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萃星[无限]》响入非非

9、乘务

　　时间逐渐流逝，枯坐在床边的宋小娅不禁有些心急。

　　要出去看看吗？
　　可是规则这么多，万一哪条触犯了？
　　如果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哪也不去，应该就不容易触发禁忌了吧？

　　虽说知道通关目标是解密，破解列车秘密。可宋小娅这个脑子，实在没有勇气出去探秘。
　　万一给她来了个开门杀，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怎么办？

　　就这样，宋小娅在焦虑中虚度时光。

　　她脑中思绪时不时闪过，这个片段一点，那个片段一点，最终定格在女乘务笑着为她加油的片段上。

　　果然还是很奇怪。

　　正常乘务员和乘客关系有这么好吗？还知道她在经历生死劫？

　　不不不，这也不是重点，万一她刚好是特殊的善良的乘务，又刚好碰见了脆弱的自己，于是同情心大爆发！

　　重点是，为什么她现在变得让宋小娅有点陌生……

　　视线转移到矗立在车厢门口的二号乘务员身上，她脸上还是百年不变的招牌温和笑容。
　　察觉到宋小娅的视线，她回视一笑，继续工作。

　　不一样了。
　　虽然样子没变，衣服没变，笑容没变。

　　但一定有哪里变了，
　　这是宋小娅的直觉。

　　正是因为某些暗处发生的变化让宋小娅捉摸不透，她才如此心慌。
　　总感觉某些事情不搞清楚就会困住自己好久好久。

　　可她没勇气去问……

　　低头的瞬间，宋小娅听到后门传来声响，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看清来人后这才高兴迎了上去。

　　“啊，秋亦柏，你怎么来了？”

　　来人仍旧是初见时那副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起伏。只有那一双流转的眼眸在看望向你时，才能让你感觉到有被看到。

　　也只是看到而已。

　　虽然秋亦柏表情冷淡，但不妨碍宋小娅看到他的激动。

　　毕竟宋小娅生性敏感，在她观察之下，周围不带任何负面情绪对自己的人，就只有他了。
　　噢，还有个徐虹。

　　列车上的所有人都怪怪的。

　　不过秋亦柏看他虽然没负面情绪，好像也看不出什么正面？

　　没事没事，他可能是比较内敛。
　　宋小娅自我安慰道。

　　“我随便逛逛。”

　　“你一个人来的？你不怕触犯规则？”宋小娅惊讶问道，“你不是和他们合作了吗？他们怎么没跟你一起啊？”

　　秋亦柏看了她一眼，很轻，却让宋小娅视线不由自主飘移，看向别处。
　　“呃，我就随便问问，不说也没事的。”

　　“怕就不会来了，再说规则不都把禁忌说清楚了吗？”秋亦柏并不在意。

　　“万一有隐藏规则呢？呃……我猜的，恐怖小说里是这么写的。”宋小娅内心发怵，随口说。

　　“那你猜的还挺准的。”

　　“不过……呃？？啊？？”
　　宋小娅震惊了。

　　“真有啊？你…找出来了？”

　　秋亦柏摇摇头。

　　“哇咔咔，那也厉害了！你发现了这么多！”宋小娅说得眼冒金星。
　　“我觉得你不像新手，你看你这么冷静，又有勇有谋。你有点像隐藏身份扮猪吃老虎的大佬，非常有风轻云淡，宠辱不惊的气质！”
　　秋亦柏回：“冷静不一定就是大佬，也不一定是厉害，每个人都可以冷静，这只是一种态度。”

　　“可是看起来这么小……”宋小娅却好似没听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又纠结起秋亦柏的年龄。

　　“你多大？”
　　“19。”

　　宋小娅一拍手掌。
　　“我知道了！大佬少年体，非常有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气质！”

　　秋亦柏：……？

　　“呃，那个大佬，我有个疑问想不通，想问问你。”
　　说着，宋小娅把秋亦柏拉到了后门旁的一个空卧铺上，这里离前门的女乘务距离最远。

　　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我感觉我这个车厢的乘务有点奇怪，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
　　秋亦柏来了兴趣。

　　“对，就是，知道我们在做任务可能会死，知道我们的守则，她还提醒我不要随便相信其他人…”
　　“噢对，她还知道你。”

　　“我？”

　　宋小娅肯定道：“她说她能看到我的车票，所以知道我叫什么，她还特意跟我交代，说我遇到危险，可以来求助你。”

　　秋亦柏指了指自己。

　　宋小娅一脸认真点点头。

　　“她认识我？”
　　“嗯……好像？”

　　“认识你吗？”
　　“嘶……感觉也有点。”

　　“认识姚奉臣？”
　　“这个…还没来得及说到这……”

　　“出意外了？”

　　宋小娅睁大眼睛，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出意外了！她像变了个人，对之前的话题闭口不谈，说工作以外的事情她没办法回答！而且整个人特别礼貌，是透着一种疏离的那种礼貌……虽然还是和之前一样温柔，但我就是感觉有哪里变了，唉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哪句话之后变得？”
　　“……”

