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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我们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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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煜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活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最开始只是一把钥匙。
蔺骁把钥匙放在他公寓玄关的鞋柜上时,表情很随意,像是在放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备用钥匙,放你这儿一把。万一哪天我出差,你来帮我浇浇花。”
邵煜霖看了一眼那把钥匙,又看了一眼蔺骁,没有戳破他公寓里根本没有养花这件事。
他只是拿起钥匙,放进自己公文包的内层里,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是冰箱。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邵煜霖公寓里那个几乎永远空荡荡的冰箱,开始陆陆续续地被填满——鸡蛋、牛奶、新鲜蔬菜、切片面包、几瓶进口的果酱,甚至还有一盒包装精致的和牛。
邵煜霖第一次打开冰箱看到这些东西时,愣了好几秒。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蔺骁:
【你放的?】
蔺骁的回复隔了十分钟才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路过超市顺便买的。你冰箱太空了,看着不像有人住。】
邵煜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他回了一句:【谢了。】
蔺骁回了一个“嗯”字,隔了几秒又追了一条:
【牛排今晚可以煎了,我七点半到。】
邵煜霖看着那条消息,心跳漏了半拍。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右下角的时间——下午五点四十分。
他放下手机,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笑得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
“煜哥?”门外传来罗瑾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您要的资料准备好了,我现在送进来吗?”
“进来。”
罗瑾推门进来时,正好看到邵煜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正在解领带。
“资料放桌上就行。”
“好的。”罗瑾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煜哥,您今晚……有安排?”
邵煜霖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没什么,就是看您今天心情好像不错。”罗瑾老实地说,“最近几天您看起来状态比以前好多了。”
邵煜霖的手顿了顿,然后说:“是吗?”
“嗯。气色好了一些,也没有以前那么……怎么说呢,紧绷。”
邵煜霖没有接话,只是把那根解下来的领带挂在衣帽架上,换了一根颜色更休闲的深蓝色领带,对着镜子重新系好。
“今晚没事了,你早点下班吧。”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罗瑾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心思对任何人讲过,因为那只是属于他自己的,真正喜欢一个人,是看着他幸福和开心!
罗瑾退出办公室时,邵煜霖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蔺骁到的时候,邵煜霖正在厨房里和那块牛排较劲。
油温没有控制好,牛排下锅时的声音比他预想的大了不止一倍,油星差点溅到他的手上,他后退一步,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
蔺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的身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换好拖鞋,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然后走进厨房,从邵煜霖手里接过锅铲:“还是我来吧。”
“我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蔺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但今晚吃炭烧牛排。”
邵煜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一眼锅里已经有些发黑的边缘,最终还是默默地把围裙解下来,递给了他。
蔺骁接过围裙,利落地系好,然后调整了一下火候,把牛排翻了个面,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锅里的油重新恢复了平静,牛排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带着黄油的醇厚和百里香的清新。
邵煜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系围裙的腰间——那截腰线被围裙的系带勾勒出来,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腰身。
他移开目光,假装去倒水喝。
蔺骁背对着他,却像长了后眼一样:“在看什么?”
邵煜霖端着水杯的手一顿,声音很稳:“看你煎牛排。”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锅里的。”
蔺骁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回头,但耳根泛起的微红,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晚餐摆上餐桌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
餐桌上摆着两份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配着简单的蔬菜沙拉和一杯红酒。
灯光调暗了一些,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餐桌,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像某种精心布置过的杂志封面。
邵煜霖在蔺骁对面坐下来,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外焦里嫩,肉汁在口中绽开,调味恰到好处。
他放下刀叉,看向对面的人:“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蔺骁正给自己倒酒,闻言抬了一下眼皮:“暂时没发现。”
邵煜霖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逗笑了:“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蔺骁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是怕你觉得我除了会打架和做生意,什么都不会,后悔了。”
邵煜霖举起酒杯,和他的轻轻碰了一下,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不会后悔。”他说,声音不重,但很坚定,“我做的决定,从来不后悔。”
蔺骁看着他,酒杯的边缘抵在下唇上,没有立刻喝,而是透过琥珀色的酒液看着对面的人,目光幽深而灼热。
“那就好。”他说,然后把那口酒饮尽了。
饭后是邵煜霖洗的碗。
蔺骁靠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他随手从茶几上抽出来的杂志,目光却没有落在纸页上,而是穿过敞开式厨房的台面,落在站在水槽前的那个人身上。
邵煜霖穿着白天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
他低头洗碗的样子很认真,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蔺骁的目光从他微微敞开的领口,慢慢滑到他湿漉漉的手指上,看着他洗完一个盘子,放在沥水架上,水流顺着他的指缝滑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他可以看一辈子。
邵煜霖洗完最后一个盘子,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时正好对上蔺骁的目光。
四目相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看什么?”邵煜霖问,语气和蔺骁之前在厨房问他时如出一辙。
蔺骁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看你洗碗的样子。挺新鲜的。”
邵煜霖拿起旁边的擦手巾,不紧不慢地擦干手指:“那你以后可以经常看。”
蔺骁的目光微微一顿。
邵煜霖把擦手巾搭回架子上,走到沙发边,在蔺骁身边坐下来,侧头看向他:“怎么?被吓到了?”
