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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故人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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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以后,白檀与谢霖默契地不再提及这件事。
“林月”不会一直幸福下去,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外面还盘桓着一个魔族莱克,虎视眈眈地瞄着他们的目标,相较之下,林月的苦难只能往后再移一步。
白檀因为自己对好友的遭遇冷眼旁观而痛苦,但她也只能自我消化,为表歉意,她只能趁着闲来无事多跑几趟何府与她作伴。
风平浪静的日子就这样维持了七个春秋,随着一位旧人的到来,彻底扰乱了林月平静的生活。
前任知州升了职,朝廷便从刚经历过天灾的有功之臣中挑了一位调过来顶替,何昶虽无官职,但终究是贵妃的亲弟弟,新任知州于情于理都该过来拜访一番。
林月与林寒心就在何府的宴席上毫无准备地撞见了对方。
结束了各怀心思的宴席,林月的手心几乎要掐出血来,何昶自然看到了她的反应,只是沉默着包住她的手,沿着指痕细细描摹,眉眼间尽是心疼。
下首的林寒心将这对恩爱夫妻的动作尽收眼底,敛眸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如果说谢霖一开始不知道何府为何邀请自己前来赴宴的话,看到如今的场景也明白了,暗叹一声世事无常,说到底,终究还是对林寒心有些怨气。
“谢公子,还请留步。”
一道陌生的声音特意在谢霖拐过街角时叫住了他,消瘦高挑的身影从阴影处缓缓走来,谢霖借着月光,看到了憔悴不已的林寒心。
故友相见,本应说些什么,可谢霖一想到林月因他而失意难过的那段日子,态度多少也带了些怨气:“林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林寒心一滞,表情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抬手请他边走边说:“多年未见,谢公子倒是与七年前相差无几。”
他自去了京都后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更不用提之前管辖的村镇刚经历一场灾病,比起之前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明明不到三十的年纪,却已是半头白发,身形憔悴不堪,远远望去仿若半百老人。
谢霖不置可否:“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些代价。”
林寒心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也不想为自己做什么辩解,低头用力咳了几声,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
他此行并非无事寒暄,一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林寒心停下脚步,神情严肃。
见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谢霖好整以暇地站在几步外,想看看这位旧友想要解释些什么。
没想到林寒心一开口,提起的既不是往日旧事,也不是为七年前的自己辩解,而是问起了一个尘封许久的线索。
“我听说,你们在寻一个耳后有火焰型印记的人。”
这件事情已经很久未曾有人提起,白檀那么声势浩大地找人帮忙寻过后依旧没什么发现,魔族又没什么踪迹,时间一长,她就开始痴迷占卜,每日的结果都是近在眼前,气得她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谢霖最后一次问她时,只得到了一句回答:“该撒网撒网,该探消息探消息,至于其他的就随缘吧。”
林寒心似乎知道些什么,见谢霖斟酌,也没有出言打断,而是等谢霖主动开口询问时,才缓缓抛出一个重磅线索。
“林月的耳后,便有这样一块印记。”林寒心看着谢霖的脸色从疑惑到愠怒再到泛着几分苍白,捂住涌上的咳意,苦笑一声:“看来你们都不知道。”
或者说,是他们都忘了。
林月毕竟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平日里爬山上树都是常事,头发梳得不好总是乱飞,林寒心怕她被人非议,便经常跟在身后等着帮她整理头发。
那个掩藏在厚重发丝后的火焰印记,他早已见过无数次。
出于保护林月的目的,他以前并没有主动坦白此事,林月不主动提起,他便以为不是。
直到此次回来应安府,他在路上听到有人高价悬赏相关的消息,他才猛然想起这个被他遗忘在脑后的旧事,再加上今晚宴席上观察林月时,她耳后那一片空白之处,更让林寒心感到不安。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而眼下他能找来帮忙的人,也只有那位白姑娘了。
短短七年时间,他见过太多阴谋诡谲,对往事他无能为力,只能尽力挽回。
如果林寒心所言非虚,那此事确实非同小可。
莫名消失的印记,隐藏在暗处的魔族,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谢霖不得不多想。
眼下已是半夜,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白檀披着外衣站在门口,拎着灯笼与隔壁家的大娘聊闲天,远远望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大娘哎呦了一声:“你家相公回来了,那回头再聊。”
白檀笑着目送大娘关门,起身迎上回来的谢霖:“怎么这么晚......”
