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蝴蝶印》雾言里

12、蓝蝴蝶印 如果不是很

　　-“至少这张脸，没让我失望。”
　　-“sin，你今天有想我吗？”

　　苏添杨从梦中惊醒，后背生了层虚汗。阶梯教室已坐了一小部分人，王俊见他醒了，他问：“你问问萧学长，能不能把他的微信推我一个？”

　　最近左右手哄骗已经完全不奏效了，仿佛是突然长了高智商。苏添杨昨晚硬冲了三个小时的冷水澡才平息下去，结果又失眠了。

　　“干嘛？”他拖了大个哈切。
　　“萧霖刚刚来我们学校给大一的学生开讲座。我女朋友和认识的一个学妹说了你认识萧霖的事，就叫我来问问你。”

　　“你不是说社会人是走不到尽头的吗？误人子弟。”
　　王俊咯咯笑了，“萧霖他不一样。”他拿出手机给他看，“也难怪小学妹动心，如果我们是大一的，我女朋友铁定也是吵着要我带他去看的。”

　　照片拍摄角度很近，萧霖正坐在演讲台上，那双好看的手拨弄着演讲稿，一身西装笔挺，衬得人儒雅清贵。

　　眼下已接近十二月，苏添杨没提，庞飞他们多少察觉到了他和他所谓的初恋，分手有阵子了。

　　他撑脸往别处看，懒洋洋道：“不合适。”
　　王俊纳闷，“啥不合适的？你不是和他玩挺好的？问问又不少块肉...”

　　苏添杨不耐烦地啧一声。

　　王俊突然收到新的一则消息，“...哦，不用微信了。杨，萧学长喜欢喝什么？学妹急着要。”

　　萧霖喜欢....关他什么事。苏添杨扯唇轻哧一声。
　　“不用了，他自己说了.....喜欢现榨的杨梅汁，这大冬天的，上哪给他弄去？”

　　喜欢现榨的杨梅汁。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
　　"......."

　　苏添杨耳朵闷红，飞快扯出桌肚里的书包盖在大腿上，埋头低低骂了一句，“.....操。”

　　下完课本打算回被窝睡大觉的，奈何拗不过庞飞他们，中途去了趟小卖部。进门挑饮料时，就看见萧霖被一群女生围着。

　　“这不是萧霖学长吗？”
　　苏添杨快速收回视线，去了其他货架。庞飞王俊对视一眼，很快明了，两人这是吵架了？

　　因为什么？

　　但见苏添杨熬夜的颓废样，他们也不想这时候上去触霉头。等他们挑好东西，苏添杨无意瞅了眼收银台，那一身笔挺西装的身影伫立，依旧如往常脸上挂着平和温柔的微笑，替一众学长学妹买单。

　　这时，他感觉手臂被推了下，收回视线才知是庞飞发现赵旋正朝他这边走。

　　赵旋知道苏添杨喜欢吃小龙虾，打听了一家不错的门店，想请他这周末去吃。
　　苏添杨方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小龙虾了。

　　可他不想吃，一吃就会想到萧霖。

　　王俊朝他使了使眼色。
　　庞飞则不太同意，当初说要做朋友的是她，给儿子难堪的也是她，现在想吃回头草了，早干嘛去了。

　　苏添杨久不出声。
　　王俊拍了拍他的背，“给个话呀。”
　　“.....我，好像，喜欢不了别人了。”

　　庞飞立马附和，“对！他最近打算找他初恋对象复合了。你找别人吃吧。他初恋，可是个大醋坛子！”

　　赵旋表情无措，甚至有点不相信苏添杨谈过恋爱了，还是个久难忘怀的人。
　　“那....好吧，我先去找朋友了。”

　　赵旋一走，庞飞身心舒畅到飞起，觉得总算替儿子扳回了一城。
　　苏添杨无语地摇了摇头，可下一秒就听见熟悉的嗓音，以及那一个曾经喊了好几次的英文。

　　他后背一激灵，真怕刚刚庞飞的嗓门传了过去，但那边的女生讨论声挺响的。

　　……算了，听见也无所谓。

　　“好久不见。”萧霖走近微笑道。
　　“....嗯。”也没多久，也就几个月罢了，苏添杨吸了吸鼻子。
　　“怎么瘦了这么多？”
　　目光交接，苏添杨抓了抓裤缝，喉结艰涩地发起抖，僵硬扭身走开，“最近忙的。飞儿，走了。我赶着回家。”

　　萧霖快了半步拦下他，“方便聊聊吗？”

　　聊聊。
　　几个月之前，他也这样站在他家门口对他说过。

　　那时他刚回杭州两天，外头正下雨，他不知道萧霖等了多久，程亮的皮鞋变得泥泞不堪，西装外套也湿了，只余一身皱巴萧条的白衬衫，头发更是坨得一塌糊涂。

　　-“Frank就是这样，他对人的喜欢，和喜欢小猫小狗没有什么区别。喜欢的时候，对你千般万好。等他腻了，就会一脚把你踹开。sin，你觉得你凭什么能让他安定？凭你那双长得像项今河的眼睛？”

　　-“如果他遇上更像项今河的人，你猜他会不会像抛弃我一样的，丢掉你？sin，别指望他会爱你。”

　　回想起angel上门挑衅的话，脖颈上的纹身便越发烫。

　　他刻意忽略掉萧霖径直走过，拿钥匙开门。

　　“我们谈谈。”
　　其实没什么好谈的，感情这回事讲求个你情我愿。

　　萧霖对他从头到尾都是算计。现在挽留，无非是没找到新的替代品，哄他的罢了。

　　当时他还不明白他口中，那句“已经成年了”的重量。经历一番才懂，萧霖不是他胡搅闹腾就能得到的人物。

　　他们之间隔着项今河的八年，天差地别的家境，未来还隔着数不尽的angel。

　　他早该看破的。

　　萧霖拽住他的衣袖，说他一切都可以解释。
　　他说得急切神色诚恳。容易叫人当了真。

　　苏添杨眼神逐渐冷漠，甩下一句“放手，我恶心。”便关了门。

　　他不记得萧霖什么时候走的，他将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一一删去，盯着一片空白的背景墙最后索性把人也删了。

　　也许出于成年人的默契吧，此后他没在句子见过萧霖。

　　食堂门口的屋檐在滴雨，这顿午餐吃得并不愉快，苏添杨早早撤离出来。萧霖听见脚步声走近，低手夹着烟问他，“这就吃饱了？为什么不再多吃点？”

　　“吃好了。找我，什么事？”
　　萧霖慢慢吐了口烟，“抱歉，事出突然。如果不是很重要的话，我不会找你。”

　　“嗯。”
　　“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嗯。”苏添杨抬头看天，“我急着回家。”
　　“你回去会下大雨，坐我的车走。”
　　“我有伞。”
　　“............”

　　萧霖：“sin，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吧？”
　　说来尴尬，他们没法做朋友，苏添杨也觉得没必要做仇敌。

　　他不至于。
　　遂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