却慌忙跑开了。

　　“易清！”周防大声喊道。

　　易清小跑变成大跑，周防并不赶上她，只是隔着一定的距离跟着。

　　终于，易清累的受不住，在一棵开满红色鲜花的火树下停住，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捂着胸大口的喘着气。

　　周防的呼吸也变得不均匀，走到她跟前替她抚着背道：“累了吧？我们找个咖啡馆谈谈？”语气中一半询问一半恳求。

　　易清别过头不理他。

　　“我这么远找来给你赔礼道歉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呢，给个面子吧。”

　　“对我笑的人多了，我都要给个面子？”

　　“那就看在我有足够的诚意上。”

　　易清跑了这么一大段，嘴里确实是渴极了，况且和他冷战了这么久，心中那点怨意与气愤早就没剩多少了，自己不过也是在等一个让他道歉解释的时机，现在时机来了，俗话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心里这样一想，脸上也没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敌视。

　　周防看她面色平和了不少，大着胆子去拉她的手，易清甩开了，再拉，用了点力气，易清甩不开了，只好跟着他走。

　　安静的咖啡馆中，放着舒缓轻淡的音乐，安慰着浮躁的心灵。

　　周防把那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不停地证实自己的清白，发誓道：“真的，你相信我。自从和你在一起我就对她没任何这方面的想法了，那天根本没料到会碰见她。如果以后再被你发现和她联系、和她见面，就随你怎么处置。”

　　“你偷偷摸摸的联系、见面我怎么知道？”

　　“你说，权利交给你。但是我知道我肯定不会的。”

　　“在你身上装一个定位器，以后你去哪我都要知道。”

　　“好，现在就去买。”周防握着易清的手真的就要站起来。

　　“诶诶，我说着玩的，你快坐下。”易清脸上憋不住的笑起来。

　　“原谅我了么？”

　　“那你现在跟我去见我家人。”

　　“啊？”

　　“怎么？你不敢了！”

　　“我也计划着见他们，不过我觉得还是等回国。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风尘仆仆的，一路上光想着来见你了，衣服都不是最新的，发型也没做，脸也没保养，万一给他们的第一印象不好，没看上我怎么办？”

　　易清噗嗤一笑道：“看把你吓得。我当然知道了，试试你而已。对了，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周防脸上也现出了一抹笑意，带着一种拆穿别人小心思的表情说道：“信息时代，找人很容易。况且有人故意在社交软件上留下线索，我再不顺藤摸瓜找过来好像很不识抬举。”

　　“你说谁是瓜？”易清小嘴一撅，两道细眉往中间一聚拢，佯怒道。

　　“我是瓜，我是瓜。我是一个大傻瓜，好么？”

　　正说着，易清的手机响了，原来是她的姐姐打来的。

　　“你在哪？怎么还不来？”易潇道。

　　“我在一家咖啡馆，碰到一位朋友，进来聊聊。”

　　“你居然有朋友？”易潇诧异道。

　　“我怎么没有朋友？”姐姐看不起她，让易清有点火大。

　　“好吧，我们在这边买衣服，你聊完赶快来。”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两人不自觉的都笑了。曾经的不愉快和误会也跟着那悠扬的音乐飘到九霄云外了。

　　两人既然和好了，易清也没有心情再跟家人旅这无聊的游了，当然是跟着恋人才有意思。

　　第二天她便以学校马上考试要回去复习为由，和周防一块订了机票回国去了。

　　小别胜新婚，回去后易清哪儿都没去一直住在周防家里。

　　提前回国的事，易清没有告诉高则灵。

　　考试的前一天的中午她突然出现在宿舍，吓了高则灵一跳。

　　“你是说下午才回来么？怎么现在就到了？”此时高则灵正准备午休，已经躺在了床上，见易清进门便坐了起来。

　　“给你个惊喜呀！宿舍可真清净，就你一个人啊？”易清心情好极了，说完把手中的一个鞋盒子大小的白色纸袋子抛过来道，“给你的礼物。”

　　“嗯，她们都出去了。这是什么？”

　　其实，停课的这几天就高则灵和另外一个女生在宿舍住，她今天一大早也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来。

　　“自己看看。”

　　高则灵打开来看，只见里面装了两只口红，几包牛肉干，还有两个枫叶形状的玻璃瓶，里面盛着红黄色的液体，像是酒。

　　“你难道要我涂着昂贵的口红，龇牙咧嘴的咬着牛肉干，时不时酌一口小酒？”

　　易清联想到她说的画面不禁笑起来道：“那不是酒，你猜是什么？”

　　“看颜色像酒，难道是国外的治疗跌打损伤药酒？”

　　易清朝着她一努嘴，打趣笑道：“未来的酒庄老板娘，眼里只有酒。告诉你吧，这是加拿大的枫叶糖浆。”

　　高则灵知道她什么都还不知道，便无意接她的话茬，转移话题道：“那一定很甜了，应该像蜂蜜一样泡水喝了。”

　　“bingo！你还真聪明。对了，都没有课了，你怎么住在宿舍？我以为你在河洲府呢？”

　　高则灵因为考试在即，不想把伤心之事提起，便找了个借口道：“我复习的不太好，想在学校安心的看会书。”

　　“哦，好吧，那申有龙的礼物你替我交给他吧。”说完，把另外一只手里拳头大的黑色手提袋又抛了过来。

　　“还是...还是你交给他吧。”高则灵又把那个袋子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