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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沈翎(第一人称) 我叫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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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翎。
水冘沈,令羽翎。
作为独生子,父母大概是希望我前程似锦,同时也有自由高远的意愿。
可很长一段岁月里,我始终没能读懂名字里藏着的后半份期许。
从小到大,家里的管束无孔不入,属于我自己的空间被挤压得所剩无几。
久而久之,我总错觉,自己不过是稳固家业的一件工具。
但与圈内准继承人不同,家里人貌似不喜我多参与圈内事。
正好我也不想多管。
可惜条条框框严苛的家法,时时束缚着我。
有时身上留着家法落下的浅痕,我会疑惑,为何骨子里依旧执拗地选择开朗。
长久压抑的环境里,大多人只会走向两种极端:或是沦为全然无意识、任人摆布的木偶,或是表面顺从、私下反叛的两面人。
我承认我是后者。
但并不完全。
那时的我,对父母本能地抗拒,心底良知却又驱使着我生出几分顺从,两种情绪日夜拉扯。
其实在我心底,我一直比较喜欢新潮的奶奶。
也会思考:奶奶这般新潮的人,是如何培养出父亲这样的人。
不过后来,我就明白了——爸爸很爱妈妈,妈妈在生我时受了很大苦。
这样一想,也能理解,毕竟在我一生中,父母的确占重大地位。
只是理解归理解,骨子里的叛逆从未消散。我从不会直白顶撞,只学会了不动声色、阳奉阴违。
起初只是无关痛痒地欺骗,去逃避一些累人的表面活动。后来长得大了,便横生出想散散心,雏鸟逃离笼子的想法。
不过真正实施这个想法的时间挺晚的,已经是高二快成年的时候。
奶奶不小心摔了腿,在这方面南陵医生又比较出名,所以我便以照顾奶奶的名义,与她老人家一同去南陵。
南陵不愧是有名的疗养圣地,气候宜人,风景优美。
脱离掌控而获得自由的空气都变得无比清新。
初来乍到,我十分激动。
不出所料,我肯定是去这里最好的重点高中——南陵中学!
第一天上课,我还先去看过奶奶,碰见了一个约摸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
他不用上课吗?
疑惑归疑惑,我又不认识他,自然不会去傻问。
不过他和他的亲戚一系列奇怪动作,让我意识到自己吃到了瓜,虽然随便听别人伤心事不好,但我这是不小心!
好在那人很快便离开,我也和奶奶聊了会天便回去为下午的课程准备。
出门又碰见他。
还挺有缘。
不过他并没注意到我,希望他不会认为我跟踪他。
很快我来到班级。
呃……
该说什么呢,我竟然与他同一个班,差点还与他成为同桌……
啧。
不和我做同桌就不做嘛!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生气,不得不承认那时的林玄对我有怪异的引力。
之后,林玄的表弟林焕辰和我说了他家的情况,我的第一感觉是他好惨。
我又开始同情他。
主要是林玄看上去也不是个坏人,一个冷人还差不多。
我看着他动不动去兼职,之后便在学校趴着睡一上午,心里也不是滋味。
真怪,我和他都不熟,怎么会凭空有这种情绪?
我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一定是我反叛心理起来了!他不想和我做同桌,不想和我亲近,我偏要!哼!
但他和我说:“所以,你也和其他人一样……”
就算他不说完,我也知道后文是什么!
我告诉他我偏要做他同桌!
但话出囗又觉得冒昧,别人万一就那个性格呢,我这样也太不尊重别人了。
但他却只是怔了会便接受这句话。
什么意思?
他在暗示我吗?在鼓励我?!
嘻嘻嘻。
莫名的,我对他有种神奇的感情。
相识不久却十分熟悉。
为了拉近我们的距离,尽管我是个路痴,还是费了很久,找到了一条可以和他们一起回家的路。
我们如愿成为同桌,逐步亲密,一起做了很多事。
我很开心。
但没多久,他便要搬到宿舍。
宿舍?
好像我家就在宿舍那个方向,简直太巧了吧!*^_^*
好景不长,班任便找到我。
我和他短暂地结束了同桌关系。
不过有什么!我们还是很亲近啊。连他从小到大的朋友高义都这么说呢!
