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为我火葬场》双砚

11、宴会 皇后和楚钰

　　比之柔然，西楚的宴会要繁琐浓重许多，不过热闹也是头一份的。

　　姚林身体不好，短暂露面后就回宫休息了，而她则和魏琰在宫宴上面见各种皇亲贵族。

　　不过她与魏琰相处冷淡，除了必要的敬酒礼赏，都各自端坐在自己的位置。

　　不逾矩，不亲昵。

　　中途李莫凑到魏琰耳边说了什么后，魏琰就匆匆离开了，如此锦兮倒乐得清闲，她身旁的丹兰也小心的凑到她耳边说话——

　　“公主，这西楚的宫宴好热闹，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灯火，还有那些歌舞……”

　　柔然民风开放，纵使是宴会，也不是这些细腻巧思，而西楚的细腻巧思又何止丹兰说的这些。

　　早在几天前，宫内就开始装裱红黄灯笼，而到了今天，除了那些精妙的歌舞美食，还有西楚独特的却扇诗会。

　　每一位女眷持团扇遮脸，吟完一首诗后便将团扇拿开，以此类推直到最后一位女眷。

　　而在此之前，会给诗定一个主题，往年是秋，今年则是月。

　　锦兮虽不及西楚女子儒雅，不过听她们如此朗诗，倒也悦目。

　　她难得放松的品了口杯中的茶，骤闻门外传来阵阵琴音。

　　那声音空宁优雅，可又似藏着深深的苦楚，锦兮听得入神，等一曲完毕时，她下意识的问：

　　“是何人在外面抚琴？”

　　殿内一时无人回答她，只见刚刚那些却扇的姑娘贵妇们，一个个小心的拿团扇遮脸，时不时传来羞答的声音……

　　“是楚公子……”

　　“是楚……”

　　楚公子？

　　锦兮正好奇这人是否就是楚钰时，原本团扇掩面的窸窣声逐渐往两排站开，露出人群尽头的身影。

　　那人端坐在棵柳树下，一袭白衣温文尔雅，掌下雅琴悦耳动听。

　　因着这中秋宴是设在御花园里，所以两地并没有离得很远。见她发现自己后，那人恭敬的向她行了个礼——

　　“微臣楚钰见过娘娘，娘娘千岁。”

　　“方才就是你在弹琴？”锦兮问。

　　“是，臣隶太常寺，暂挂乐师虚职。”楚钰回。

　　锦兮一时间没了语言，方才那些贵妇们掩面羞涩时，她也曾透过层层屏障瞥见过屋外弹琴的楚钰。

　　宫门外有个湖，湖的旁边栽着一些柳树，而身着白衣的楚钰就席地坐在树下抚琴，彼时还有些灯笼的光晕打在他身上。

　　可谓杨柳依依，月下仙人。

　　如此儒士，难怪让人着迷，惊得西楚帝王为他种下几地梧桐。

　　可如今近距离一看，锦兮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楚钰虽衣着淡雅，言行儒雅，一双含情桃花眼更是柔情似水，但锦兮却觉得他的脸生得有些异域。

　　让她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冒昧的问：“公子祖上可是有柔然血脉？”

　　尽管楚钰看上去再怎么陌上如玉，可他骨子里的异族气息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

　　“不曾，”楚钰回：“不过家父是不丹人士，娘娘认错也情有可原。”

　　不丹……

　　锦兮知道那个国家的人的长相很接近柔然，楚钰若是不丹与西楚的混血，长成这样倒也说得过去。

　　锦兮松了心神，她道：“那便是本宫认错了，楚公子请入座吧。”

　　“不急，”楚钰笑了笑，“臣今日前来，除了为娘娘弹奏一曲乐红尘，还有他事要与娘娘言说。”

　　他扶了扶案上的文书，说：“听闻娘娘素爱行墨，此行贴是臣偶然所得，娘娘若不嫌弃，臣愿将此物献与娘娘。”

　　西楚的行贴是一位名叫王曦的书法大师所做的独特笔法，他的字帖有市无价，世间难寻，可楚钰却能找来他的字帖。

　　老实说，来西楚前，锦兮就想亲眼看看这位墨客的字帖。如今有这机会，她自是不愿错过。

　　她道：“王先生墨宝，我自是不会嫌弃。”

　　楚钰笑了笑，“听闻王先生所书宣纸是用北延檀木所做，其纸面平滑，色泽独特，尤其在烛光下还会映射出浅淡蓝色。如今烛火通明，娘娘不妨一起看看。”

　　对于这件事，锦兮倒是闻所未闻，她当即应了下来——

　　“好。”

　　殿内到楚钰所在的位置不过几步距离，没多久她就到了柳树下。

　　这次宫宴是皇家私宴，所以宫规什么的也较为宽松，不远处的花丛旁就有宫女、官女在嬉笑玩闹。

　　也因着柳树旁有不少灯笼，锦兮稍微凑近，就能看清楚钰所说的浅色蓝痕。

　　当然，除了这些，上面行云流水的笔迹更能引她入胜。

　　她不由得感慨，“当真巧妙。”

　　楚钰：“这个自然，毕竟是……”

　　“着火了！快来人啊……”

　　慌乱的宫女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而与相随的是乍现的明火，那灯笼从树上掉下来后瞬间炸开，一瞬间整张卓案都被火舌吞没。

　　楚钰眼疾手快的拽走文书以及拉开锦兮，可这还没完，刚刚那些玩闹的宫女中，不知何人直接撞翻了一众灯笼，使得散乱的明火烧得到处都是。

　　而撞倒灯笼的宫女衣裙上也起了火焰，她慌忙的奔走想扑灭火光，而想帮她灭火的人也跟着她奔走，除此之外，还有反应过来的宫人大声呼喊救火。

　　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锦兮还没从刚才的绝笔字帖中回神，就感觉被人撞了一下，她一时重心不稳的跌落湖里。

　　楚钰下意识的去拉，却也被那些急促的宫人一同撞进水里。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来人啊，快救火……”

　　“公主！公主！”

　　刚刚还在殿内等候的丹兰的朝湖旁奔去，却不料迎面遇上一人。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迟迟赶来的魏琰厉声说道。

　　他不过才离开一小会儿，这里怎么就乱成这样？

　　“陛下……”刚刚在地上扑灭了明火的宫女小声说道：“有人落水了。”

　　魏琰下意识的往湖里看去，见里面有两个人影在胡乱挣扎，远的那个他看不太清楚，可近处的白色人影分明是楚钰。

　　“楚钰！”

　　他神色一证，他来不及多想楚钰为什么会掉下去，只毫不犹豫的跃下湖里，将他救起。

　　“咳咳……”

　　楚钰不善游水，掉下去时呛了好几口水，外加水里冰凉，此时的他看起来脸色苍白，脆弱不堪。

　　魏琰当即把自己先前扔给侍卫的斗篷披在他身上，随后他又看了眼湖里的人，见是锦兮后又是一顿沉默。

　　她怎么也会在里面？

　　他吩咐李莫，“去把她救上来。”

　　说完他带着神色异样的楚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