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贴上 怕不是…… ...
-
李之聿这才注意到，那条项链正悬在女鬼的胸/前，若伸手去够，岂不正好触上人家的……胸、口？
脸颊倏地烧起来，李之聿仓皇收回手，藏到背后，结结巴巴道：“抱、抱歉。”
这副缩手缩脚的小媳妇模样，惹得女鬼抿唇一笑。
笑意敛去后，女鬼倒也不急，悠悠提起方才的事。
女鬼心里早已猜出李之聿的打算，偏要拿话吊着她，“说吧，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李之聿还记着方才女鬼索要报酬的事。
鬼能向活人索要什么呢？无非是灵魂，或是肉身。
还记得姥姥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想看她好好活着，成个家，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
她得活着。
李之聿踌躇半晌，终于挤出一句：“我只想活着离开这所学校……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女鬼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抚过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对你的灵魂没兴趣。至于你的身体嘛……容我再想想。”
怎么又动手动脚的？从教室里就是这样。李之聿退开两步，避开那只鬼手，硬着头皮道：“只要你肯帮我，我尽量……满足你。”
女鬼又笑了，声调里藏着模棱两可的意味：“这可是你说的。”
李之聿不傻，听得出话里有话，可眼下能拉她一把的，也只有眼前这个女人了。
女人身形半透明，悬在空中微微浮动，脚下连影子都没有。
那张脸乍看是美的，细看却透着一股森然的鬼气，与神仙沾不上半点边。
她怀疑姥姥被人骗了，哪是什么守护神，不伤她性命都算好的了。
李之聿活了这么多年，也听过不少乡野传说，鬼的话，信不得。
鬼话不可信，人的话，也一样作不得数。
既然如此，到那时，她大可以死不认账。
“好。”她点了头，应下，掌心里全是汗。骗鬼，这是头一次。
与鬼交易的短短几分钟里，甘静已经从教室追到了厕所门口。
她知道这里人少，最合适做点什么照顾同学的事。
一脚踹开虚掩的厕所门，门板重重撞上墙壁，震出一声巨响。
路过的学生听见动静，瞥见门口站着的是甘静，哪怕再好奇，也纷纷低下头，匆匆绕开。
“李、之、聿？”甘静扬起脸，笑容灿烂，连喊名字都带着亲昵的尾音，仿佛是在跟好朋友玩捉迷藏。
只有当事人清楚，这场捉迷藏一旦被逮住，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回应。甘静哼笑一声，笑得更深，开始一排一排地踹开蹲位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板撞开的声响也越来越清晰。李之聿绷紧脊背，脑子里飞快转着逃开的法子。
女鬼却轻笑一声，闪身贴到她背后，低低道：“我有办法，只看你信不信我。”
都到这一步了。李之聿咬牙点头：“来。”
话音刚落，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气便从背后贴了上来，李之聿的脊背瞬间僵直，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炸开。
冰凉之中，还裹着一团异常的柔软，严丝合缝地抵在她后背上。
是女鬼的胸/膛贴上来了？
这是要做什么？总不能帮她之前，先收点利息吧？
李之聿不是自恋的人，可这女鬼的前科实在令人记忆犹新，她没法不多想。再被摸到腿软这种事，打死也不要经历第二次！
陌生触感让她的脸颊滚烫，本能地想要挣开，女鬼却不依不饶，抬手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
同一时间，厕所外，甘静正踱向尽头的最后一扇门，听见了李之聿急促的呼吸声。
“咱们的躲猫猫游戏，该结束咯。”甘静拖着长长的尾音，语气里全是戏谑，和暗藏的杀意。她故意放慢脚步，逛园子一般的悠哉，享受猎物的煎熬。
“你大概也看到那只长着人脸的蓝球了吧？”甘静忽然抛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并不指望李之聿作答，自顾自地继续：“她啊，是我……第几位的同桌来着。好像是第四位同桌了，漂亮吧？可惜照样被我杀了。做人时是个胆小鬼，做鬼也不长进。我既然能虐人，虐鬼又算得了什么？”
最开始，在那间空教室发现前同桌的脑袋，甘静也吓了一跳。
但很快发现这头害怕她脖子间挂着的、她妈很早在想给她求来的护身符后，甘静更加毫无顾忌。
鬼都不怕了，世间还有什么能让她胆寒的？
也不怕李之聿说出去，因为在她看来，李之聿很快就要加入亡魂的行列。
