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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郗超 司马兴男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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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兴男乘船离开建康,太后起初以为她回荆州并未阻拦。
因为殷浩拒绝会稽王司马昱的请求出山,所以太后打算请父亲褚裒写信劝说,司马兴男离开后不久,收到父亲回信,上面除了提到殷浩,还说南康长公主已顺利到京口,让朝廷安心。
太后看完信,气的差点两眼一黑,忙将会稽王司马昱请进宫。
司马昱看完信,不知是不是经历过桓温的先斩后奏,总之这次对司马兴男去京口只感叹一声:“随她去吧。”
但太后还是越想越憋屈,一封信直接告到桓温那里,在信中言辞峻厉指桑骂槐,只是桓温在各地巡视,信送到江陵刺史府时,只有照顾生病桓冲的桓豁在家。
桓豁读完后,不解的问桓冲:“你说这桑树是大哥,还是槐树是大哥?”
桓冲非常肯定的回答:“都是大哥。”
桓豁略一思索,认为还是弟弟聪慧,晚上又给他加了一碗药。
第二日,桓豁将信和与桓冲两人的见解封在一起,让人连夜快马加鞭送给大哥。
等桓温看完信,只有一脸困惑,他不是已经写信催促郗超去建康了吗?
而另一边京口,司马兴男不请自来,荆州官船一靠岸,除了惊动国舅褚裒和,还有已嫁给王家的郗璿,郗超的姑母。
说起这位郗璿,不得不说如日中天的琅琊王家。
郗鉴两子一女,亦十分疼爱,所以在招女婿时听说王家的子侄都很英俊,算盘打到了王家头上,旋即派门生送信给家主王导,王导倒也愿意,直接让送信的门生去自家的东厢房随便选择。
门生回去后对郗鉴说:“王家子侄都不俗,他们听说是将军您来选女婿,都竭力表现,只有一个青年在东边的床上露出肚皮吃胡饼,唯独他神色自若,好像漠不关心似的。”
郗鉴立刻决定:“这人真是好女婿!快带我去”
这个在东边的床上露出肚皮吃胡饼的青年,王旷之子王羲之,随后郗璿就出嫁了。
出嫁后的郗璿很少回娘家,也不知是不是司马兴男运气好,她为数不多回娘家的这一次被她碰到了,更不知是不是司马兴男运气不好,郗愔已经卧病在床多日。
郗愔信奉天师道,道士们作法书写符篆后,给信徒们服下养生健体,驱邪治病,他的信道之心非常虔诚,常服符篆,不久前肚子涨的厉害,寻遍医者找不到原因,直到请来个高僧看出病症,开了几副泻药服下,一泻之下,拉出好多纸团,全是他吞下去的符咒大拉特拉,虽然将肚中未消化的符篆拉出来,但折腾差点要了小命。
所以郗家只有郗璿尽东道主之谊。
两人落座后,司马兴男先开口:“郗大人的身体如何了?”
郗璿道:“并无大碍,已经好多了,多谢殿下关心。”
司马兴男点点头,又道:“怎么不见小郗大人?”
郗璿犹豫片刻,还是叹气道:“前段时间这小子拿着姜维的密信在朝堂上大放厥词,他父亲听说后勃然大怒,他一回家就被关起来反思。”
司马兴男略带歉意道:“说起来,这密信还是我夫君执意交给朝廷,没想到连累了小郗大人。”
郗璿摇摇头:“就算没有大将军授意,这孩子也会如此,说不定先去朝堂上大声告诉世人,再逼着大将军拿出密信。”
司马兴男还真没瞧出郗超是这性情!
郗璿继续道:“说到底他这性情我也有多少责任,自我嫁入王家鲜少回家,郗愔和二弟担心我在王家受委屈,常去王家做客,有一次我对他们说,王家见谢安、谢万二人来了,翻箱倒柜,盛情招待,见到你们来了,平平淡淡,你们以后不要再来了。”
说到这儿,郗璿深吸一口气:“郗愔自小不与人争斗,朝廷给他散骑侍郎,他也不要,我父母去世时,他几乎自毁前程拒绝所有的任命,直到服丧期满后,才勉强继承南昌公的爵位,我以为我这样说能激一激,谁知他和二弟听后无动于衷,传到我这小侄子耳中,倒是令他奋发,誓要压一压王家的威风。”
郗璿说完,满脸无奈,一时间,司马兴男也不知该接什么,只是她的话令她想起桓豁说的往事。
那时司马兴男还未见过郗超,桓豁向来跟在桓温身边,有时会同她讲些身边人的事,他最常提及的就是郗超,说他很睿智,说他很有钱。
桓豁说,他大哥桓温从未推崇他人,但与郗超交谈之后,却认为他深不可测,还让他和五弟桓冲尽心礼待,所以府中人常说的,髯参军,能令公喜,能令公怒,髯就是指郗超。
桓豁说,郗超的父亲郗愔很会攒钱,家里存了几千万钱,有一次故意打开钱库跟郗超炫耀,让你随便拿,结果郗超当天就把所有钱全分给了亲戚朋友,一分没剩,他父亲知道了,居然也没生气。
“殿下,我同殿下说这些,我可否为郗超向殿求个情?”郗璿行礼道:“听闻郗超西征也有功业,不知殿下能否带着郗超一起回荆州?”
