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9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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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霜月猜测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她无法抑制对死亡的生理战栗、发达的泪腺不要钱似的往外咕噜冒水，为了主动争得生机强迫自己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用背部和汽车后座紧靠，构筑出一个能够遮光的狭窄三角。
费劲地传递出消息，才意识到在药物的影响下手脚发软、头脑眩晕。
她苦中作乐地让系统打开讨论度的提醒，用额头顶住后备箱底板，近乎自虐一般倾听不知安装在何处的炸弹倒计时。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感觉到身下的汽车猛得加速，整个人因为惯性撞到硬物，差点疼得昏厥过去。
“该死，这些人为什么别我的车？”
听到驾驶座传来的咒骂，小林霜月强撑着支起身体，从后挡风玻璃里看到标有凤家家纹的吉普车……
小林霜月看不懂专业人士是如何夹着绑匪车辆降速、又确保它不会停下，就像她看不懂埴之冢光邦怎么踩着后方汽车的引擎盖、徒手掀开汽车后备箱又把她单手拦腰抄出一样。
身上绑着安全带的埴之冢光邦简直像是散发着金光的天使，再一看头顶上的光束是轰鸣的直升机上常陆院双子投射下来的。
劫后余生的小林霜月：“……？”
安排得面面俱到的凤家医生迅速赶到，用最快的速度把仍然处于惊惧状态的女孩扶上担架，刚上车不久后她就听到一阵具有冲击力的轰鸣声。
只是来不及为此感到后怕，就在镇定药水的影响下昏昏沉沉睡去……
本以为这一觉不会安稳，却没想到梦魇并未到来，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在病床旁边看书的泷川雅贵。
小林霜月呆愣愣地盯着人问：“难道现在是在做梦？”
“什么意思、才几个月不见就不记得哥哥了？”泷川雅贵的玩笑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炮弹撞进怀里。
担心摔着人赶紧又往病床边挪了一步，伸手在怀里颤抖的脑袋上耐心地抚摸一下又一下。
不是梦。
是温暖的、鲜活的、可以依赖的家人……
小林霜月不安的心在这一刻才算是安定下来，克制地想抽回手，却被泷川雅贵压着脑袋、重新埋进令人安心的桧木香气中。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就当是在梦里，想怎么和哥哥撒娇都没问题哦。”
小林霜月咬着下唇，放纵自己沉溺在家人的怀抱中，好一会才缓缓坐直身体。
这次泷川雅贵没再阻拦，看到女孩红肿的眼眶有些苦恼，“说不定哭出来会好受一点，妹妹坚强得过头、显得小雅哥是个没用的大人呢。”
“才不是，因为得救了嘛……”小林霜月拽着泷川雅贵T恤的一角，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而且看到哥哥很安心，就怎么都哭不出来了。”
泷川雅贵捏了一下女孩的脸颊，“我可不需要你反过来安慰，不过真是太好了。”
よかった。
能够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不过小雅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林霜月看到窗外的月明稀星，恍然惊觉不对，“现在几点了？我的比赛！”
“今年高中生弓道全国大赛也在东京，我收到消息就直接赶来了，至于歌留多……”
“歌牌决赛已经结束了，优胜选手们正在过来的路上。”病房的门这时才被人从外面推开，凤镜夜即使刻意放缓了语速，还是没能完全遮掩住周身阴暗又粘稠戾气。
小林霜月来不及表现出高兴，就缩了缩脖子，“哥哥，这是怎么了？”
“绑架小月的犯人因为处于爆炸中心，现在抢救无效身亡，警察和记者都像苍蝇一样扑了上来。”常陆院双子跟在后面进来，给出答案，“还有一些其他的事、处理起来也很费劲。”
“抱歉、我要是再小心一些……”
“小月是受害人哦，不可以有这种想法。”埴之冢光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趴在了病床的另一边，“怎么想都是坏人的不对，交给镜镜吧，他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凤镜夜淡淡应下：“没错，这些都不是小月该操心的，也别小看凤家的三男。”