李之聿根本没在听。
她站在蹲位门后，心想蹲位门是朝外开的，准备等甘静走到门前，猛地推门撞她一个措手不及，正好给女鬼制造反击的机会。
然而女鬼却懒洋洋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在李之聿的背后逡巡，尤其是，目光流连在她脖颈那一带，意味不明。
李之聿羞中带恼，不用看也知道，脖子早已红透了一片。
在女鬼眼里，李之聿就像一株含羞草，且比寻常含羞草还要敏感百倍。
这还没碰呢，就羞成这副模样。倘若真碰上去，怕不是……要渗出zhi儿来？
女鬼眼中一亮，正欲开口再逗她两句，门外的甘静却已走到了蹲位门口。
女鬼神色倏地一凛，收起所有戏弄之心，半边身形附着上李之聿的右手，同时谨慎地压制鬼气，免得伤到她。
附身的刹那，李之聿感到右臂陡然涌进一股狂暴的力量，仿佛一掌就能在墙上凿出洞，于是赶紧伸展手指去感受它。
李之聿跃跃欲试，听到甘静就在门外的脚步声，毫不犹豫地扬掌，猛地一拍。
甘静正面对着木门，嘴角还挂着笑，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轰”一声巨响，整扇木门被人从内拍出一个手指印，迎面砸来，正中她的额头。
因为这道巨力，甘静整个人连同门板一同倒飞出去，撞上几米外的墙壁，又顺着墙体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从打出去到目睹甘静飞出去，这整个过程就只有三秒眨眼功夫。李之聿放眼看去，就见甘静歪着脑袋瘫在地上，额头流血不止，不知是死是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毫无动静的甘静，声音发颤：“不不不、不会死了吧？我没想杀人！”
女鬼正暗自汇聚鬼气，准备顺手将明显还有一丝呼吸的甘静彻底了断，闻言一惊，手腕一翻鬼气散去。
李之聿以为她没听清，急忙补充：“我不想像她们一样沾血，那和这群人有什么区别？坏人就应该交给警察。”
末了，她顿了顿，回头看向女鬼，有些不安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圣母了？”
女鬼与李之聿隔着辈分，懵了一瞬，思索圣母的意思，没从记忆中寻到，猜测是后创词，便轻笑一声：“不会。”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甘老师和她的狗腿子们很快就要赶来。李之聿知道教室是回不去了，把人家女儿打成这样，甘老师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一把拽住女鬼的手，低声说：“跟我走。”
女鬼心想自己大可飘着走，但见李之聿牵得热切，便由她拉着，乐得顺从。
临去前，女鬼回头瞥了一眼厕所阴暗的角落，像是看见了什么，唇角微微一勾，再次重新聚起鬼气，打在甘静的脖子上。
只见一条项链从甘静的脖子上掉下，滚落于甘静的腿边。
脚步声迅速远去，厕所重归寂静，只有漏水的水龙头滴答作响，以及甘静微弱的喘息。
甘静歪倒在地，还没恢复意识。
刚才那一击震碎的是挂在她颈间的一条护身符，项链摔在地面瞬间四分五裂。
和李之聿的那条项链不同，碎了之后，一张黄色的纸符暴露在空气中。
“嘻嘻……”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低笑。
见状，一只枯瘦的手从暗影中探出，试探着摸向昏迷学生的腿，还没抓住甘静的小腿，便被坠落的纸符烫得猛地缩回。
指尖冒出青烟，恶鬼吱吱不满。但它很快发现，制符的人道行不深，纸符的力量正在快速消散，只有再多碰几次，这东西能彻底失效。
一旦符纸失效，便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保护甘静的了。
暗处的鬼物咧开嘴，阴恻恻地笑了。它再次伸出手，一把攥住那张烧到一半的黄纸。
“赫赫赫！”符力灼得它满地翻滚，它却死死不松手。
直到纸符烧成灰烬，攥着符纸的右手被烧得焦黑残缺，恶鬼反而越发张狂了，长发无风狂舞，对着昏迷的甘静龇出獠牙，向她靠近。
角落的水龙头又滴下一声水响，啪嗒，落进桶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紧接着，水花越溅越密，甚至开始荡漾出几圈波纹。
明明是清水，桶中却有一团漆黑的东西缓缓上浮，直至露出水面。
只见一个耷拉着的脑袋，披散着长发，同样穿着校裙的鬼影立于水桶中央。
它偏过头，浑浊的眼珠在发丝缝隙里转动，扫视整个厕所。
原来，在墙角、天花板、隔间阴影中，陆续浮现出六七个同类，影影绰绰，以甘静为中心蠢蠢欲动，向她爬去。
厕所本就是聚阴之地，甘静的护身黄纸一毁，所有藏在暗处不敢露面的厉鬼，终于齐齐现了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