只是玩着玩着,我并没意识到我对他感情已经变味,变得不那么纯粹。
那些和他独有的奇特感觉,只有被他戳破,我才发现是爱。
听到他爱我时,我很挣扎,但也很快想清楚。
我答应了他,我们成为恋人。
他吻我,他又笑,让我误以为是在嘲笑,所以我也吻他。
两人闹得脸红,被朋友询问。
到现在我也时常回忆当初时光,青春的爱情,毕竟珍贵。
我很爱他,也曾达到分不开的地步。
可能一切感情都有起伏,分不开的人最终要经历分别。
我们分别在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我的生日前两天。
十七岁的盛夏,被贴上分离的标签,说不心痛是假的。
那时,我甚至对夏天都产生厌恶。
回到涵空后,很多一段时间,我都变得不像我,整天浑浑噩噩。
生日到了,也没人在意。
以往朋友以为我还在南陵,便只发来祝福。
我佯装无事地回复着,只有眼眸酸涩。
我没有转回一中,而是去了涵空中学,那个涵空公认的贵族学校。
在里面遇见了萧衍,打眼瞧去,他身形和林玄挺相似,但细看便很容易分辨。
他看我的眼神很亮,我想起林玄看我的眼神。
但我知道他不喜欢我。
我的出现在学校掀起一阵浪花,陆续地能收到一些情书。
但我明白,恋爱要真心付出。就我这个样子,现在是不好与他人谈情说爱的。
所以我很果断地拒绝。
因此结识了许洛,一个明艳大方的女孩。
她和萧衍蛮熟的,我和她也就能说上几句话。
但同时,她的身份给我带来麻烦。
啧。
那个人完全以为我好欺负。
拳头砸在人身上,我的骨骼发出细微声响。
我仿佛看见林玄。
为什么是他?
林玄,为什么现在要来?
我张了张口,不知道自己喊出了声。
再睁眼己经在医院。
看见林胜时,我既震惊又激动,我想难道刚才真是他?!
显然是我多想,林玄事多,并没来涵空。
我立马兴致缺缺,萧衍和我说话,我也提不上兴趣。
后来周华他们上来探望我,我的谎言被拆穿才略微有些情绪,十分尴尬。
没事,萧衍不是什么强取豪夺的人,相反他看着桀骜不驯,内里挺彬彬有礼的。
就是幼稚。
他希望我能开心,能一直笑。他开导我,我也反思自己。
反思的结果就是应与林玄彻底断开,却在此期间发现一抹光亮,不知该喜该悲。
对林玄的爱还是更胜一筹。
在涵空度过的一年,心里有了目标,也不算难捱。
每天活成木偶傀儡也无妨,不就是回归嘛!谁不可以。
我还是不常接触圈内事,因为父母认为我不够格。
的确,我还没有学过。
为了能早点见到林玄,我参加了高义他们组织的同学聚会。
但还是在不经意间与他擦肩而过。
或许命运就是想让我们晚点再见。
下一次相见是在开学,林玄主动示好,旁敲侧击地寻求原谅。
我差点心软,但人嘛,总有其不完美劣根性。
不知不觉的,我接受了萧衍的建议,与林玄拉扯。
林玄的确有毅力,看到他眸底的神伤,我会伤心。
于是我还是想同意和好,快点和好。
但萧衍还是劝住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样做,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但父母叮嘱我不要轻易与他翻脸,我便稀里糊涂地忍受。
直到,一晚,林玄给我打电话,平日里伟岸的人呐,用哽咽的声音问我问题。那一刻,我的心要碎了。
不顾其他,我还是到了林玄家。
看到他喝个酩酊大醉,我觉得生气,不为其他,只为他根本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他喝我也喝。
但我是个一杯倒……
头昏目眩,我根本记不清做了什么。
是吻了他么?抑或是揍了他?
我感觉身体传来异样的感觉。
为什么要揍他?
嘶——
他回手了?不行……不应该打起来的……
再次醒来是第二天中午,我坐在床上,与他对视。
……
实话实说,当时很窘……
而且他还给我上药,就那么直视,让我不由得面红。
我心想:睡就睡了吧,反正是他就好。
但后来他问我用不用和萧衍说一声。
为什么要和萧衍说?
我这才听出不对劲来。
林玄是个不折不扣的幼稚鬼。
明明赢了,还要让萧衍的大哥萧锐过来收拾萧衍。
嘻嘻。
不过总算是和好,我们吵了个为期一年多的架而已,算不上什么。
接下来的生活很惬意,我又能像一个独立个体那样去活动,可以肆无忌惮地对着阿玄表达爱意。
不必拘泥于家法的我总是很快活。
今年过年依旧不是一起过,我们还没一起过过一个春节。
回家,看到家中气氛我便意识到不对,但不点破。
我不想和他拥有再一个吵架的一年了。
但我明显高估了父母的承受能力,他们果然要求我们分开。
他们接受不了这样的感情。
跪在客厅受罚时,我的心比身体要痛得多。
我以为只要有交流,我和父母就能沟通好的。
刑具抽在身上,滚烫的血珠汇流而下,我却忍着未流泪。
我在想什么啊,为什么又是这般结局?
强行将我们分开一次原来不是极限么?
我一直很爱父母,即使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很爱我,即使我会叛逆,但我骨子里知道我很爱他们。
所以我好伤心。
妈妈的话一直是圣旨,好不容易停歇。
我要离开了。
没想到会在客厅遇见母亲的,她一向爱睡觉。
她好像熬了个大夜,眼睛都红了一圈。
她叫住我,对我说了很多。
我的心又开始发抖,开始摇摆。
我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对亲近的人一直都是。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说服父亲的,或许不用说服,她在父亲那一直是女皇式人物。
林玄生了病,我又不开心。
他发现我的伤,我不说话。
他总是很累,一直向前,我怕自己有一天赶不上他步伐,莫名自卑。
为了和他并排,我逐渐努力,向前奔去,甚至开始刻意讨好他。
他却告诉我:“不是我不喜欢你就不做了,而是你不喜欢你才不做。”
我喜欢么?
