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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明月 张开嘴就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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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齐齐一起从山间的坡上滚了下去。
好在这山里因着时常有人来打猎的缘故并无什么危险,滚下去倒也没伤着什么。
倒是钟宝葭,可能因为到了山上,让她又觉着好像回到了九邬山上当土匪的日子,竟是抱着跟宗孝厉拼了命的劲儿,滚下山坡的途中还不忘记往他身上又踹又咬。
宗孝厉此人虽然性格阴沉,行事狠厉,但其实也勉强算得上是个绅士。
所以在滚落山坡这片刻间隙里他第一反应非但不是反击,而是抬手护住了她的脑袋。
等滚到了山坡底下,钟宝葭一只手还死死地攥着他在掐,反观宗孝厉却是不但没打回来还护着她。
就着实显得钟宝葭有些恩将仇报不识好歹。
不过土匪钟宝葭不知道什么恩将仇报、也不知道什么叫不知好歹。
两人一落了地,她当即就是又翻身骑在了宗孝厉身上,两只掐在他的颈上,手上也用了力,似乎是真的动了杀心。
宗孝厉也当即冷了脸,顺着她掐着自己的这只手,拽过她的洋装上系着的细缎子领结,硬生生把她拉过来,大掌也顺势捏着她下巴将人压在自己身上。
另一只手动作很快的摸过她腰间别着的那把猎枪,顶在了她脑袋上。
冰凉的枪口还带着点方才走火打死山雀时候的温度,钟宝葭被这枪一顶,这下也是瞬间清醒了过来。
宗孝厉躺在地上,一双眼睛在浓密睫毛又黑又冷,不带有任何感情和温度地望着她,
钟宝葭方才热血涌上头,这会冷静下来,也意识到不对。
但偏偏她下巴被他大掌死死地捏着,也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用眼神同他交流意见,可她心底怒意和杀意都还没消,本该示弱的眼神偏生恶狠狠。
瞧着完全是不服气的模样。
宗孝厉瞧着骑在自己身上的人,沉默地盯了她半晌,一边用枪顶着她的脑袋一面直起身来。
山林里这会儿没什么人,也没野兔山雀。
宗孝厉起了身,把枪从她脑袋边上拿了下来,一只手将人提了起来。
钟宝葭前脚不接后脚地也被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两只腕子被他别在后面去,枪也被他拿了去。
完全是任由他拿捏的姿态。
宗孝厉力气大,手上也用了狠劲,手跟坚硬的钢铁似得钳着她。
但他显然也没讨到什么便宜,脸上、手上都被她抓了几道血印子,雪白的衬衫领子下也有她咬的印子。
很是狼狈。
宗孝厉绷着唇,冷冷的瞧着她,不知道是打算拿枪崩了她还是打算像方才那两只狐狸一样开膛破肚。
钟宝葭知道自己这会儿应该求饶,但又着实有些心虚。
方才她是招招下了狠手,若不是忘记自己别在腰间的猎枪,怕是这会儿宗孝厉已经是个死人了。
初春的山里,风也是温和地纹丝不动。
宗孝厉拿着枪,却似乎并没有要动手的打算,反倒是一双眼瞧着她,一言不发的。
钟宝葭原本还有点摸不着他是何意味,但这会儿也瞧了出来。
他似乎是并不打算同自己动手。
于是方才的情绪过去了,她上海公馆千金的自觉也回来了,
“是你先对我动手的。”
她自觉非常有理由。
宗孝厉瞧着她,面无表情地模样,乌浓的眉眼下印着两道她的抓痕,瞧不出什么情绪,但却也将枪从她脑袋边上放了下来。
“钟大小姐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比功夫强上不少。”
钟宝葭被他这话说的难得有些脸红,本还欲强辩,但触及他那张带着血痕、阴沉可怖的脸,到底还是心虚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道,
“怎么?难道我一个弱女子还真能掐死你不成?倒是你把枪顶在我脑袋上,我们换换试试?”