司马兴男来京口,本意便是带郗超回荆州,正中下怀。
于是她道:“那郗大人.....”
郗璿忙道:“殿下不必担心,我会留下来劝解。”
司马兴男点点头:“我即刻给夫君去封信。”
郗璿郑重再次拜谢。
回到寝室,绿姝端来纸笔,司马兴男摆手:“给他写劳什子的信。”
绿姝道:“那郗将军的事我们不管了吗?”
司马兴男在卧榻上寻个舒适的姿势:“我本就是本着郗超而来,关桓温什么事。”
按照司马兴男的剧本,只需再过个十几日,她同郗璿说桓温同意了,即可带着郗超一起离开,可谁都没想到,十几日过去后,桓温亲自来了。
桓温登车入城时,入城的大街两侧,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即使众多卫士全力开道,也走得勉强。
因为桓温一战成名,围观者,果然是人山人海,甚至屋舍的房顶上,也站满了人,不少人都带了花果来,一个劲往马车上抛。
司马兴男来时与郗璿乘坐一辆马车,回来时与桓温同乘,被花果砸砸得乒乓作响,如同下了雹子。
司马兴男紧蹙的眉头,不由护住腹部。
一双粗糙带着老茧的手捂住她的耳朵,瞬间声音不再刺耳。
司马兴男怔怔的望着桓温,只见他也直直看着自己,眸子里映着马车窗外透入的微光,幽深平静。
一路上桓温虽未开口,但他的手从未放下。
桓温一来,郗超便重获自由,望向桓温的眸子,带着光,带着电,忠诚又热烈。
司马兴男搭好戏台,唱好戏,结果桓温成了主角。
连卧病在床修养的郗愔都颤巍巍下床招待。
郗璿听说桓温欣赏二弟郗昙的书法,硬生生将郗昙找来,当场写了副草书相赠。
直到桓温与司马兴男他们离开那日,司马兴男再也没有夺回主动权。
这一次行程显然仓促,桓温只在京口稍一逗留,便下令船只调转方向,启程回荆州。
京口繁华的城池,高耸的城墙,以及岸上来送行的人,船在江水前行,渐渐离岸越来越远。
司马兴男走进船舱,一盏茶还未喝完的功夫,桓温已经坐在她对面,绿姝也不知何时没有影子。
桓温先开口:“我记得夫人说,等夫人回来有好消息告诉我?”
司马兴男不咸不淡道:“哦,安宁公主跳海了。”
桓温撇撇嘴:“这算什么好消息?”
司马兴男哦了一声,道:“郗超我给你带回来了。”
桓温继续反驳道:“他本来也是要回来的。”
不知为何司马兴男感觉桓温已经知道了,毕竟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再说都到这个时候了,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索性承认道:“.....我怀孕了。”
桓温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竟错开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夫人怎么不早告诉我?”
司马兴男抬手捶打桓温:“你都跑到蜀地了,我怎么和你说!”
“嗯,那我以后就不跑这么远了。”
“你不北伐了?”
“北伐是需要时机的。”
“那你巡视作甚?”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总觉得这个时机快到了。”
“你不说不跑那么远了吗?”
“北伐远吗,我不觉得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与往日并无不同,可谁都没有争锋相对,似乎还是不同。
来时路上还有安宁公主,还有满心思的算计,一路没有觉得无聊,可此时坐船回荆州,路途更远,身边人又换成桓温,意味着......好无聊啊。
桓温见司马兴男愁眉苦,竟然提议投骰子打发时间,还将郗超拉进来。
郗超道:“投骰子比大小我自然玩过,还下过赌注。”
桓温关心道:“那你赢了?”
郗超回答的摸棱两可:“唔....算是吧。”
然后比赛开始了,紧接着就印证了一个事实。
“结束,又是我的点数最大。”
司马兴男笑的眉飞色舞。
而郗超的点数最小,如今连输了十局。
虽然桓温的点数也小,但总比郗超大个一两点。
就他这个运气,那还敢过赌注?
等等。
司马兴男已经打消的念头忽然又在心头蠢蠢欲动,司马兴男托着下巴望着桓温和郗超:“这样玩也太没意思了,不如我们也下点赌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