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萃星[无限]》响入非非

41、博弈

　　“你确定真的不起作用吗？”

　　这是典型的心理博弈，双方都不知道彼此的底线在哪里，为了给自己谋划更大的利益不断交锋对峙。

　　博弈时应将所有的要素都看进去，比如彼此的实力差距，当下的环境条件，以及双方能容忍的底线在哪。

　　而如今，吕山就是在试探秋亦柏的底线，只要他肯退一步，吕山便会再进。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身为新手的秋亦柏都没有与吕山抗衡的资本和能力。因此说二人在博弈还是有些抬举前者了。

　　吕山说话间有股势在必得的意味，秋亦柏听出来了，而他也有自己的策略。

　　“确定，真的不起任何作用。”

　　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吕山费尽心思跑到游戏里追杀自己，便告诉了秋亦柏他很重要。

　　而秋亦柏就是仗着这一点，丝毫不把吕山的威胁放在眼里。

　　“你就不怕我真杀了你？”

　　吕山皱眉，再次发动了自己的能力，瞬间，锥心刺骨般疼痛再度出现，秋亦柏身体一僵，喉咙间发出痛苦又破碎的呻吟。

　　“这种疼痛持续五秒，你会直接摔在地上，持续十秒，你会活活疼死。”吕山故意又问一遍：“你真的不怕我杀了你？”

　　秋亦柏突然捂着肚子弯腰笑了起来，像听到一个笑话，校的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他放声大笑，持续了十几秒，直到眼泪都出来了。

　　吕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我如果怕死就不会主动进入这个地方了。”秋亦柏止住了笑，抬手擦掉了眼角溢出的眼泪，嘴唇上扬。

　　“你们这群人真可悲啊，被扔进这个地狱里反复挣扎求生，无数次在死亡的边缘线挣扎，为了自己活着，抛弃了道德伦理，放弃了做人的底线。”

　　“暴力混乱威胁，你们什么做不到？但是有用吗？你们出得去吗？”

　　“在这里被困多久了？还记得外面的阳光和空气吗？或许还有等你们回家的亲人呢？”

　　秋亦柏挑眉，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想杀我，可以啊？现在就来。”

　　“杀了我，永远别想知道怎么离开锁芯世界，在黑暗中摸着走吧！”

　　“……”

　　与吕山一同沉默的还有在电子屏幕前看的全神贯注的方缘鹤，白色的亮光打在他的侧脸，显得整个人更添几分鬼魅。方缘鹤正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上说话的人。

　　要说秋亦柏是个什么样的人，方缘鹤的第一感觉是平平无奇。

　　若将他的行为从整部电影里挑出来看，并没有什么独特出彩的操作细节，甚至在大家聚众讨论时，他也永远是倾听多于诉说。

　　他习惯在一旁当一个旁观者，发生任何事情都能从一个奇怪的角度找到思路。从这一方面来说，方缘鹤觉得他是一个可造之材。

　　而被逼急了之后，这伪装出来的假面被打破，他索性不装了，露出了凶狠的獠牙企图与对方一起两败俱伤。

　　办法有些蠢，但却很有效。

　　方缘鹤眯起双眼，眸色愈发深沉，看着处在另一个世界对峙的二人……

　　会是故意的吗。

　　他把视线转移到吕山身上，手指不时点着座椅扶手，像在计时，又像一个无意识的举动。

　　面对这种情况，方缘鹤早已有过交代，吕山知道怎么做，后续发展也不会太脱离轨道……

　　忽然，左手腕的虚空环表颤了颤，一个蓝色的提示框跳了出来，浮在方缘鹤面前。

　　原本凝起的眉头在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顿住——

　　“「王国」红皇后邀请您接入通话……”

　　红皇后，「王国」副会长，然而让方缘鹤迟疑的不是她，而是她所代表的那个男人。

　　王国的king。

　　“怎么了？”

　　“现在有事，走不开。”

　　“……我知道了，这就回去。”

　　挂断电话后，方缘鹤的目光还是注视着屏幕上的人，大概过了五秒，他还是起身迈步离去，同时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下次见。”

　　——
　　“如果对方恰巧是个难缠的骨头，威逼利诱，以死威胁都没用的话，那就顺着他。

　　越是气性大的人越讨厌别人和自己争执，恨不得掀了整个世界。先迎合他，拿出一些诚意，比如你会保护他通关，在获取对方信任后拿到信息……

　　如果对方一直到游戏结束都很警惕，那就拉拢他，将他带到我面前，我亲自问。”

　　这是方缘鹤在他传送前交代他的。

　　“……你没必要这样，我们之间并非你死我活的关系。”
　　吕山放软了态度：“既然你肯放弃现实的安稳来到这里，就说明你也有想要的东西。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亏？”