蔺骁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拉向自己。
邵煜霖没有防备,身体微微一倾,手撑在蔺骁身侧的沙发靠背上,稳住自己。
他们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你刚才那句话,我可以理解为——你打算让我留很久吗?”蔺骁看着他,目光沉沉,声音低低。
邵煜霖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他微微低下头,鼻尖几乎碰触到蔺骁的鼻尖,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可动摇的力量:
“我从来没有打算让你走。”
蔺骁的目光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揽在邵煜霖腰间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搁在邵煜霖的肩膀上,用力地、近乎贪婪地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洗衣液的清香、厨房里残留的烟火气、还有邵煜霖独有的、干净而温暖的味道。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极轻的颤抖。
邵煜霖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背,手掌落在他肩胛骨之间,感受到那片宽阔的脊背在他掌心下微微绷紧,像一张终于被拉满的弓。
“多久?”
“从第一次见到你算起。你看到丞川照片时,抬眸看了一眼。只那一眼,那时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可能逃不掉了。”
邵煜霖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蔺骁的肩窝里,闭上眼,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隔着胸腔和脊背,像一条河流,无声地汇入他空荡荡了很久的心底。
那个夜晚,他们没有做更多的事。
只是窝在沙发里,看了一部邵煜霖收藏了很久但一直没有时间看的纪录片。
蔺骁的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邵煜霖的肩膀偶尔碰到他的手臂,两个人都没有刻意避开。
茶几上摆着两杯已经凉掉的茶,电视屏幕发出的蓝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明灭。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海风过境的声音,像这座城市深夜的呼吸。
他们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是一种舒适的、不需要用言语来填补的安静。
纪录片放完的时候,蔺骁偏过头,发现邵煜霖已经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他的呼吸均匀而平缓,睫毛低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睡着的样子和醒着时判若两人——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和警觉,没有了那种时刻绷着的气质,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近乎柔软的疲惫。
蔺骁没有动。
他就那样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让邵煜霖靠在他的肩膀上,直到屏幕暗下来,自动跳转到下一集的预告片。
他伸手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客厅陷入完全的安静,只剩下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和邵煜霖平缓的呼吸声。
蔺骁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邵煜霖的头顶,极轻极轻,像是怕惊醒他。
然后他闭上眼,在黑暗中无声地说了一句:
“晚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海市的夏天来得很快,气温一天比一天高,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浓密的绿叶,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邵煜霖的日常工作依然繁忙。
市政府的会议、基层调研、文件批阅、接待来访……他的日程表从早排到晚,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但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罗瑾最先注意到了这种变化——邵市长开始准时下班了。
虽然不能说每天都准时,但至少一周有两三天,他会在傍晚六点左右离开办公室,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经常熬到深夜,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凌晨。
“邵市,您今晚有安排?”有一次罗瑾忍不住问。
邵煜霖正把文件装进公文包,闻言头也没抬:“嗯。有约。”
“和朋友?”
邵煜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说:“算是。”
罗瑾看着他嘴角极快闪过的那一丝笑意,心里已经有了数,但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那您路上小心。”
邵煜霖点了点头,拿起公文包走出办公室。
楼下,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停在门口。
蔺骁靠在驾驶座的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手机。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有力的手腕和腕上的机械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邵煜霖从市政府大楼的门廊里走出来,阳光落在他深色的西装上,衬得他整个人挺拔而清俊。
蔺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站直了身体,替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邵市长。”
邵煜霖看了他一眼,没有急着上车,而是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咖啡杯:“给我的?”
“不然呢?”蔺骁把咖啡递给他,“冰美式,不加糖。我记得你的口味。”
邵煜霖接过咖啡,杯壁冰凉的感觉透过指尖传来,在夏日的闷热中格外舒适。
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微弱的果酸和回甘。
恰到好处。
他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一眼坐回驾驶座的蔺骁:“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
“路过。”蔺骁发动引擎,单手打方向盘,把车缓缓驶出停车位,“陆淞在附近办点事,我顺路。”
邵煜霖没有拆穿他从公司到市政府需要绕大半个城市这件事,只是靠在椅背上,喝着冰咖啡,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情出乎意料地好。
“去哪儿?”他问。
“先吃饭。”蔺骁说,“然后去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到了你就知道了。”
邵煜霖侧头看了他一眼,蔺骁的侧脸在落日的余晖中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表情平静,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把目光收回来,落向前方。
晚高峰的车流缓慢地向前移动,车窗外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和行人匆匆的身影。
车内的空调吹出凉爽的风,音响里放着一首不知名的老歌,旋律舒缓而温柔。
邵煜霖忽然觉得,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时刻了——不用想着工作,不用想着明天,不用想着过去五年的种种,只是单纯地坐在一辆车里,和一个让他觉得安心的人,去往一个他不知道但愿意相信的目的地。
“在想什么?”蔺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想——”邵煜霖说,“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这样是哪样?”
邵煜霖想了想:“不用想太多,只是……坐着,就好。”
蔺骁没有接话。
但他伸出一只手,握住了邵煜霖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邵煜霖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开。
他只是微微收紧了手指,回应了这个握手的力度。
手心里,有一种很踏实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