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116章 瞑目了 ...
-
“这都是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着比赛？！”
远山和叶大惊，三步做两步拉开皐月堂的门，热浪迅速涌进室内，灼眼的火光几乎照亮半边天，“火灾警报没有响、爆炸的动静也不大，火势竟然蔓延得这么快？”
小林霜月想起来时闻到的刺鼻味道，捂住口鼻把人拉回室内，“大概是因为电梯维修的润滑油，现在出去更危险。”
“难不成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
“别着急。”小林霜月安抚住远山和叶，视线落到滚滚浓烟后方、数个逐渐变大的黑点，“凤家的私人警察早就在附近待命。”
话音刚落，螺旋桨轰鸣就从没有合拢的门缝中传来，身着统一制服的武装小队速降到瀑布上方，十几秒就组装好高压水枪开始有条不紊地灭火。
远山和叶的表情逐渐从惊愕到呆滞，语无伦次道：“你们、原来早就知道……”
看着刚刚还汹涌的火焰逐渐消退，小林霜月这下才长出一口气，“只是习惯做周全的准备，事实上根本没想过他竟然会对皐月堂动手。”
远山和叶迟疑着重复：“他？”
“只有这一个摄像头还在工作，你在什么地方看着吧？”小林霜月转过身，目光凛冽，“阿知波会长。”
“为什么？”不待远山和叶发出震惊的声音，一直跪在竞技线前的大冈红叶突然用力空挥，把榻榻米砸得发出沉闷哀嚎，“我一直、一直努力想要调查出真相，就是因为不肯相信这一切都是会长做的。”
“当年名顷会并入皐月会，被称作叛徒、被排挤到差点放弃歌留多的时候，是会长温柔地接纳我、鼓励我……”
少女两只手撑在榻榻米上，力道大得草甸纹路在皮肤上压出痕迹，“可老好人一样的你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连皐月堂都打算毁掉，这到底是为什么啊？阿知波会长！”
“刺啦——”
在大冈红叶声嘶力竭的质问之后，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道电流音，接着声音便从那个还在闪烁灯光的摄像头后方传出。
“你的歌留多和名顷一模一样，那个害死我妻子的家伙，我怎么可能容忍他的弟子，拿到皐月杯的优胜！”
大冈红叶难以置信地反驳：“不可能，老师怎么可能伤害皐月夫人。”
良好的设备准确传出另一头威严男人的气愤：“如果不是他上门羞辱，皐月怎么会郁郁而终？”
“因为老师只是想得到初恋的夸奖！”大冈红叶捏住和服的领口，指尖触碰到的相纸边缘仿佛给予了她力量，“老师的眼睛就快要失明，他说过无论前一天比赛的结果如何，第二天都会在皐月杯决赛中输给皐月夫人。”
“什么？这不可能。”阿知波研介语气懊恼，说出的话却没有悔改的意思，“当年的事怎么样都好，但现在的你只能和皐月歌牌……”
两人交谈间，小林霜月一直在思考。
众所周知皐月堂是阿知波会长是为了最珍视的妻子而建造的，这一路走来明明有非常多对她们一行人下手还不会伤到建筑物的办法。
用皋月歌牌引诱红叶非登上皋月堂不可的理由是……
“一起毁掉。”
“等等——”小林霜月灵光一闪、突然高声打断，“那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当初的绑架其实也是冲我来的吧？”
“你的听辨能力很优秀，连那么久远的事情都能记得。”大冈红叶的呼吸都因为男人的声音一窒，“阿知波地产和凤集团合作不少，我也不想招惹过多的麻烦，可惜你是个不听家里人话的坏孩子。”
接着不需要多问，阿知波会长就非常善解人意地宽慰另一位受害者，“至于远山同学，我只能说非常抱歉……”
“既然觉得抱歉，那就不要做伤害别人的事啊混蛋！”
扩音器的那头突然变得吵闹，这特色十足的大阪腔迅速让远山和叶惊喜道：“平次！是你吗？”
“是。”扭打的声音间传来服部平次的催促：“赶紧离开皐月堂，里面应该埋着炸弹。”
这个信息令三个高中生都紧张起来，远山和叶抓着小林霜月的手跑到门口，转头发现大纲和叶还在收拾歌牌，赶紧道：“别整理了，难道那些比你的生命还重要吗？！”
“但这是证据……”
扩音器里扭打的声音更大了，服部平次再三焦急催促：“快走——！”
“不用全部拿上，只要有能作为证据的就好了！”小林霜月闻言也跟着催促，大冈红叶这才放弃剩下的歌牌。
电梯因为大火已经无法再使用，三人沿着还带有余温的陡峭爬梯下行。
