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决赛时刻 夏沁双手一 ...
-
夏沁双手一抖,那个球像是被她指尖赋予了生命,划出一道极其刁钻的“C”字形弧线,直飞四号位。
陈黎早已腾空而起。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舒展成一张拉满的弓,滞空时间长得让观众发出了惊叹。
就在江晓白和叶青的双人拦网即将合拢、眼看要将这球扼杀在网口的瞬间——
砰!
陈黎的手腕极速一抖,那是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抖动。
球擦着江晓白的指尖,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狠狠砸在界内!
“界内!1比0!明夏领先!”
全场瞬间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明夏的替补席和零星球迷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而一中那边则是一片愕然。
江晓白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接下来的五个回合,比赛进入了白热化的“拉锯战”。
一中的进攻如潮水般汹涌,江晓白每一次扣球都带着要把地板砸穿的狠劲,叶青的二传诡异刁钻,仿佛在戏耍明夏的防线。
但明夏的防守像是一张被精密计算过的网,坚韧得可怕。
“夏沁!左边!”
陈黎在场中心大喊,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声浪。
夏沁心领神会,二传突然变向,球速极快地给到了后排的宋文君。
宋文君的重扣被一中自由人奇迹般救起,球飞向高空,引发了一阵惊呼。
混乱中,双方在网上连续三次争球,每一次起跳、每一次拦网,都伴随着观众席上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这哪是比赛,这是神仙打架吧!”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球在哪!”
明琅坐在场边,眉头紧锁。
观众的声音太大了,大到几乎要盖过他的思考。但他死死盯着江晓白的右膝——那个在高速运动中极其微小的瑕疵。
在一次多拍回合后,江晓白高高跃起扣球,落地时右膝明显有一个极短暂的弯曲和停滞。
明琅猛地站了起来,对着陈黎打出了一个清晰的手势。
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右膝承压,重心偏移,直线空档。
陈黎看了一眼,眼神一凛,微微颔首。
下一球,明夏的一传奇迹般到位。
夏沁的二传依旧稳得吓人,但这次,她的眼神瞥向了陈黎,带着一丝极隐秘的默契。
陈黎没有选择常规的强攻。
她看着因为膝盖不适而移动稍稍慢了半拍的江晓白,手腕突然一抖,将球轻轻吊向了江晓白身后的空档。
球落地。
比分变成 12比12。
宿敌的对视
江晓白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她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穿过网前,死死盯住了夏沁。
刚才的吊球,让她想起了两年前那个敢赢她的夏沁。
“夏沁。”
江晓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沙哑却清晰,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认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但这还不够!”
江晓白再次冲向发球线。
这一球,她调动了全身的力量,球速快得在空中发出爆鸣声。
观众席的声浪达到了顶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挥舞着旗帜,脸红耳赤地呐喊。
在这片沸腾的、几乎要爆炸的海洋中,陈黎只是静静地站在底线,眼神穿过喧嚣,锁定了那个向她冲过来的猎豹。
比分来到 18:19,明夏落后一分。
体育馆里的声浪几乎要把顶棚掀翻。一中球迷红色的旗帜像潮水一样在观众席上翻涌,每一次呐喊都像重锤砸在明夏队员的鼓膜上。
江晓白刚丢了一分。
那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探头球机会,只要扣死,就能把比分拉开到18:20。可就在她起跳的瞬间,右膝那熟悉的刺痛让她滞空慢了零点一秒——球被陈黎神奇地防起,随后夏沁一个冷血的二次吊球,直接钉在了江晓白脚下的空档。
“该死!”
“我不信赢不了!”她低吼一声,转身就要冲向发球线,脚步急促,完全抛弃了平时那种从容的节奏。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用最暴力的扣球把刚才丢掉的分数砸回来。
“晓白!站住!”
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青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她没有像江晓白那样面目狰狞,相反,她的眼神冷静得像冰水,甚至没有大口喘气,只是死死攥着江晓白的手腕,不让她迈出那一步。
“放开我,叶青!”