现在想起这句话,我还是会笑。
接下来日子过得快了很多,毕竟是快乐地生活。
我们约好去三明治群岛度假,为期一周。
听起来就很棒,我憧憬着。
果然和想象得一样美好,蓝天碧海,还有落日晚霞,以及观星。
我们相拥而眠,相伴而醒。
我们约好一起去看日出,海边的日出,美好而持久。
可惜并不如愿,由为公司的事,阿玄不得不回去一趟。
在等待时间,阿玄表现得很低落,为了逗他开心,我决定拉他出去走走。
却遭遇袭击。
为什么偏偏是这样?为什么偏偏是他?
好在他伤得不重。
我们回了云暮,阿玄还是会发呆,但对我很上心,我感觉他对我更纵容了,为什么?
我拒绝了一个出国留学的名额。
但我绝想不到几天后我还是会出国,带着一腔怨恨,对林玄的怨气。
其实这件事有太多蹊跷,可当时的我已经无力思考,这件事在记忆深处成为病根。
得而复失是世上最痛苦的事之一。
很久,我不能自愈。
初到法国,日子实在不好过,法语我曾学过一段时间,但实操起来,又不一样。
起初,我没能很好融入集体,很自然地被欺负。
啧。
真当我手无寸铁了?!
打得多了,我也逐渐熟练。
被堵在巷子里时,我结交了一个华人,据说是在法创业的,叫秦东啸。
我并没对他很信任。
但在异国他乡,遇见老乡,我总归和他有交情。
后来,他帮我很多。
包括合租的事。
我对这里慢慢熟络,也交了朋友。
在此期间,我发现自己夜晚熟睡时间越来越短,脾气变化很大,身体也愈发削瘦。
室友见我情况不对,推荐我去看心理医生。
哦,原来只是一点焦虑症。
为了治疗,我开始吃药。
药好苦,想吐,想哭。
发病时怕吓到别人,我会躲回房间。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林玄,无疑是我当时最恨的人。
一切的一切都归咎于他。
在我心里,他大概算是个大渣男了,该五雷轰顶成灰的那种。
花费一年才勉强调好身体。
我又变回以前。
二十四岁,回国。
当晚又碰见林玄。
啧,是撞了鬼吗?!
他和我抢项目。
我皱眉头,表示理解——他就是个人渣。
要玩要报复,咱就弄个爽!
可每次看见他,我还是没由来的心酸。
他和以前无差,一样风光,一样嘴脸。
大概是我中了邪,竟听取不知哪个的馊主意,去偷他的文件。
那晚雨很大,雷鸣电闪,他就丝毫不停顿地把真相推到我面前。
我感觉自己已经血肉模糊了,难道我才是负心汉?
我才是该被恨的人?
他……是在祈求我的原谅?
我不明白,我要逃走。
我看见他腕上的疤,皮肉绽开。
我……我不能轻易相信一个失信人员的话。
对。
我是这样给自己一针强心剂。
我想躲一会儿,但有对林玄的承诺,我还是去拍了广告。
反响不错。
我自欺欺人地藏了起来,想去参加个Party,放松放松。
party迟迟未开,后来的家宴,听了父母的话,我的头又痛了。
怎么会是这样?不该的啊?!
我好晕。
好在航游开始了。
但为什么他在这?
他对我表现得太亲密,甚至有一些时间我怀疑他是不是在吃醋,但怎么可能。
他找我搭话好几次,我看出他十分想和我重归旧好,但我还是不肯轻易相信。
一个经受多次欺骗的人,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要心悸良久。
我告诉他:“我真的需要时间,你的解释,你对我做的一切,我都需要时间去消化。”
我渴求他给我时间。
他给了。
原本我是飘浮不定的,但那场网暴一过,打心底的,我又开始信任他。
我给他第二次机会,告诉他事不过三。
他也很愉快地执行了。
他对我仍旧无微不至,关心至极。
或许人生就是坎坷不平的,老天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我觉得我们可能缘分尽了,这一次真无生还可能。
这是个圈套,我渴望他别来。
我误会了他那么多次,甚至觉得这可能是因果。
但他还是将我解救出来,我差点以为他要死了。
他这个混蛋!T^T
幸亏一切安好,我们终于光明正大地在一起!*^_^*
在一切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他向我求婚。
求婚!
好开心!
多么美好的时刻啊!我感觉我的心脏要蹦出胸腔!
看见雪花飘落的那一刻,看见“白头”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过往种种都是值得的。
不经历这些,我们的爱情之路会顺畅很多。
但经历这些,我们的爱情可能会更加坚韧。
我最终获得了想要的自由。
虽然我的生命轨迹和我原本想象的并不一样,但我更喜欢这样的生活,更喜欢这样的我。
我爱林玄,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