“别乱泼脏水，哥哥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棒的！”小林霜月说完又看看泷川雅贵，一碗水端平地补充：“所有哥哥都是。”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最。”凤镜夜还在冷笑，但沉郁的气氛已经散去不少。
蓝发的青年还在一边笑眯眯煽风点火：“虽然听到小月这么说哥哥很开心，但我可不是会争风吃醋的小孩子。”
小林霜月学着常陆院双子扭开憋不住笑的脸。
凤·争风吃醋·小孩子·镜夜：“……”
绵谷新和歌留多部成员匆匆赶来的时候，小林霜月正在小桌板上吃牛肉盖饭，鲜香的味道与洁白冷肃的病房格格不入。
藤冈春绯上下把小林霜月打量了一遍，才撇撇嘴：“好狡猾，在我们这么担心的时候，某人竟然可以心安理得享受美食。”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但我也给大家订了哦。”小林霜月指着一旁餐桌上高高两摞餐盒，“你们绝对可以相信京都必吃榜前十！”
须王环早就饿坏了，一边讲述自己最后和富士崎选手惊心动魄的命运战，一边拆开打包盒。
“虽然这次环前辈有好好听我的喊话，和对面交换歌牌，但没想到最后关头他还是选择攻出去，不过幸好我们都取到了。”
藤冈春绯朝边上叹了口气，“仔细一想，我说不定更擅长防守型的歌留多呢。”
比赛的结果小林霜月已经听凤镜夜说过，甚至用上哥哥只看经济新闻和股市的电脑看了直播回放，“辛苦大家了、真的很抱歉，没能和大家一起战斗。”
一直沉默着的绵谷新这时候才开口，“明明小月置身危险之中，我却只顾着比赛、还强迫大家……”
比海底断崖还要深沉的眸子将病床上的女孩整个圈住，里面翻滚着太多的情绪，以至于根本难以辨别到底是什么更多。
“是我该说道歉才对。”
“六十九。”小林霜月与他对视，差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卷入深渊，才稍稍别开脸，“我听哥哥说了，当时是新最先看懂吧。”
后面的话她认为看着对方的眼睛说才有诚意，于是重新注视绵谷新，“所以，是新救了我。”
绵谷新敛眸，这不是他的功劳。
没有他那个侦探要不了多久也会意识到的吧。
救人的是男公关部成员、凤家的私人警察、铦之冢前辈认识的武道势力、警察和公安、甚至医院的护士都做到得更多……
月見れば、月見れば。
举目望明月，千愁萦我心[1]。
其实无论读到和歌还是俳句，人们总是见花落泪、见月悲哀。
可是月亮哪里会明白吟唱它的人到底在忧愁和悲哀什么，它只是皎洁的悬挂在天空，普照大地。
但这一刻，绵谷新却好像比任何人都能理解作者的感受。
月光能否为他流连，独照他一人？
“新？”
小林霜月歪了歪脑袋，突然伸手摘掉绵谷新的眼镜，在后者迷茫眯起眼费力寻找方向时哼笑一声，“总感觉你在钻什么牛角尖，必须要打断才行啊。”
绵谷新站定在墙面前，认真道：“我没有。”
小林霜月戳戳他的腰侧，“请问在裸眼0.1的世界里，我和那面墙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绵谷新闹了个大红脸，重新朝声音的源头弯腰凑近，“抱歉抱歉！”
只是这一下就凑得太近了，近到她差点撞进空濛一片的蓝色眸子、近到鼻尖能感受到温热吐息、近到即将……
“靠我妹妹那么近想做什么？！”
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响，泷川莲尖叫着拉住绵谷新的后领直接把人甩到距离病床最远的一面墙上，“就知道这个臭小子不怀好意，想在这种时候趁虚而入吗？大哥我啊，绝对不允许！！！”
小林霜月语无伦次地劝阻：“莲哥！你怎么也来了？等、等一下！”
被推开的绵谷新在原地打了个转，朝着刚进来的凤镜夜鞠躬：“莲大哥？晚上好！”
“……噗。”
不知道第一声笑是谁没有憋住，但最后笑声充斥了整个病房。
第二天小林霜月放弃了歌留多全国个人赛，反而跟着泷川雅贵去看风舞弓道部的个人比赛，后者在上车前最后一次确认：“真的没关系吗？”
“嗯，我也不想给歌留多协会和镜夜哥添麻烦。”
“记者可都是无孔不入的苍蝇，这点我可是很有经验的。”做过记者的泷川莲相当赞同，只是疑惑道：“不过听说绑架案的始作俑者已经死亡，还有人追着这种新闻不放吗？那岂不是要同时得罪大冈家和凤家。”
“因为还有疑点存在吧。”
小林霜月昨晚配合警察做过笔录，对方询问的问题想想还是会觉得不安，“那个人的动机很奇怪，他提前买好了离港的船票，其实早就做好炸死红叶后逃出国的准备，就好像……”
“就好像根本不知道炸弹为什么会出现在汽车上一样。”
福井腔即使是严肃地在说着什么也显得柔软，小林霜月的精神都因为这个调子放松下来，猝不及防意识到。
“新？你为什么也没有去个人赛？！”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9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