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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考前紧张 陈黎在后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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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黎在后排飞身救球,哪怕是在这昂贵的地板上,她也毫不在意地侧身滑倒,手掌擦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不在乎这地板会不会脏,她只在乎那个球能不能救起来。
“陈黎!防守!”宋文君喊道。
陈黎稳住重心,看着对方二传的手势。
她想起了刚才火锅店里那沸腾的红油,想起了乔老师那句“把肉转化成力量”。
她动了。
预判,启动,倒地。
砰!
又一个好球!
周以蘅兴奋地传球,黄晴再次重扣得分!
“这怎么可能?!”实验附中的队长难以置信地看着比分,“她们怎么这么能跑?刚才不是还说吃撑了吗?”
乔老师坐在那舒适的软包替补席上,嘴角微微一勾。
她看着场上那个不知疲倦的陈黎,心里满是骄傲。
这群孩子,就像她们吃下去的那顿火锅。
外表看着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粗糙,但内里却是滚烫的、辛辣的、充满了爆发力的。
这块昂贵的地板,终究是留不住这群带着“火锅味”的闯入者。
“哔——”
第一局结束。
比分25比18。
明夏中学胜。
周以蘅兴奋地跑到场边,对着乔老师大喊:“乔老师!我们要赢了!赢了是不是就有新地板了?”
“想得美。”乔老师笑着递过去一瓶水,“先把这局赢了再说。还有,别忘了,赢了还得请我吃一顿火锅。”
“没问题!两顿都行!”周以蘅豪气干云。
陈黎走下场,擦了一把汗。
她们说是想要吃火锅,但是对于比赛的动力依旧信心满满。
实验附中体育馆的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那通透明亮的灯光隔绝在内。冬夜的冷风瞬间扑面而来,吹散了场馆里闷热的汗水味,却吹不散每个人脸上那股飞扬的神采。
周以蘅第一个冲出大门,站在台阶上,对着漆黑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冷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
“爽!”她只喊出了一个字,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快意。
刚才在场上,她还在担心自己会因为吃得太撑而跑不动,会被乔老师骂,会被对手嘲笑。
可当比赛真的结束,当比分定格在2比0,当那些穿着昂贵队服的对手低着头匆匆离场时,她只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陈黎!”周以蘅转过身,一把抱住跟上来的陈黎,力气大得差点把陈黎勒背过气去,“我们赢了!我们居然在那种地方赢了!你看到李雯那个表情了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陈黎被她抱着,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松手,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就不松!”周以蘅耍赖,抱得更紧了,“这是胜利的拥抱!陈黎,你太牛了!那个倒地救球,那个扣杀!我现在手还在抖!”
黄晴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容,虽然腿还在因为刚才的高强度对抗而发抖,但眼神里全是光。“是啊,陈黎。要不是你顶住了一传,我们根本赢不了。”
“是周以蘅传得好。”陈黎实话实说。
“哎呀,别互相吹了。”宋文君打断她们,虽然语气还是一贯的冷静,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赶紧上车吧,冷死了。乔老师还在车上等我们呢。”
几人嘻嘻哈哈地走向停在路边的大巴车。
车门一开,暖风涌了出来。
乔老师坐在驾驶座后面的位置,手里拿着保温杯,看着这群闹哄哄的丫头们上车。
“乔老师!”周以蘅一上车就凑到乔老师跟前,献宝似的说,“我们赢了!2比0!赢得特别漂亮!那个李雯,最后脸都绿了!”
“看见了。”乔老师笑了,把保温杯递给她,“喝点热的。刚才在场上,陈黎那个手擦破了皮,你没看见?还在这儿瞎高兴。”
周以蘅一愣,赶紧拉过陈黎的手。
借着车内昏黄的灯光,她才看清陈黎掌心那一大片红印,还有几处细微的擦伤。
“哎呀,怎么搞的?”周以蘅心疼地叫起来,“刚才在那地板上摔的?那地板看着那么滑,你怎么不说啊?”
