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蝴蝶印》雾言里

15、蓝蝴蝶印 蓝蝴蝶

　　昨夜下了长大雪，医院庭院里都是铲雪的工作人员。苏添杨向护士要了一床棉被，披在萧霖身上，又弯腰合上他的笔记本。

　　昨夜他有让萧霖先回酒店的，但他本人直接坐在车里办公。早上没下楼都不晓得他已经撑不住睡着了。

　　“....几点了？”他的嗓音沙哑，扶眼镜端正了坐姿，“你早饭吃了吗？”
　　“还没，”苏添杨见他撇开棉被，“萧霖，我们谈谈吧。”

　　放着几千万的合同不谈，飞几千公里跑到这偏僻的地下车库睡觉，昨晚还险些冻死在电脑前。

　　他没见过哪个少爷这样活的。

　　不排除故意和他卖惨的可能性。

　　但外婆的手术很成功，他欠萧霖的，抹不掉。要还上这笔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萧霖未必等得牢。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给得起。”苏添杨强调，“卖身，免谈。”
　　“我们之间需要分这么清楚吗？”

　　苏添杨唇颤，发现和这人就没法聊下去，“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找到一个相似的人玩，不难吧？为什么非盯着我。”
　　“sin，你不明白吗？”

　　不，他不明白。不明白他是真情还是假意，是想骗他回去好一阵就甩了，还是他心里...想认真的和他这么好下去。

　　他不想经历那样不清不楚的生活了。

　　“那你也明白我吧，”苏添杨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你他妈想不想和我好？我不做谁的替身，也不是你玩两下就能甩的angel。更不是你打发消遣的工具。”

　　“sin....”萧霖抬手抚摸他脖子上的纹身，一点点磨掉他的怒意，“回到我身边吧。没有人像你了。”

　　苏添杨的外婆不大提倡过洋人节，听护士议论这是年轻人小情侣必过的节日，大街上多的是好吃的好玩的。当初苏添杨为了追赵旋考到了杭州，她好奇嘀咕了两句，见大孙子屁都不放，她便明白这事是吹了。

　　“我早和你说，那赵家的娃子，一看就不是个会和你过日子的。瞧瞧...千里迢迢追过去，啥也捞不着。不如李家的丫头，老实，会生孩子...她也喜欢你——”

　　“外婆！”

　　“咋了，你嫌我管你啦？赔钱货，当初你娃娃大点我把你带这么大....嫌我老了哇这是。丫头，你听见了吗，你走了，这小没良心的....欺负我哟。”说罢，老太太便拿衣袖擦起脸来。

　　苏添杨冷脸走开，老太太便拉着萧霖哭诉，泪如雨下说得情真意切。把人哄高兴了，她便要求起大外孙带萧霖去最热闹的地方好好玩玩。
　　“小霖，你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要不你做我的外孙吧。”

　　得，他就知道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突然开始大方，一定是为了更值钱的东西。萧霖弯腰笑了笑，“那我们先去外面玩一会儿。您好好休息，有不舒服的就打我电话。”

　　热闹的街道旁堆了不少冰雕，几个孩子怀里抱着狐狸拍照。南方土豆被工作人员安排到了小孩那桌，周边同学听见她的尖叫声纷纷按下快门。

　　现场喧哗声盖过了激烈的寒风，萧霖整了整苏添杨被吹起来的围巾，怕再散干脆围成了个圈。

　　“如果你一开始认识的人是我，会不会不一样？”
　　萧霖手指一顿，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怕不回答，苏添杨会多想。这次，苏添杨却没要回答，默默蹲到地上抓起了雪球，朝他扔去。

　　真幼稚，随后两个人你追我赶玩起了扔雪球。玩累以后，苏添杨寻了个位置吃烤串，他小时候可喜欢在雪地里滚了，初中的时候最羡慕来这一带玩的同学。

　　“这么大的雪，你肯定没玩过吧？”苏添杨说，“以后我还可以带你去滑雪。”
　　萧霖撇了撇身上的积雪，瞧他衣摆湿了，“不冷吗？”