　　“不如这样，我们合作，我保护你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你告诉我穆思明怎么出去的，做了什么，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秋亦柏仍不满意：“你这么厉害，通个关还不是轻轻松松？就想换我三个问题，诚意呢。”

　　这么贪心。

　　吕山悄悄握紧了拳头。

　　“这样，我引荐你加入「王国」，一个公会力量的加持能保证你的通关率提升20％。”

　　秋亦柏不屑：“你以为我不知道谁让你来的？打的什么算盘我在这里都能听见了。”

　　吕山面上的平静有些绷不住了。

　　“你想要什么？”

　　“诶，这话说的，其实我也不贪心……”他装模作样仰头想了想，“我记得那个休息日是可以交易的吧，嗯…好像还有道具之类的……”

　　“背靠大树好乘凉，身在王国的你不会这点东西都拿不出来吧？那我真可要考虑进不进去了，万一把我当奴隶压榨怎么办？”

　　“……”

　　吕山现在是真有把面前之人揍一顿的想法了。并非他拿不出来这些东西，而是此人说话的方式实在很贱。

　　他深吸一口气，爽快答应：“成交。”

　　结果就听见一句轻飘飘的话飘了过来，“你看你又急…”

　　刚想发作，秋亦柏打断了他。

　　“我是通过一把钥匙进来的。”

　　“什么？”

　　“一把崭新的古铜色钥匙，和通关锁芯世界给的钥匙像又不像，拿到钥匙后墙上出现了一个冒光的门，我就进来了。”

　　“这不是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吗？看，我可比你有诚意的多吧，剩下的以后再说。”

　　吕山刚挑起的脾气这会又下去了，他开始思索秋亦柏的话，并未注意到秋亦柏脸上的嬉笑早已褪去，无影无踪。

　　秋亦柏看着再次陷入沉默的吕山，心里是无限的平静，好像刚刚要和别人拼命，讨价还价的人不是他。

　　他脸上没有表情，神情淡淡的，既没有死的恐惧也没有生的喜悦，就连额外讨来的奖励对他来说好像也只是顺嘴的事。

　　试探对方底线这种事，对于秋亦柏来说早已是轻车熟路，得心应手。

　　在他刚入住实验室的房间时，屋内没有书架，没有绿植，只有一张床……

　　“那我们要怎么通关？”秋亦柏问。

　　吕山的回答也是十分简练。

　　“杀人。”

　　——
　　周南的天赋很厉害，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正是由于这个天赋，周南在「逐月」内的排名一跃十几名，踏入精锐行列，一时成为众人拉拢和讨好的对象。

　　只要和他组队，通关还不是轻轻松松？

　　是了，就比如周南在这种情况下——

　　队伍四分五裂，世界逐渐崩塌，剧情点四散飘零，几乎应该是一个无解之局的情况下，硬生生凭借自身的天赋将剧情拼凑起来。

　　因此，当从余诗曼的嘴中听到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信息时，周南第一时间把它们捡来拼凑，于是一个大致的方向就这么浮现了出来。

　　接下来要做的，是将剧情拨回正轨——

　　这一次，要赶在吕山之前，找到诅咒之物……

　　吕山站在档案室，地上是精神状况危机而再次陷入昏迷的余诗曼。

　　他站起来，对着空气突然开始讲话：

　　“对不起！白奇！我错了——我不应该嫉妒你，不应该害你，不应该撒谎——”

　　“我不应该骗他们说是你约我们去的学长，不应该说是你想不开，不应该夺走你的妹妹——”

　　“白奇，你听到了吗，我说我错了！我是真心对白琦的！我喜欢她，你成全我们吧——”

　　忽然，世界静止了。

　　流动的云，滴落的雨，呼啸的风，像被按下暂停键，于是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周南能听到自己的兴奋的心跳，那是他验证猜测后的激动。

　　秩序崩塌，世界逐渐毁灭，然而构筑这个电影世界的底层逻辑不会改变。

　　也就是，演员，场景，和拍摄的规则。

　　即使场景发洪水，绿幕被冲，舞台被砸。
　　即使演员一个个身亡阵死，倒在舞台上，演出仍在进行，只是由一个类型的电影走入了另一个类型的电影。

　　但是拍摄的规则被触犯了，不管在拍什么电影都会立刻停止。

　　没想到，被用来约束威慑演员行为的规则在此刻却成了救命的底牌。或许主持人当时的特意强调，也有这方面的暗示呢？

　　于是，在周南的注视下，周围如同按下加速快速切换，在一片加载的白光中，周南又回到了那间不算宽敞的办公室。

　　天光透亮，微风正好，一切———

　　重头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