方才在暗处没注意,此时拿着灯一照才发现谢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林寒心相较于记忆中的模样变了很多,神形憔悴,看起来近几年应该过得很不如意。
白檀对他当年之事仍旧耿耿于怀,此时便是见了面也没什么好脸色,谢霖上前拢了拢她的外衣,柔声劝道:“先进屋说吧,他有要事。”
事情都有轻重缓急,白檀自然分得清,见谢霖开口,深深地看了林寒心一眼,一言不发地往院子里走。
林寒心感激地看了谢霖一眼,正要说什么,忽然神色一滞,捂住口鼻用力咳嗽了半晌。
想当初也是学过一段时间武功的,身子骨怎么也不至于弱成这样。
谢霖狐疑地伸出手虚扶一下,趁机将手覆上对方的脉搏处,确定脉象虚浮无力,忍不住蹙起眉头。
“谢公子不必试探。”林寒心面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但面色好了一些,眼神扫过他扶着脉搏的手,低声解释:“之前管辖之处疫病泛滥,我与医师一同试药,身子垮了而已。”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年纪轻轻便升任知州。
谢霖有些唏嘘,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等他们走进堂屋时,白檀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手边抚着一杯热茶,看到他们进来也只是微微抬了下眼。
桌上特意备了三杯茶,林寒心感激地笑笑,没想到热茶还有自己一份。
多谢二字还没出口,白檀就先他一步抬手挡了回去:“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林大人有什么直言便是。”全然一副不愿与他有过多交集的模样。
林寒心深知自己不讨喜,不过他本来也不是上门寒暄的,干脆开门见山:“林月身上,有你们想要的火焰印记。”
白檀带着寒光的眼神甩到林寒心的脸上,胸腔中刚刚被热水压下去的痛意又有了反复的预兆,林寒心低声咳了几下,掩住自己的病态。
应安府的街道万籁俱寂,院子里传来一阵阵蝉鸣声,吵得白檀起了耳鸣,胸腔里心跳声剧烈,与蝉鸣声混在一起,让她几乎听不清林寒心后面的话。
扶着茶杯的手指忍不住发颤,白檀深呼吸闭上双眼,试图找回冷静,而回应她的只有满目的血色和从未间断的哀嚎。
“啪!”
杯子碎裂声传到耳边,唤回了乍然被魇住的白檀,看着关切的谢霖摆了摆手,声音有几分喑哑:“我知道了。”
见她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林寒心反而愣在了原地,头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难不成她与何昶是一伙的?
白檀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好,林寒心心中一沉,一时分辨不出自己的举动是对是错,不得已只能将目光移向另一侧的谢霖,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答复。
虽然不知道白檀是怎么回事,但谢霖大概能看出她对此早有预料,约莫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发生了,转头对上林寒心求助的目光,长叹一声:“无妨,我们会想办法调查的,林大人若无其他事情还是早些回去,免得夫人等的着急。”
林寒心听到前面的话正要起身告辞,听到后面的夫人二字忍不住怔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谢公子说笑了,林某此生不过一个未婚妻,何曾谈婚论嫁。”
若非当年拒绝了主考官的示好,他也不会被特意外放到僻远地界,勤勤恳恳多年的功劳都被上面截胡,若非此次疫病闹得大恐怕此生都没有往回升迁的机会。
他的一生已然如此,又何必牵扯无辜的林月。
今日席上一见,她未受母家牵连,还有贴切的夫婿,比和自己这样的短命鬼一起受罪好上不是一星半点。
“咳咳!咳咳咳!”林寒心咳得面色发白,还不忘对着谢霖摆摆手:“此事...咳咳咳...还望咳咳咳....”
谢霖震惊之余只觉得世事无常,看林寒心咳得他难受,急忙点点头:“我明白,不会和林月说的。”
她现在的生活很好,如果可以,他们谁都不希望横生变数。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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