　　这有啥事，苏添杨吃串，递过去一串。嘲笑萧霖早早就活成了一把年纪，连烤串都吃出了御膳的味道。

　　途中他瞧见有射击游戏，又拉上萧霖去玩。枪握在手里，一连打中好几个气球。看萧霖扭捏地站在吵闹的人群里，他便把人圈在身前，手把手教他玩。

　　苏添杨也惊讶，萧霖没碰过枪上手却极快，玩到最后老板含泪念叨他这是小本生意，各种心酸不易，好说歹说的才请走他们两位。

　　“要去看电影不？”苏添杨问，见萧霖难得打哈切，又取消了念头，两人改道回酒店。

　　萧霖有电话要处理率先把房卡给了苏添杨，他一开灯，屋内的圣诞树随之点亮，地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礼物。

　　他差点以为进错了房，对过两遍才确信没走错。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萧霖边脱外套边关门，走近他时扯松了领带，“给你的，去拆吧。”

　　过于震惊，从小到大他从未收过这么多的礼物。苏添杨挠了挠鼻子，这也大可不必，他们两个大男人送圣诞节礼物，多别扭。

　　虽然之前他陆陆续续从萧霖那收过不少小礼物....他象征性地挑了个拆，是台最新款的无人机。

　　“还喜欢吗？”
　　苏添杨略尴尬，浅浅嗯一声，他没好意思承认他的机子被他卖了。眼下这个，他正缺。“你不困吗？”

　　“不困。那里还有几个。”
　　“你去洗澡吧，我自己会拆。”苏添杨拿了个盒子，又推搡他去洗澡，嫌他杵着烦。等人进了浴室，他的耳朵噌的一下便红了，心脏狂跳不止。

　　圣诞树上的流动灯光晃的人心烦意乱，他把头埋进膝盖里。那浴室里的水声流到他脖子般，裹着香气抓挠着他，他把双腿拢得更紧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
　　苏添杨仰头，手擦了把脸，长呼一口气，继续拆礼物企图用机械的动作缓解。

　　所以，他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

　　看着满地的礼物，苏添杨产生这样的疑惑，仰头望着那颗高大的圣诞树，是那么梦幻、恍惚。

　　萧霖：“怎么站着？”
　　苏添杨依旧很茫然，像抓了一把流沙在手里，“....没事。你这头怎么不吹？”

　　“我还要开个会。”
　　苏添杨皱眉，他难道不是该准备睡了？困成这样还要强撑着开会？无法，他去找了吹风机帮他吹干。

　　有种难以言说的性感，一边听萧霖说法语一边切换中文，而且....那敞开的浴袍，水滴顺着肌肉线条下淌，好像同样流到了他身上似的，抓人的很。

　　如果这时候亲一下他，会不会吓一大跳呢。

　　他憋了一小段气，飞快弯下腰凑萧霖的脸颊啄了一口，还没缩回头，萧霖突然侧脸，顺着他的呼吸追吻了过来。

　　“你....唔。”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个球，被抱走了。

　　苏添杨吻着问他还开不开会了，对方倒先一步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他顺势把人抱起。配合舌尖掰捻顶碾夯入，快感逐渐支配大脑，他在绵绵泛滥的联结音里兴奋地加重呼吸。萧霖紧抱他肩膀，颤音骂了句疯子。

　　蓝蝴蝶纹身上留了一排牙印，苏添杨摸了摸，嘶了一声。
　　回头看那一截裸露的长腿布满斑驳的青痕，蜷缩躺在粉水里，那水沿着发皱的床单流入他的手指缝。

　　他拍下脑门，嘀咕一句该死。再低手看，却发现无名指多了个戒指。
　　不是大众款，样子还很新。

　　什么时候戴的？

　　对了，几点了……苏添杨拉棉被给萧霖盖，翻找手机，原来已经十点了。

　　看地上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和塑料瓶，他害羞地挠了挠脖子。
　　听旁边有翻身的声音，“那个……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买。”