　　之后，在秋亦柏的引导下，宋小娅仔细回忆了当时的场景，几乎逐字逐句将原场面大差不差得复述了下来。

　　“你怎么看？”

　　听完全过程的秋亦柏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不是说，让你谁都不要相信吗？”

　　宋小娅同样沉默了。
　　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可是她也说…我可以向你求助？”

　　这确实不太对劲。

　　对方为什么那么笃定自己会帮助宋小娅，又为何对宋小娅如此关心，她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几乎没有过多怀疑，秋亦柏基本笃定，如今的二号乘务员与宋小娅口中的乘务并非一人，或者说，身体一样，灵魂不一样。

　　已知乘务并非输入指令的机械npc，而是如人类般有自己的情感，不过受制于规则，无法随心所欲表达。
　　他们既不是玩家，又不是npc，而是以一个特殊身份参与副本……

　　她们的存在代表什么？

　　二号乘务能够主动透露信息给宋小娅，至少说明她有独立意识，能够自由交流。

　　如果能找到她，或许迷局便能迎刃而解。

　　不过结合宋小娅的讲述，秋亦柏对于重新找到她这件事不抱希望。

　　“你睁开眼醒来的时候，那个女乘务就在你身边吗？”

　　宋小娅摇头否认：“没有，她是突然出现的，吓了我一跳，我那个时候想去找你们，刚打开车厢门，她就出现了。”

　　“……你是说，你打开了门？”
　　秋亦柏敏锐察觉到了异常。

　　如果没记错，五号的出现，正是为了阻止了自己开门的举动。
　　或者说在离开车厢前，让自己知晓「乘客守则」。

　　宋小娅没有感觉任何不对，仍继续说道：“对啊，我刚开那女人就出现了。她帮我把门关上，还给了一份特别长的乘客守则，有十条！每条都巨长……”

　　结合到自己先前在三号与六号车厢的遭遇，秋亦柏脑中产生了一个猜测。

　　“你当时有没有感觉，四周出现了变化？”
　　“比如，周围突然变冷了？”

　　“你怎么知道？”听到这话，宋小娅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我以为是那节车厢的问题，而且你刚不就是从三号过来的，三号车厢难道不冷吗？？”
　　“冷。”

　　宋小娅刚松了口气，就听到秋亦柏继续说。
　　“因为里面有鬼。”

　　宋小娅半扬的笑僵在了脸上，已然失声。

　　她震惊：“那你是怎么出来的？！怎么躲过去的？！教教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发现鬼的出现会伴随着一个特殊标志，就是周围温度急剧下降，如坠冰窖。”

　　宋小娅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她是鬼？”
　　秋亦柏看了看站在车厢门口尽职尽责的女乘务。
　　“只是猜测。”

　　“可是她没害我啊，鬼也分好坏吗？”
　　宋小娅茫然了。

　　“这要看你对好坏的定义了。”
　　秋亦柏从来不说绝对的事，因为这世界并非非黑即白，也从来都没有“最”的存在。

　　这次交谈让他知道了许多，总体来说没遇见什么危险。
　　因此秋亦柏也愿意将自己知道了情报分享给她作为交换。

　　现在谈话结束，自然各走各路。

　　“你去哪啊？”宋小娅发现了对方的动作，连忙开口询问。

　　“打算去一号车厢看看。”

　　“唉等等！”宋小娅突然拦在他身前。
　　“要不我们先去找那几个人？他们看起来已经是老手了，和他们在一起说不定比一个人行动安全一点？”

　　“……不是我们，是我要去。”

　　秋亦柏看着面前的少女，毫不伪装，所有情绪都能从脸上看出来。
　　跟他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

　　只是，她完全没有搞清楚目前的状况。

　　其实，秋亦柏是一个很没有耐心的人。
　　具体体现在对于无关紧要或者没有价值的事情上，他懒得多费口舌。即使那时间很短，他也宁愿花费在发呆与睡觉上。

　　然而，看着面前这个单纯到极致的宋小娅，秋亦柏心中忽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你以为，他们是真心和我们合作的吗？”

　　“啊？不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了吗？这有什么真心假心？”

　　“这区别可太大了。”
　　“假心合作本质是利用，等遇到危险，我们随时可能面临被背刺。在这种没有道德和法律约束的地方，说不定舍弃之前，还要榨干我们最后一滴价值呢。”
　　“人们不是常说，危险来临，跑的比同伴快就行了？”

　　宋小娅听得皱起眉头：“可是面对超自然力量，我们本就处于弱势一方，这个时候不想着互帮互助，共享信息资源，共同分析生路，不是自寻死路吗？”

　　“因为人怕死。人可以为了活着，放弃一切可以放弃的。”

　　宋小娅忽然哑声，愣愣看着秋亦柏。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