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不知身是客》顾逢春

11、吾心安处 这一

　　这一日不知为何，林雁时发现竟然是夜晚，本以为宋云书该是睡觉了，一侧头却发现宋云书正在一个和一位很陌生的青年商谈什么事情。那青年林雁时从未在宋府见过。
　　见两人谈的认真林雁时并未打扰，只是轻手轻脚的躲去了屋外。
　　屋内两人不知在谈些什么东西，最后那青年似乎和宋云书吵了起来，不知是否动了手，林雁时在外面，只听见里面那人很是愤怒的叫了声。
　　“宋知言！”
　　接着便是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在里面完全安静下来后，林雁时探头悄悄打量了下，才发现那青年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自己守在门外没见人出去，大概是这书房有什么暗道，那青年应该是顺着暗道离开了。
　　目光刚扫过几眼宋云书身后的书柜，脑中杂七杂八的想法很快便抛之脑后，因为屋中另一个人更让林雁时更加在意。
　　私下时宋云书惯常面上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冷得和冰块一样，使人见之生畏不敢靠近。
　　此时他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可林雁时不知为何硬是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窥到了几分难过。
　　林雁时不知他在难过什么，是否是因为刚刚那个面生的青年？抑或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只是看着坐在那里的青年林雁时很想伸手抱抱他。
　　念头在心间盘旋，可最终林雁时并未将其付之行动，只是又悄悄的收回了打量的脑袋。
　　屋内屋外一时之间安静下来，屋外蝉声很是热闹，依稀还可以听见侍卫铠甲走动时碰撞发出的轻响。衬的这片空间更加寂静，林雁时搓了搓手指想要进屋去说一些什么来结束这让人难受的寂静。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犹豫间另一个人先开了口，声音不复往日温润显得有几分嘶哑。
　　“怎么不进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何这次晚上会出来……”林雁时本以为自己动作的小心，宋云书并未发现自己，闻言赶紧走进屋内，有点慌乱的解释着。
　　那青年自己从未见过，而且他离开走的是暗道，想来是宋云书不想被人发现的秘密吧。
　　“林雁时，你消失的时候是去哪里了？”对于林雁石的解释，宋云书并未回答，只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停顿几息未等林雁时回答又接着道：“是回家了吗？”
　　“是回本体去了！”林彦石眨了眨眼，脑中一秒间过了无数个解释，但最终还是半真半假的说了实话：身体也算是本体吧，这样想自己确实是回本体了，也不算撒谎吧……
　　“怎么不回家？”坐在椅上宋云书嘴角不知何时又挂上了一抹浅笑——温和疏离的浅笑。
　　“我受伤太重，没办法离开本体太远……”林雁时皱了皱眉，不太喜欢看宋云书露出这好似面具一般的假笑。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太喜欢他露出刚刚的表情。
　　宋云书用手指轻柔的拂过桌案上的茉莉花：“受伤？”
　　“对啊！本体受到的损伤太重，我沉睡了很久……”林雁时把自己的经历换了种说法说了出来。
　　“那你想家了嘛？”宋云书点了点头，问起另一个问题。
　　这个话题让林雁时情绪有些低落，干脆席地而坐，趴在膝头看向窗外的明月，闷声闷气道：　“有些……”
　　林雁时歪了歪头，将视线落在宋云书身上：“你是不是不太想我待在你这？我真的不会伤害你的！你别赶我走呗，我回了本体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很难受的。”
　　话落林雁时便一错不错地盯着宋云书，心中竟也生出几分坎坷。至于在坎坷什么呢？林雁时也理不清楚心中的想法。
　　其实就算宋云书拒绝，他也拿自己毫无办法。但是林雁时莫名就是不想从他口中听到拒绝。
　　林雁时的眼睛很好看，眼睛水汪汪的，眼尾略弯，黑玉般的瞳孔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中明亮的星子，那目光专注地看着一个人时，似乎眼里心里只有那一个人。
　　而此时被那双眼睛认真地注视着的宋云书，嘴角笑意僵了一瞬，本平静的心湖似被谁投下一颗石子荡起一圈涟漪。
　　本轻柔抚摸着茉莉枝叶的手顿了一下才柔声道：“没有，你想待多久都可以。”
　　林雁时垂下眼眸，用揉了揉耳朵，那声音太过柔和，让林雁时觉得耳朵酥酥麻麻的。
　　“你呢？你是不是想家了？怎么不回家看看伯父伯母？”林雁时好奇的问，悄然向宋云书又靠近了几分。
　　屋内随着这个问题再次安静下来，林雁时侧头看向宋云书。他坐在案前手指依旧轻抚着面前的茉莉花叶，却一言不发。
　　后知后觉的林雁时发现，也许自己问了个很糟糕的问题，刚想开口道歉，耳朵先听到了宋林书的回答。
　　“他们去世了……”
　　宋云书只说了一句，便再次闭口不言。林雁时咬了咬嘴唇，在心底抽了自己一巴掌：你问啥不好，让你瞎问！戳人伤疤上了吧！
　　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言语，可又觉得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显得有些唐突了。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似乎是明了林雁时的想法，宋云书从桌案前起身走了几步，站到窗前抬头去看天上的那轮明月。
　　林雁时也跟着侧头去看那轮明月，很美的月亮，只是到底不是故乡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