大冈红叶落在最后，“为什么一定要炸毁皐月堂，难道、难道是……”
足够聪明的大小姐虽然猜到、却难以说出，于是小林霜月便替她开口：“名顷先生的尸体，可能就藏在里面。”
他想要一起毁掉。
大冈红叶捏紧手里的歌牌加快脚步，一边借着昏暗的灯光观察歌牌上的痕迹，谁成想她带出来的一摞之中只有一枚侧缘沾染黑色污渍。
没关系，一枚也足够……
正要将歌牌放进怀里时，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大冈红叶骤然在七十度的楼梯上失去平衡，整个人就要跌出去。
小林霜月听到尖叫，立刻回头抓住好友的和服腰带，帮她稳住身形。
可墨绿色的卡牌脱手而出，翻飞着朝湖中落下。
“不行！证据！”
只是一刹、红叶便如同红叶般坠落。
少女追逐着歌牌跃出红木围挡的楼梯，手指精准夹住轻飘飘的卡片。
上面的汉字和片假名仿佛活着一般跳动起来，“万事应有定，蜉蝣羡久长。远观纤拉人，百感九回肠。”[1]
刚学习这首和歌的时候，小林霜月一直对解析感到匪夷所思。
作者看到渔夫拉动纤绳与浪潮和海洋抗争就发出感慨，渺小的生命对抗浩瀚的时间洪流才显得悲壮，什么瞬间、永恒，恒常、无常，好像为了表达出“物哀”的美学核心就不能说人话。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红叶这样的配角，不正是被“剧情”海洋裹挟、来去不由己的渺小渔船。
所以命运要把人推到哪里，人生的选择到底什么才是正解，那些渺小的努力真的可以与之抗衡吗？
短短一瞬间，小林霜月想不明白。
但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不做什么，那就只能被动地承受命运带来的结果。
要抓住、绝对要抓住！
巨大的力道从指尖延伸到肩胛，小林霜月疼得眼泪往外直冒却还是没松开手里的布料，她直接被拖拽着半个身子都翻出木质栏杆，幸亏被远山和叶按住双腿才堪堪停下。
好在这时救援的私人警察从山上绕行过来，及时从下方解救大冈红叶。
楼梯狭窄、只有一位私人警察停在小林霜月身前，“小姐，有受伤吗？”
“还好，应该只是脱臼了。”脱力地坐在楼梯上，小林霜月在轰轰作响的湍急水流声中听到奇怪的动静，立刻警觉看过去，才发现那是绊倒大冈红叶的……东西？
眼前浑身漆黑、面目全非的人行生物已经很难称为一个完整的人，此刻竭力发出的求救也只剩下“嗬嗬”的气音。
小林霜月指了指那团黑炭，“我能自己走，你背伤员吧。”
私人警察犹豫了一瞬间，还是决定听从雇主的决定，尽量小心翼翼背起地上的人，迅速下楼，“我立刻换人来接应您。”
小林霜月应了一声，还是跟着下行，行走在落差又大又陡峭的楼梯间，膝盖也祸不单行地酸疼起来。
就在她忍不住咒骂起建筑设计的形式主义，终于能看到下方木质栈道。
大约还有两层楼的高度，已经有身着制服的私人警察上来接应了……
“嘭！”
巨大的声响在一瞬间堙灭，周围变得寂静无声。
风的力量很强大，这件事在经历过福井的豪雪期之后，小林霜月就深有感悟。
但爆炸造成的气浪又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比起连绵不断梗着脖子就能抵抗的推搡，它像猝不及防挥来的滚烫嘴巴子，能把鼓膜打穿，能把思维停滞。
然后，飞起来——
“噗通！”
被灼热舔舐过的皮肤接触到冰凉的湖水，刺痛唤醒知觉，小林霜月下意识张大嘴，湖水就呛进鼻腔喉管。
要死了……
熟悉的痛苦令走马灯在眼前重复闪过。
会不会根本没有什么系统，她也没有重生，从一开始就注定死在那深不足两米的小河里。
“……”
嘈杂的声音响个不停，惨白却俊俏的脸凑得极近。
是绵谷新。
死之前能和我推的角色亲上也可以瞑目了。
亲亲亲、亲上？！
胸腔被压迫得想要呕吐，小林霜月一个激动侧开头哇一下吐出一大口水。
一连串咳嗽伴随着生理泪水哗哗直流，理智终于开始回笼，小林霜月捂着自己的嘴，指腹下的触感水润柔软、冰凉颤抖……
原来是人工呼吸啊，还以为接吻呢。
小林霜月还沮丧着就被紧紧抱住，别扭地动了动，“但新怎么在这里？”
“……”
埋头在一片嘈杂的黑暗中，小林霜月忍不住加大音量询问，“新？”
“……”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第11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