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钱雨 “守护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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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聿早就习惯了这样频繁被关进阁楼的日子。
她往深处走了几步，脚下忽然踩到一张纸，发出一阵脆响。
光线昏暗，她弯腰捡起，借着天窗漏进来的微弱光亮一看。
“钞票？”
李之聿一愣。
恰在此时，窗外起了风，从天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她的裙摆随风扬起。
阁楼深处传来沙沙的声响，此起彼伏。
循声走去，李之聿发现，原本堆着杂物的地方，一沓钞票因为没有重物压住，正随着灌入的风肆意翻飞。
好几张飘到她脚边，李之聿没有去捡。
谁今天带来了一堆钞票，用膝盖想都知道。
那对夫妻大摆大摇提着皮箱进入学校，要是没人注意那才叫奇迹。
如此之多的钞票，再加上生父母的这场凑巧的车祸，李之聿一秒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趁她不在放在这里，难不成是想陷害她？
李之聿甚至不用猜，都能想到这件事若传出去，旁人会怎么说。
“为了钱杀害亲父母的杂碎！”
“她竟还敢去现场！”
又有几张钞票随风飘来，李之聿一脚踩住，低声骂了句：“什么垃圾都往我这里塞。”
她只是随口一说，窗外的风却戛然而止，漫天飞舞的钞票纷纷坠落地面。
望着散落满地的纸币，李之聿按了按眉心：“得赶在被别人发现之前藏好……好不容易能歇口气，又给我添活儿。这么多，得收集起来烧了。”
说着，她弯下腰再次去捡，想把它们拢起来塞进杂物堆的箱子里。
然而指尖还没碰到纸币的边角，窗外风声骤起，比方才更猛，“啪”地一声将天窗整个掀开，大风挟着湿意疯狂地灌进。
灰尘被卷得四处弥漫，迷得人睁不开眼。李之聿不得不抬手掩住口鼻和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时，那堆钞票已裹着灰尘，被风卷着从天窗尽数飞了出去。
一切都太过巧合了。纵使李之聿素来不信鬼神，也觉得眼前这一幕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她只想到一个可能，摸出藏在内衣里的项链，打开小小的匣子，指尖轻抚照片上女人的面容，低声问：“守护神……显灵了？”
一声落下，李之聿并没有得到回应。
教室里的学生正被枯燥的课折磨得昏昏欲睡，有人百无聊赖地瞥向窗外，随即惊叫出声：“天上下钞票雨了！”
一声呼，百声应。天降财富，所有学生撒丫子蜂拥而出，上的课也不管了，生怕自己一张都捡不到。
“上着课呢，都给我回来！”老师在讲台上拍得讲桌砰砰响，却徒劳无功，没人搭理她。
甘静随着人群挤到教学楼门口，踏上台阶时却忽然停住脚步，像看蝼蚁般俯视着这群学生不顾忽然飘起的小雨争抢钞票。
看着看着，甘静抬起头，若有所感般，一张钞票恰好落入视线，她伸手轻松抓住。
甘静把玩着落入指尖的纸币，脸上勾起得意的笑。
显然，她的魅力不是一般的大，连钱都知道主动往她这里飞。
随即她继续抬头，望向钞票飘来的方向，却发现最后一张正从阁楼的天窗飘出。
这钱是李之聿撒的？高高在上看她们狼狈地捡钱？
甘静脸色骤变，想到某个人此刻可能还在阁楼里，手指猛地收紧，将那张纸钞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掌心。
有学生见她一副不屑要的样子，怯怯地开口：“如果你不想要的话，能给我吗？”
甘静剐了她一眼，将揉成团的纸钞狠狠摔在她脸上。
那学生毫不嫌弃，笑嘻嘻地展开皱巴巴的钞票，揣进口袋。
甘老师作为这座岛上唯一能办理大事的人，处理完车祸现场后，将后续事宜交给港口的人，让他们等警察来，坐上了宿舍老师来接她的车。
回到学校，一看车门，便见到漫天钞票飞舞的奇景。
宿舍老师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
从一箱纸钱，到如今满天飘的真钞。
除了森林里的那条近路，唯一通往车祸现场的就只有一条窄路。今天的路上还不断有来往的游客。
做这事的人到底是怎么从她们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这些钱……”甘老师立刻认出了这就是她们丢失的那笔钱，气得脸色铁青，可身为老师，又拉不下脸去跟学生抢，“混账！混账！混账！这人分明是故意的！这些学生，什么钱都敢捡！不行，得拦下来！”