“冷静点。”叶青松开手,但目光依然锁死她,“我们要赢,但冲动可赢不了,听着,下一球我来调度。你去前排佯攻,吸引拦网。我要打后排。”
江晓白死死瞪着叶青,几秒钟后,她那狂暴的气息终于一点点收敛,虽然眼神依旧凶狠,但那种失去理智的冲动被强行压了下去。
“……知道了。”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站回了场中。虽然怒气未消,但她的站位变得严谨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于求成。
比分 19:19。
场馆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叶青站在发球线后,没有像江晓白那样暴躁,她只是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排球的皮革。刚才按住江晓白的那一幕,让所有人都以为一中是江晓白的独角戏,但此刻,叶青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和的旧友,而是一名正在布下杀局的指挥官。
“晓白,过来。”叶青招了招手。
江晓白虽然脸上还挂着不甘,但还是依言靠了过去。
叶青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眼神扫过明夏的站位:
“陈黎在后排,她是明夏防守的核心,也是她们反击的发起点。周以蘅那个小不点,二传手法很软,但她的假动作很多,刚才骗了我们好几次。”
叶青的目光锁定在夏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至于夏沁……明琅的数据让她变聪明了。但现在,我要让她变回那个‘受惊的兔子’。”
“怎么做?”江晓白问,眼神里重新燃起战意。
“听着。”叶青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入江晓白的耳膜,“下一球,我不发快球。我要打‘梯次掩护’。”
她比划了一个手势:
“晓白,你站四号位,假装要强攻,吸引陈黎和黄晴的拦网。我会把球传给后排的宋文君(注:此处指一中的宋文君,非明夏的宋文君)——不,是传给插上的自由人做二次进攻。”
“等等,”江晓白皱眉,“自由人进攻?规则不允许吧?”
“不是进攻,”叶青眼神阴鸷,“是‘推攻’。我要利用明夏后排防守站位过于集中的弱点。夏沁的一传范围是固定的,明琅给她设定的保护圈在左侧三米。我要把球发到夏沁的正后方——那个明琅数据分析里的‘盲区’。”
江晓白瞬间明白了。
这是要直接打穿夏沁的心理防线。
“只要球落到夏沁脚下,让她连球都碰不到,”叶青冷冷地说,“。没有一传,陈黎就是无源之水。”
布置完毕,叶青走向二传位,江晓白则站在网前,眼神死死盯着夏沁,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处刑的囚犯。
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
叶青将球抛向空中,动作行云流水,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球高高飞起,划过观众席的喧嚣,直坠夏沁的正后方三米——那个明琅数据本里标红的“绝对盲区”。
夏沁脸色瞬间煞白。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双脚像灌了铅。江晓白刚才那句“别让我失望”和叶青此刻的眼神,像两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球即将落地的一刹那——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斜刺里杀出!
是陈黎。
她根本没有站在常规防守位,而是提前预判了半步,整个人飞身鱼跃,在球触地的毫秒之前,将球从地面硬生生“捞”了起来!
“我的天!”
“陈黎神了!”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球虽然救起,但高度极低,角度极偏,几乎无法组织进攻。
“夏沁!”陈黎落地后甚至来不及起身,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一声吼,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夏沁脑海中的迷雾。
不是指责,是信任。
陈黎用身体告诉她:球我给你救起来了,能不能活,看你的了。
夏沁浑身一颤。
她看着那个乱球,脑海中明琅的数据瞬间清零,只剩下陈黎那双灼热的眼睛。
她不再去想叶青的算计,不再去想江晓白的嘲讽。
她冲了上去,在极其别扭的体位下,双手将球勉强托起,弧度不高,但方向——直奔四号位!
这才是叶青和江晓白的杀招。
就在夏沁二传出手的一瞬间,一中两人动了。
叶青并没有去接那个救起的球,她借着发球的惯性,整个人像箭头一样插上,却不是去攻球,而是直奔网前拦网。
与此同时,江晓白从四号位启动,她的助跑极高,起跳迅猛,但诡异的是——她并没有瞄准明夏的空档,而是直冲着陈黎刚刚救球起身后还没站稳的身体而去!
“想打人?”周以蘅尖叫。
不,不是打人。
这是诱饵。
叶青在网前做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快攻”假动作,引诱黄晴和宋文君的拦网起跳。
而真正的杀招,是江晓白那记看似要扣向陈黎的重球——实际上,在击球瞬间,江晓白手腕一抖,一个极其隐蔽的背平快,将球甩向了后排空档!
这是只有叶青和江晓白才能打出的配合。
一个负责用假动作清空拦网,一个负责用超手进攻撕开防守。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是曾经无数次击败强敌的杀手本能。
“完了!”周以蘅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
一道身影再次出现在球的落点前。
还是陈黎。
她刚才救球落地后,根本没想过要站起来。
陈黎赌赢了。
她赌叶青和江晓白太想赢,反而会打出最复杂的配合,而这配合,必然有时间差。
她像一只折翼的鸟,用肩膀和脸颊硬生生将球垫了起来!
球飞得很高,回到了网前。
全场死寂。
“夏沁!”陈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吼声沙哑却震耳欲聋。
这一次,夏沁没有犹豫。
她看着那个高球,看着陈黎满身的尘土,看着江晓白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
明琅的数据没用了,因为陈黎把比赛拖进了“意志力”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