宗孝厉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瞧了半晌,手上钳着她腕子的力道倏地一松,将那把猎枪扔在脚边的草丛里,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钟宝葭得了赦,当即掉头就要走。
她深知宗孝厉这阴晴不定的性子,生怕他下一秒又反悔,当即便毫不犹豫地往山上走。
可她才刚迈出去没几步,身后便又传来宗孝厉可怖的声音。
“站住。”
钟宝葭步子一顿,当然知道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加快了步子就要跑。
然而宗孝厉不知何时已大步跨到了她近前,大掌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猛地将人扯了回来。
钟宝葭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胸膛里,还未来得及挣扎,他已然低下头,一手扣住她的后脑,抬手就扯开了她颈子上系着的那条翠绿色的细缎子领结。
接着,毫不留情地低头往她那白皙的脖颈上一口咬了下去。
钟宝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只觉疼得浑身一瑟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
钟宝葭哪里见过这样的,当即就伸手要去推他。
宗孝厉手捏着她的后颈,硬生生让她动弹不得。
他咬得极重,那力道简直像是要生生咬破她的皮肉,将方才她留在自己衬衫领子下的印记,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钟宝葭觉得自己快要疼晕过去,没被枪抵着脑袋打死,恐怕要被先被咬死了。
宗孝厉才终于松开她。
她抬手往自己颈子上抹了一把,已然已经出了血。
宗孝厉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用拇指指腹抹了一下唇角,盯着钟宝葭的眼睛,慢条斯理讲,
“礼尚往来。”
去他妈的礼尚往来。
钟宝葭捂着火辣辣的脖颈,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简直快要喷出火来,心底的怒意翻江倒海,恨不能当场跳起来撕烂他那张脸。
可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腰间那把勃朗宁,又对上那双毫无温度、深不见底的黑眸,到了嘴边的痛骂到底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今日来这西山打猎本就是个错误,自己又跟被下了降头似得同他打了一架,着实犯不上再激怒这个活阎王。
钟宝葭咬了咬牙,本想装一装样子,但着实已经装不下去,最后只忿忿地剜了他一眼,捡起林子里自己被丢开的那把猎枪,气急败坏却又一声不吭地快步离开了这里。
钟宝葭回到他们打猎的溪边时,赵沪生和金丝莉兄妹二人已经将那只野兔分食完毕,见宗孝厉和钟宝葭一前一后进了山林里头迟迟没出来,正担心出了事,准备进去寻人,瞧见钟宝葭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密斯钟,”赵沪生上前,走近一看才发现钟宝葭这模样似乎很是狼狈,猎装上沾了不少树叶、草屑,连发丝上都有些许。
“你这是……”
赵沪生担忧地问,以为方才进山出了什么事。
钟宝葭方才走出来时心中火气便已渐渐被她压了下去,但也并无太多耐心,只道,
“不小心摔了一跤。”
又道,
“我想下山。”
赵沪生愣了愣,“好,那我马上送你回去。”
他说着就收拾东西准备带着钟宝葭去汽车那边。
金丝莉上前道,
“还有人没回来呢。”
她心里头还惦记着宗孝厉,出言提醒道。
赵沪生当然也知道,只是此刻心上人在此,他当下也肯定是把好兄弟往后放了一放,对金丝莉道,
“反正山上下去也不远,我先送密斯钟下山,晚些再把车开回来就是。”
金丝莉一听,觉得可行,加上她本就不喜欢打猎,也实在在山上待得无聊,于是便道,
“那你把我跟密斯钟一起送下山再回来吧。”
三人一商量,都觉得可行,宗孝厉又还没从林子里出来,于是收拾了东西,由赵沪生开车先下了山。
到了山下,钟宝葭没叫赵沪生送自己回公馆,拿上自己的东西就下了汽车,叫了一辆黄包车往租界里头去。
赵沪生本来还想送,但见钟宝葭拒绝的明确,脸色和说话的口吻也都不像开始上山时候那样,反而变得十分冷淡,一副要同他划开界限,巴不得日后再也不见的模样。
“密斯钟这是怎么了?”
赵沪生不禁有些茫然,自己这些日子在这一松一紧地相处中,时而觉得密斯钟对自己也有意,时而又像今日这般不知自己做错何事。
金丝莉倒是未察觉出何异样,只是催着表哥道,
“你把我送回赵府吧,然后赶紧把车开回去,天黑了他一个人在山上也不大安全。”
赵沪生心知自己这表妹是个没心肝的,只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开着宗孝厉的汽车把她送回了赵府,又独自一人把车开回到西山去找好友。
钟宝葭躲瘟神似得从宗孝厉车上下来,心中只想自己此生都不要再同那个疯子、煞神有任何的交集。
回到家,小苏显然没想到她回来的会如此之快,正跟苏太太一起在花园里头打槐树上的花,打算明日用来做糕点。
瞧见她回来很是欣喜的捧着打下来的槐花上前想让她尝尝,
“钟小姐!”
钟宝葭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人走追一样,并未同小苏讲话,只从钱包里拿出一块大洋给了黄包车夫,就往公馆里头走。
小苏愣了愣,颇有些疑惑,但也没追上去。
苏太太问,
“怎么了?”
小苏摇摇头,脸上神情也颇有些异样。
方才她虽然没太看清钟宝葭的模样,但却清楚的瞧见了钟宝葭脖颈上原本系着好看的翠绿细缎领结不见了,衬衫扣子还掉了几颗,衣服上还有草叶子,也不知道是在西山上碰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