她大步往前一迈，叉腰厉喝：“上课了！你们在干什么？想挨罚吗！”
效果立竿见影，嘻嘻哈哈捡钱的学生们纷纷缩回手，一窝蜂又涌回了教室。
等把学生全都赶走，甘老师转头朝还在发愣的宿舍老师低吼：“别傻站着，快来捡！还剩一些！”
甘静还没有回教室，远远望见母亲回来，车刚停稳，母亲便忙着弯腰捡钱。
甘静从教学楼前的台阶上一路冲下来，边跑边喊：“别捡了！”
甘老师瞟了女儿一眼，又低头继续拾掇：“这蹄子，乱喊什么？钱捡了又不碍谁的事，她也能用得上。”
先前没派上用场的口袋这回终于派上了用场，她一点一点把钞票往里塞。
可惜大部分钱已被学生抢了去，甘老师沉着脸，看着只鼓到一半的口袋，心里堵得慌：“不行，得叫那些学生还回来。先……”
甘静这时已跑到母亲跟前，气喘吁吁道：“妈，这些都是李之聿的钱。”
甘老师以为女儿说的是李之聿父母的钱，狠狠瞪了她一眼：“闭嘴，我知道。”
她不再理会甘静，转头指挥宿舍老师：“先别管这钱是怎么被调换的，赶紧集合所有人，把钱全交出来，我这心才能踏实。”
甘静急得跺脚。李之聿撒出来的钱太过晦气，谁知道是怎么来的。可母亲一句也听不进去，反而嫌她碍事。
宿舍老师掏出哨子，一声尖锐的响彻整个学校。
所有学生顶着小雨再次奔出，在教学楼前的操场上迅速列队站好。
“方才出了点意外，风卷走了一些钱，现在大家立刻把捡到的钱全部上交。”甘老师登上讲台，接过宿舍老师递来的话筒，没做任何解释，直接下令。
她在这座岛上向来横着走，说什么连大人都得听着，更何况这帮毛都没长齐的孩子。
大家一听，明白自己还得继续在甘老师的管控下熬日子，认命地排队上交。
张巧四处瞟了瞟，利落地从捡来的一叠纸钞中抽出几张，见没人注意自己的小动作，迅速塞进内衣里，这才上前把钱递给甘老师。
刚转身要走，甘老师忽然叫住她，芝麻大的眼睛上下打量：“全交了？”
张巧眼都不眨，面不改色说瞎话：“嗯，全交了。”
甘老师这才挥挥手放过她。
转眼工夫，口袋里已塞得满满当当。
甘老师瞅着眼前这一袋子钱，心里越发膨胀，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跟宿舍老师分了脏，该怎么花。
小雨打在脸上她也浑然不在意，拿起话筒照例训话。
学生们早已习惯这样的日子，木然地盯着讲台。
甘老师讲话时，谁都不能走神，但凡眼神飘忽一下，她总能找出由头来欺压。
甘老师在台上讲得口干舌燥，第一排离她最近的学生强忍着刺耳的音响，还得继续盯着讲台。
忽然，装着钞票的袋子里无端蹿出一团火来。
前排学生又惊又喜，惊的是着火了，喜的是终于不用被训话，她脱口大叫：“老师，钱着火了！”
甘老师倏地低头，果然见到一团莫名的火正疯狂吞噬袋中的钱，并且火势有变大的趋势。
“我的钱！”她扔掉话筒抬腿就踩，宿舍老师也慌慌张张地跟着踩。
可奇怪的是，天上飘着小雨，两人踩来踩去，那火却怎么也不灭。
学生们脸上表情各异，像在看一出小丑戏，却没人敢放肆议论。
“啊啊啊——”
意料之外的尖叫打破宁静，学生人群中有人像跳蚤上身般剧烈扭动。
只见那学生胸前的布料下面，竟也蹿出了火苗。
周围的学生怕被殃及，纷纷向后退开。
甘老师被下面的动静吸引，抬眼一望，认出尖叫着、身上着火的人正是张巧。
同样也是莫名着火，甘老师下意识关联起来，这杂种刚才背着她藏钱了？
其她老师见势不好，赶紧上前帮忙，试图扑灭张巧胸口的火。火势顺着裙布越烧越旺，有人急中生智，撕扯张巧的校服：“快脱掉！”
在老师的帮助下，张巧顺利脱掉了校裙。裙子一离身，胸前那几张纸钞带着火飘落在地，顷刻间烧成灰烬。
袋子里的钱也彻底没救了，火势汹涌，甘老师只能眼睁睁看着钞票化为飞灰。
学生们满脸惊惧，怎么也想不到天上飘来的纸钞竟会自己着火。
一时间，恐怖的气氛在人群中弥散开来。
有人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又听说今天岛上还出了车祸。即便没亲眼看到，也能脑补出可怕的画面，低声嘀咕：“不会真的有鬼吧？”
甘老师一时沉默。
今天的事一桩接一桩，脑子里乱成一团。先是平白冒出纸钱，接着张巧藏钱，现在钱又烧没了。
怒火层层叠加，她猛地冲上前，一巴掌甩在张巧脸上，吃人似的目光钉住她：“关禁闭！今天别想吃饭了！”
有学生听令，捡起张巧脱掉的校裙想替她遮一遮，却被甘老师喝住：“都是女生，遮什么遮！校裙也别想穿了，什么时候明白偷人钱的错，什么时候再放她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钱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