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萃星[无限]》响入非非

65、日志 不骄不躁，

　　二人在沿途询问中终于摸到了船长休息室，虽然应付工作人员怀疑的目光以及拒绝几位热情要带路的好心员工费了些时间，但总归是摸到了。

　　其实来之前，秋亦柏已经做好了这里没什么人的准备了。
　　毕竟深更半夜，正常人都去休息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里人还不少——

　　站着的，躺着的都有。

　　站着的是海斯和时千，两个意外且凑在一起的熟人。
　　躺着的是两三具尸体，横七竖八，腹部被扎了几刀，鲜血流在地板上渗了一大片。

　　妥妥的凶杀现场。

　　正在思考如何从NPC口中“诈骗”到人鱼线索的秋亦柏：……

　　这时，江映心从身后探出头，刚看到二人，便欣喜道：“踏破铁鞋无觅处！我们就打算就找你们呢，都在这啊……”

　　然后话语在看到地上的场景时戛然而止。

　　时千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冷冷撇开脸，倒是意义不明扫了秋亦柏一眼。还是海斯开口解释，只是他似乎也在想什么东西，并不专注。

　　“我们找到了一些线索。”海斯开口。

　　“这么巧，我们这边也有重大发现，那你们先说！”

　　秋亦柏注意到，江映心明显还是对海斯比较熟悉，有对方在的场景会格外放松些。

　　而时千……

　　他只是大摇大摆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加入讨论的意思。

　　海斯总结了一下要点，长话短说：“时千要找人鱼的下落，我们询问船长和相关的科研人员，找到了记载“人鱼”的日志。”

　　“嗯……至于这些人。”海斯顿了顿，想了想，“他们太过分了，时千看了内容之后……一个冲动就把他们杀了。”

　　随后，他递给江映心一份小册子，后者将信将疑接了过去。

　　秋亦柏好奇地在时千和海斯身上来回转了两圈。似乎他们不在的时间发生了一些事，二人握手言和了？

　　魔术师居然在帮贼盗说话。

　　对于他那些话，秋亦柏一个字也不信。他知道时千是什么样的人，不只有自己看到的，还有推出来的。

　　或许是杀了人之后发现杀对了也不一定。

　　至于海斯这么说的目的，大概是在江映心面前给时千拉好感，奇怪，他们合作了？

　　想着，秋亦柏也凑过去看二人发现的所谓“一些线索”。

　　这一看不要紧，只是内容太干货了。
　　它几乎交代了人鱼的全部背景。

　　第一页只有四个字，奠定了手册的主题——“月娘计划”。

　　第二页是注释。

　　“实验室编号：BSL-4 生物安全隔离区·深海模拟
　　首席研究员：Dr. V.E.
　　注：项目命名灵感来源于当地渔民传说中的“月娘娘”——据称每三十年月圆之夜，人鱼会在月光下浮出海面，以歌声召唤迷失的灵魂回归深海。据调查，在十年间，目击到人鱼身影的渔民不在少数。我们的目标是……”

　　目标后面的内容被人为涂抹了。

　　似乎触及到了问题的核心，江映心和秋亦柏无一不屏息凝神，往下看去。

　　“实验观察日志（节选）

　　第1日
　　实验体从培育舱转移至主观察池。
　　初始生命体征平稳，鳃部自主滤水功能完好，对声波刺激无显著反应。
　　夜间红外记录显示其有间歇性拍打行为，疑似睡眠障碍。

　　第7日
　　缝合线完全愈合，皮肤接合处已形成自然过渡的鳞膜。
　　投喂混合营养胶时，受试体首次出现主动趋近行为。

　　第15日
　　开始人声教学第一阶段。
　　播放特调的人声片段后，实验体喉部结构出现异常振动，次日晨检时其口腔内检出三枚未发育完全的针状齿。
　　此现象未在预研报告中记载。

　　第21日
　　受试体对“妈妈”一词表现出明显异常。当重复该词汇时，实验体瞳孔会呈现横椭圆形收缩。

　　第33日
　　因设备校准需要，启用备用观察池。
　　原主池例行深度清洁时，排水管道内检出来源不明的晶状碎片，污染源排查未果。

　　第48日
　　人声教学进入第二阶段，实验体首次发出可识别音波。

　　第62日
　　夜间值班记录：03:17。
　　主观察池水体出现持续数秒的异常浑浊，pH值直降，自动补碱系统启动后恢复正常。

　　第79日
　　实验体拒绝进食，持续发出不明叫声。
　　分析显示其体表鳞片发育逐渐完全，与深海鱼类特征相似。
　　当日17时，实验室东侧走廊的应急照明灯无故自行启动，检修表示线路无异常。

