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幸福 奶奶，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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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几个月，李之聿终于睡了一回踏实的好觉。
一夜无梦，等早晨她迷迷糊糊醒过来时，身旁的鬼已经不见了。
李之聿撑起胳膊，在床上摸索了几下。
被褥微凉，看样子宁安起床已有些时候了。
夏日的清晨比白日里凉快许多，被里残留的温度不热也不凉，像是刻意弄出来的。
李之聿倏地清醒。不会是宁安专为她弄的吧？
胡思乱想间，伸手去够床头的闹钟，目光扫过指针，吓得整个人弹坐起来。
“糟糕！要迟到了！”
原本想着可能宁安还在房间里，她有些害羞，不敢在房里换衣服。
但即将迟到，这下也顾不上什么避讳了。
反正昨夜已坦诚相见过，再遮遮掩掩反倒矫情。
李之聿利落地扯掉睡裙，抓起床尾叠好的衣服三两下套上身，匆匆穿戴整齐，拎起前一晚备好的书包就往楼下冲。
时间太紧，李之聿打算路上随便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临出门前，她忽然停住脚步，在原地转了个圈，面朝客厅的方向。
她不确定宁安躲在哪个角落，指尖轻轻抚上颈间的项链，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轻声开口：
“早安，我去上学了。”
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荡开，她知道宁安一定听得见，也不在意没有回应。
“真好。”李之聿转回身，推开大门，迎着涌进来的晨光弯了弯嘴角，“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夏日清晨的太阳爬上了天，天空湛蓝澄澈。
李之聿抬头望了一眼，笑意更深了。
“奶奶，即使您不在了，我也会很幸福的。”
与此同时，另一处，宁安通过项链一字不漏地听完李之聿的一番话，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但她没有分神太久，目光仍锁在荒废楼栋门口那个鬼祟的身影上。
而她们住的房子，恰好就在隔壁。
这个人东张西望，视线频频往左边李之聿家的方向瞟去。
宁安确认李之聿已经走远，打算悄无声息地跟上去，却在对方推开房门的瞬间，看清了那张脸。
有些眼熟。
宁安蹙起眉头，凝神盯了一会儿。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正是那天在港口故意撞上阿聿的女人，当时还和自己对视过一眼。
她怎么会在这里？
光是这样看着，便见那女人周身飘散出不少黑气。
普通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女人并未察觉角落里有只鬼正注视着她。
确认四周无人后，她迅速掩上门。
鬼鬼祟祟的，频繁盯着李之聿，身上还缠着鬼气……
而且，身覆浓重的鬼气，要么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要么是养鬼、驱使鬼来作祟。
怎么看，都觉得这女人属于后者。
宁安立刻便将她与甘老师那伙人联系起来。
但甘老师和宿管老师已经被抓了，瞧着也不像还有什么后手。
宁安飘着，想瞧瞧她究竟要做什么，免得打草惊蛇，特意拉开距离，远远跟在女人身后，
女人进入房间后，随手将行李搁在客厅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拉开拉链。
宁安躲进墙体，悄悄探出半个脑袋，见箱子里塞满了各式纸符。
女人又从行李箱中翻出一只小盒子，打开后取出不少透明瓶罐，里面装着灰白色的粉末。
宁安这下总算弄明白了女人一身鬼气的原因。
这些瓶罐里装着的，都是人的骨灰。
再结合那一摞摞纸符，她斗胆猜测，怕是用这些骨灰的主人炼出来的。
这时，女人拎起一叠黄纸，像不要钱似的朝空气中撒去。
刹那间，她周身的黑气被纸符击中，扭曲着消散。
黄纸触及到身边的鬼气后自行燃烧，最终化作灰烬消散。
几片纸灰飘到宁安藏身的墙壁上，一股阴邪气息随之袭来。
宁安反应极快，及时后撤，堪堪避过。
“啧。”还是蹭到了一点，宁安抬起胳膊，瞧见上面落了个红印，“还知道自己身边跟着鬼。”
打哪儿不好，偏偏是胳膊这个显眼的位置。
这要是给阿聿瞧见了，又该紧张了。
女人并没有听见宁安的低语，将周身的黑气清理干净后，又拿起一沓新的符纸，转身进了卫生间。
拿纸符进卫生间做什么？
宁安略一迟疑。
总不至于是当卫生纸用。
她旋即跟了上去，一个转身，穿进厕所的墙壁里。
卫生间狭小逼仄，通风极差，角落里霉味刺鼻。
女人却恍若未觉，进去后连灯也没开，径直站到镜前，借着卫生间的昏黑开始施展。
女人面前的镜子脏污，糊得严严实实，不要说照人了，连鬼影都映不出来。
她想做什么？
宁安嫌弃地避开霉菌，挑了一面相对干净的墙继续潜伏。
女人举起手中的纸符，嘴唇翕动，念念有词。
几个呼吸过后，纸符竟然无火自燃，她扬手将其覆盖上镜面。
本该撞上镜面、坠落在地的纸灰，却在触碰镜子的瞬间径直穿了进去，消失不见！
这人道行虽不算高，小伎俩倒是不少。
宁安不知那纸符钻进镜中要做什么，但心里清楚，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几秒之后，没入镜中的纸符燃尽，一缕缕青烟从镜面里渗了出来。