　　萧霖并不想吃，也不想动，还酸胀的厉害，卷着棉被往侧边缩。
　　“……不舒服吗？”

　　他昨晚都是收着力来的，挺仔细了，按理说萧霖承受的住呀。
　　“给我看看。”苏添杨掀了被子，拿手机照，被萧霖挡了几下，他直接压住他的腿，扒开照。

　　“我给你上点药。”
　　苏添杨挤弄出药膏，顺着手指往里递。深处还有很多水，怪不得药在里头没啥用，萧霖的表情却越发古怪了。

　　他弯了下手指，萧霖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别闹。”

　　“我闹屁，我给你上药呢。”上好药，苏添杨拿纸擦了擦，躺到萧霖边上，眨巴着眼。“萧霖....”

　　萧霖嗯一声。
　　“我们....算在一起了吗？”

　　“嗯。”
　　苏添杨呼吸凝滞，怀疑焦虑喜悦全交织到一处，“你，认真的？”

　　萧霖转了个身，“sin，你很吵。”
　　苏添杨哦一声，下床收拾卫生，出门前又啄吻了下萧霖的脸，“我很快回来。”

　　-“小霖，你也会想妈妈吗？”
　　-“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也许，除了你不会有人记得我了。”

　　母亲最擅苏绣，喜欢在屏风上绣蝴蝶，每一针都绣得栩栩如生。直到她也变成了蝴蝶，困在屏风上，萧霖才从梦里醒来，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除去身上强烈的湿重感，还有灼灼火在烧。

　　苏添杨已经回来了，但他不知道他已经醒了。正背对着他脱上衣，后背紧实有力的背阔肌上全是深深浅浅的红爪痕。
　　估计两三天都消不下去了。

　　包括后腰那...萧霖脑海闪过一些画面，眼皮跳了下。
　　苏添杨从裤兜拿手机，不知道在回谁的消息，连发了好几条。

　　“sin。”

　　“嗯？”苏添杨回眸，走过去，“你醒了。我买了午饭，要吃吗？”

　　萧霖勾摸他脖子上的蝴蝶，真好，还在呢。苏添杨猜他是想刷牙，单手将人从被窝里捞抱出来，搁在洗手台上。

　　本想洗澡的，他回来的路上被一姑娘泼脏了衣服。可这事让有洁癖的萧霖知道，准得说他。当然即使他没说，还是被闻出味了。

　　苏添杨举白旗交代。萧霖捏住他的下巴，慢慢说，“sin，你长大了。”

　　好在他滑跪的速度够快，免了少许皮肉之苦。隔着玻璃门，他低头看着萧霖用领带给他系上的蝴蝶结，听见水龙头打开，可怜的sin虎躯一抖，粘稠白灼顺着领带缝隙滴落地面。

　　从床边走到浴室门口，每挪一步就燥热难耐，直至他握住浴室的门把手...虽然他嫌弃这种小人行径，最多门口徘徊，不会真的闯入。

　　所以，萧霖洗澡从不锁门。

　　但他现在觉得，是时候让萧霖提高点安全意识了。
　　一不做二不休，推了进去。

　　里头的人颤呃了一声，似完全没有心里准备。神色略慌。
　　苏添杨耳根一热，萧霖的手生的漂亮，用力的时候，指尖泛起粉，和草莓水果冻一个样。他拖着沉重的呼吸，快步走了过去。

　　没多久萧霖便瑟缩到他怀中，苏添杨加重了呼吸，轻咬他的唇瓣，“萧霖....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他的手掌配合亲吻的动作时不时揉捻萧霖的后脑勺，由慢转快，甚至贪婪地吸吮起他的舌尖。热水很快流转在两个唇齿间，伴随交缠的呼吸声，萧霖低手扯松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