　　第94日
　　心理评估记录（节选，助理研究员 M.K. 手写备注）：
　　“今日例行生理检查时，受试体在约束状态下停止了所有反抗。它注视我的方式让我想起去年那个……不，没什么。采样很顺利。也许该建议团队轮换休息了。”

　　第107日
　　主观察池水质在4小时内出现二次异常。
　　自动记录仪显示曾有未经授权的舱门开启记录，但无对应验证码。

　　第112日
　　团队会议纪要（节选）：
　　Dr. V.E. 指示即日起终止所有非必要的水下观察。
　　重点转向人声数据的分析。

　　第119日
　　实验体（现编号A-09）开始对科研人员的脚步声产生反应。
　　当特定人员靠近观察窗时，会以躯干直立姿态悬停于水中，呈人类婴儿仰望的姿势。
　　此行为未经过任何暗示训练。

　　第127日
　　凌晨4:00，实验体传出持续10秒的人声吟唱。
　　当日无其他异常。

　　---
　　附录：备选方案终止记录（内部存档，需三级权限）

　　第88日
　　B-03实验体于当日03:00莫名出现持续崩溃。
　　具体表现为对镜面的异常执着。持续以颅骨撞击观察窗隔层。对一切靠近的物品都有明显强烈攻击性。
　　注射镇定剂后实验体出现异常休克反应。

　　处置建议：遗体按生物危害废物标准进行碱解。
　　备注：所有相关影像资料已移交至档案库。

　　……
　　等二人看完，已经被这记录内容震惊到了。

　　江映心看着这小册，仿佛落入了什么变态组织。

　　“他们还真是在做人体实验？为了打造出传说中的月娘娘？”

　　海斯点点头：“这是针对a09的实验记录，在它之前，一定也有很多个失败的研究和记录，但是我们只找到了这一本。”

　　“所以，拍卖的人鱼是这么多次实验中唯一的幸存者？”江映心摇摇头，“不对，那它们是人还是鱼？居然真的有一种技术能把人变成鱼吗？”

　　她还处于持续的震惊中。

　　秋亦柏看着倒在地上的死人，询问。
　　“这都是实验的核心成员？”

　　海斯点头：“似乎是为了保证实验体的生命体征特意随船出行的。”

　　秋亦柏：“那船长他们？举行这场游轮旅行的人还活着吗？”

　　“死透了。”
　　时千替海斯答道。

　　“也是你杀的？”

　　这话问的很有水平，时千沉默了会，稍稍为自己辩解：“我走的时候他们还有一口气。”

　　秋亦柏：……

　　好了，这下是死无对证了。

　　如果手册是真的，说不定人鱼还要感谢时千替她报仇了。

　　但是这样一来，人鱼的事情明白了，转而又牵扯一件不明白的事。

　　从这份实验日志来看，被打造出来的完美人鱼就是“月娘娘”。

　　但是“月娘娘”和“妈妈”又是什么关系？

　　传说中，月娘娘和“妈妈”毫无关联。
　　歌谣中，月娘娘是被“妈妈”炖成汤的。
　　日志中，月娘娘会对“妈妈”一词产生反应。

　　妈妈，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现的，又是怎么和人鱼扯上的关联？

　　秋亦柏忽然想到了又又。

　　“我”“妈妈”“人鱼”。

　　或许又又身上也有他没发现的线索？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活泼的小女孩身影。可是现在太晚了，贸然打扰不太好解释。

　　秋亦柏打定主意，等明天一早就去找又又，看看有什么被忽略的地方。

　　等他想好抬头再看，江映心已经和海斯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了。二人互相总结着各自的发现，时千和秋亦柏则各自在一旁当透明人。

　　“居然是这样？你们两个居然发现了这么多？”
　　海斯有些惊叹二人的速度。

　　江映心嘻嘻一笑，“不是，大部分都是秋亦柏发现的，我最多捧个人场，还要多亏了他救我，不然我可能在池边就死了。”

　　海斯看了眼秋亦柏，后者表情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因为这番夸奖有半分不好意思或者得意。

　　不骄不躁，淡若水。

　　很藏的住事的一个人。
　　这是海斯对秋亦柏的评价。

　　江映心：“别看他现在还没有天赋，我觉得秋亦柏终有一天能在锁芯世界崭露头角的。”

　　海斯附和点头，这点不假。

　　甚至不需要有天赋，只是现在，他就已经被方缘鹤看中了。

　　“那我们今晚要不在一块过夜吧？人多力量大，而且现在也很晚了，行动都不太方便。”
　　看氛围正好，江映心适时提出建议。

　　海斯和秋亦柏倒没异议，只是奇怪的是，时千这次似乎也默认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没等秋亦柏感慨完，海斯又抛了个重磅炸弹。

　　“既然如此，那我们直接去有人鱼的那个房间住吧？刚好守夜，还能看着保护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