宁安屏神偷看，在青烟散尽，镜面如水波般荡开，片刻后，浮出一幅画面。
宁安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她和阿聿住的房间！
果然，这女人就是冲着她们来的！
宁安在心里骂骂咧咧，奈何女人身上还残留着纸符余烬，不好贸然靠近。
但……
她鬼点子多。
鬼不能靠近，人却可以。
宁安身形一闪，瞬间离开此处。
她一路疾速飘行，最后落在另一座城市的警察局门前。
发生凶案的岛屿归这座城市管辖，有段距离，宁安沿途问了不少孤魂野鬼，总算摸到了地方。
没错，她要报警。
鬼管不了人的事，警察能管。
宁安径直飘了进去。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审讯桌对面，警察正审问宿管老师，旁边另一人埋头做着笔录。
宿管老师支支吾吾，自觉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
正踌躇间，她仿佛有所感应，忽然抬头，望向警察身后那片黑暗的角落。
两面墙体交错，挤出一道逼仄阴暗的缝隙。
而在宿管老师看过去的一瞬间，一双鬼魅般阴沉的眼睛，在黑暗里悄然显现。
宿管老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那些鬼，不是应该已经消散了吗？
为什么还有找上门来的？！
然而坐在对面的两位警察似乎还未察觉审讯室里多出了什么东西。主审的警察注意到她脸色骤变，以为她还有话要说，便开口点醒：“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们？别忘了你之前自首时承诺过什么。”
“我、我我……”宿管老师结结巴巴，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警察身后的角落瞟去。
一双鬼眼缓缓浮出黑暗，宿管老师终于看清了藏在缝隙里的东西。
“有鬼！”她疯了似的尖叫起来，身体哆嗦不止，像是看见了世间最可怕的存在，“她来了！她来要我的命了！呜呜呜……”
警察赶紧上前控制住她，防止她挣扎间咬伤自己。
其余人面面相觑。
那所学校闹鬼的传闻早就在局里传开了，尤其是出现场的同事还提过一件树枝操控脑袋行走的怪事。
再结合眼前这一幕……该不会，真是有鬼这种东西？
主审警察花了好长时间才安抚住宿管老师的情绪。
确认她平静下来后，继续问道：“除了你和甘彪，还有别的同伙吗？”
宿管老师垂着脑袋，额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消瘦灰暗的脸，虚汗沿着脸颊不停往下淌。
从闹鬼到押进审讯室的这段时间里，她的精神状态已肉眼可见地崩坏。
她比谁都清楚，还有不甘心不愿投胎的冤魂缠着她。
比如眼前这只。
视线穿过发丝的缝隙，和角落里的恶鬼短暂对视。
仅仅一瞬，宿管老师被震得慌忙移开眼。
她闭了闭眼，终于明白，若不全盘托出，这些鬼绝不会放过她。
“有……还有一个。”她声音发颤，视线在空气中艰难挪动，又忍不住往角落里望去，那只鬼还在。
“给我们纸符和布阵的。甘彪死了，我被抓了……她一定会去找李之聿报仇。”
纸符？阵法？
一众警察难言震惊之色。
在她们的认知体系里，鬼魂根本不存在，更不可能以此定案。
但她们至少听懂了一件事，凶手的同伙即将再次加害于人！
几分钟后，拿到同伙姓名和线索的警察们迅速分工协作，开始查证其行踪及李之聿的当前位置。
确定一切妥当，宁安来到李之聿的学校门口，等她放学。
因为是通校生，她中午得回家休息。
中午十二点的下课铃准时响起。李之聿背着书包走出校门，一眼便看见了候在人群中的宁安。
低头瞧见地面上宁安背后的清晰的影子，李之聿知道宁安凝实了身形。
这样宁安就能混在人群中自由行走，在普通人眼里与常人无异。
她惊喜地快步上前：“你怎么在这儿？”
宁安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给你个惊喜呀。走吧，来的时候听你校友说，旁边那条巷子里有家店很好吃。”
“好。”李之聿当即欣然应允。
这算不算她和宁安的第一次约会？
宁安牵起她的手，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小情侣，并肩朝巷子走去。
她来前算了算时间，两人吃完午饭回到家，隔壁那女人多半已经被抓了。
距离宁安所说的小店还有一段路，李之聿沿途看见不少警车从路边驶过，忍不住好奇：“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警车？”
宁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语气温和平淡：“没事，听说只是在抓一个诈骗犯，很快就过去了。”
李之聿没有多想，重重点头：“嗯！”
趁着行人与宁安都未留意，李之聿忽然迈开小碎步往前凑了凑，在宁安脸上飞快地落下一吻。
宁安捂着被亲到的地方，眸子里的光倏地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憋不住。
见她被震住，李之聿理直气壮地解释：“今天很高兴，所以奖励你一个吻。”
宁安追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还会继续高兴？”
李之聿轻哼一声：“那得看心情了。”
宁安点点头，眼里的笑意依旧：“行吧，我们的时间还很长，我随时等着你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幸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