“说了还能赢吗?”陈黎抽回手,满不在乎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没事,皮厚。”
“你这孩子……”乔老师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药膏,“把手伸过来。别感染了。”
“谢谢乔老师。”
陈黎乖乖伸手,任由乔老师给她涂药。
冰凉的药膏涂在火辣辣的皮肤上,带来一阵舒适的清凉。
“对了乔老师,”周以蘅突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咱们那个‘破馆子’,是不是真要翻新了?您刚才可是答应了的,赢了就翻新。”
“想得美。”乔老师白了她一眼,把药膏盖子拧紧,“翻新那是校长的事。我能答应的,是把那个漏水的屋顶修一修,再把地板打磨一下。至于这豪华地板……”
周以蘅眼睛亮起来期待地看着乔老师。
“那就不用了。”
“啊。”周以蘅无语哀嚎。
大巴车缓缓驶离实验附中。
车里,周以蘅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只不过这次,话题从羡慕别人的场馆,变成了炫耀自己的胜利。
“黄晴,你刚才那个扣球太帅了!”
“宋队,你那个拦网简直绝了!”
“陈黎,你那个一传……好吧,还是那个一传最稳!”
陈黎靠在车窗上,听着队友们的笑声,看着窗外飞速流逝的夜色。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明琅:比赛结束了吗?赢了吗?
明琅: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们。
陈黎看着屏幕,心里一暖。
她回复道:赢了。
陈黎:快到学校了。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
胃里的火锅已经完全消化,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疲惫和满心的充实。
大巴车驶入明夏中学的大门。
那个熟悉的、有些破旧的体育馆,在夜色中静静伫立着。
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路灯下,等待着她们归来。
车停了。
周以蘅第一个跳下车,对着陈黎大喊:“陈黎!明天训练见!我们要继续努力啊!”
“知道了。”陈黎笑着应道,背起书包。
明夏中学的教学楼走廊,光线被阴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几盏声控灯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明明灭灭,像极了此刻明琅的心电图。
他已经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了四十分钟。
手里那本语文课本被捏得变了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那个平日里温润如玉、总是笑眯眯的班长不见了,此刻站在陈黎面前的,是一个眼神焦灼、嘴唇干裂、仿佛即将奔赴刑场的犯人。
他背得飞快,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但越是想背,脑子越是乱。上周五那张成绩单,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十五个名次。
仅仅因为这该死的十五个名次。
陈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再次浮现在眼前。阻止了他去排球室。这意味着,这一周,他不能推开那扇通往热血与汗水的门。不能帮她们捡球,不能给她们递水,不能在她们累得直不起腰的时候,递上一块冰凉的毛巾。
那间充满呐喊和排球撞击声的场馆,那个有陈黎在的地方,被粗暴地对他关上了大门。
“明琅。”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一块冰投入沸水,瞬间让他的世界安静了一瞬。
明琅猛地一颤,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动作笨拙得像个初学者。
“早、早啊。”明琅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书,声音沙哑,“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训练不是八点才开始吗?”
“乔老师去教育局开会,早训取消了。”陈黎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手里那本快被捏烂的语文书,又落在他眼底那两团浓重的青黑上,“你一夜没睡?”
“睡了。”明琅机械地回答,把书塞进怀里,双手插进校服口袋,蜷缩起身体,像是在抵御某种寒冷,“就是……有点紧张。”
“因为考试?”
“嗯。”明琅点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哽咽,“我有点担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垂得很低。
那可是他一周最期待的、唯一的喘息之地。
陈黎看着他那副样子,沉默了两秒。
她见过他在赛场上运筹帷幄的样子,见过他给她们分析战术时的冷静,也见过他送她热茶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但像现在这样,因为被禁止进入排球室而像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的明琅,倒是第一次见。
“就因为这个?”陈黎皱了皱眉,语气里听不出波澜,“就那么喜欢,我又不是不让你来了。”
教学楼走廊里的声控灯终于不再闪烁,窗外渗进来的天光取代了昏暗的路灯。
明琅依然在踱步,但速度慢了很多。陈黎的话像一颗定心丸,把那股几乎要把他撕裂的焦躁感压下去了大半。
但他还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