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朝廷来了个梗王（桓温）》楼未名

51、欣赏 可惜桓温的

　　可惜桓温的心意，桓熙并不理解，甚至因此大闹司马兴男的灵堂，彻底惹恼桓温，桓熙自知惹祸，半夜翻墙离家出走，竟然投奔出任宣城内史的桓秘。

　　桓熙的算盘不过是，只有这位不常来往的四叔父桓秘，不会与父亲桓温通风报信，桓秘也没有辜负桓熙的期望，从未走漏半点消息。

　　自持长子身份，桓熙一点也不担忧，但桓温正在怒头上，压根不想搭理桓熙，桓冲和桓豁多次劝说，桓温皆不为所动。

　　久等不来消息的桓熙急了，托桓秘旁敲打击，得知桓温压根都没有派人寻找自己，瞬间丧失所有的傲气，乖乖回去了。

　　桓熙服软，但桓温软硬不吃，被桓温一直当作空气视而不见，桓豁见父子两人各自憋着，便让桓冲在军中给桓熙谋个职，将桓熙打发去了军营。

　　这些桓温自然不会告诉司马兴男，司马兴男也未细想，所以并未追问下去，道：“庾方子还从未见过他们，我也答应过庾方子下次带他们来，但每次都食言了。”

　　桓温道：“这好办，我让桓云派人去接他们。”

　　司马兴男道：“你不回去？”

　　桓温不着痕迹的朝司马兴男身边移了半步，道：“我才到庐山，夫人就赶我走。”

　　司马兴男将桓温往外一推：“桓温，我不跟你吵，不代表这件事我原谅你了。”

　　桓温自然晓得司马兴男指的是哪件事，这件事的确是个死结般横亘在两人之间。

　　司马兴男道：“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桓温摇摇头：“我打算明日去祭拜庾方之，夫人同意吗？”

　　司马兴男没有拒绝：“那里很远，那你今日就好好休息吧。”

　　说完她直接转身向外走去，无情的无视了桓温停滞在半空挽留的手。

　　桓温自然不想让她离开，脑中转动着如何挽留的借口，嘴巴反倒是比脑袋先一步，脱口而出道：“今日那少年是夫人带来的吗？”

　　司马兴男挺住脚步，转身望向桓温：“他没说自己的名字？”

　　见小计谋得逞，桓温勾起嘴角，装模做样道：“其实我也不是要认识所有人。”

　　司马兴男无语到直接翻了大大的白眼：“他就是琅琊王家的王珣，桓豁应该和你提了吧？”

　　“提了吗？”桓温瞪大无辜的眼睛：“或许吧，我反正不记得了，要不还是夫人现在告诉我吧，我这次一定记得住。”

　　司马兴□□本无法拒绝，只好道：“他说想来荆州，他得身份不能草草了事，要么重用，要不直接拒绝，我让桓豁问你意下如何？”

　　“何必让老三给我带话，夫人直接问我不就行了。”桓温负手而立，却歪着脑袋看向司马兴男：“琅玡王家啊，自然欢迎。”

　　司马兴男道：“你不再考虑考虑。”

　　“府掾吧，也该给郗超升升位子了。”桓温笑道：“迁到大司马记室参军吧，夫人觉得呢？”

　　其实自从第二次北伐收复洛阳回来，桓温已经将郗超迁到大司马记室参军，只是当时司马兴男跟随桓豁去了龙亢，这件事她并不知道，府掾之位空下来，桓温还没想到合适的人，王珣就出现了。

　　桓温赞道：“夫人真是我的福星。”

　　将王珣安在府掾的位子上，倒也合适，毕竟前有郗超这个例子，即便是琅琊王家也挑不出什么理。

　　司马兴男点点头：“既然此事说好了，那你就休息吧。”

　　桓温忙道：“夫人不同我说说王珣这一路来的事情，他可是一封信就让我们都误以为夫人出事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司马兴男只好和桓温面对面坐下来，桓温坐在对面，一手托着下巴，满眼兴趣盎然的望着司马兴男，司马兴男只好从在文玩店与王珣初遇说起，等说到他们阴错阳差错过乘船的时辰，才发现桓温一直没有说话，仔细打量才发现他不知何时睡着了。

　　方才她已察觉桓温脸上遮不住的倦容，所以才想先离开让他去休息，没想到话说到一半.....司马兴男犯愁的盯了桓温一会儿，在视而不见和陪他坐会儿之间，选择了后者。

　　她起身走到桓温一侧，轻轻坐下，正打算将他托下巴的放下去，桓温的脑袋一歪，不偏不正的靠在司马兴男的一侧肩膀上。

　　司马兴男瞬间怀疑桓温装睡，但桓温老实的一动不动，不由让她生出错怪忠良的感觉。

　　其实呢，桓温压根没有睡。

　　来的一路上，他已经做出深刻的总结，对付司马兴男唯一有效可行的方法只有一个，脸皮足够厚。

　　司马兴男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时是在往日住的房间里，绿姝听到里面传来起床声进来服侍。

　　司马兴男问绿姝：“我昨夜怎么回来的？”

　　绿姝道：“驸马送殿下回来的，还不让吵醒殿下......”

　　司马兴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不知怎么问，点点头示意绿姝继续说下去。

　　绿姝道：“昨晚驸马和殿下昨夜在一起休息，殿下不记得了。”

　　司马兴男嗖的转身道：“他在哪里休息的！！？”

　　绿姝惊吓的都结巴了：“......驸马说他又困又累，还，还认床.....”

　　放屁，认床？他一个当兵的，认什么床！他打起仗来还不睡觉了。

　　司马兴男拍案而起，怒气冲冲寻桓温理论，走到前厅，远远的看到王珣一人两只手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上。

　　她快走几步，道：“桓温在里面？”

　　王珣起身回道：“桓大将军很早就出去了。”

　　司马兴男道：“他去哪儿了？”

　　王珣道：“桓大将军今日要祭拜庾公子，一早下山买祭拜用的东西了，这时辰肯定回不来。”

　　司马兴男一腔怒气瞬间熄火。

　　“那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司马兴男好奇道。

　　王珣道：“因为我也在等桓大将军啊，对了，桓大将军在这里打算呆多久啊？”

　　司马兴男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不过，这次你就跟着他一起回荆州吧。”

　　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王珣多少会激动，可王珣神色平静，沉默不语。

　　这时刘常来了。

　　他挑了两担子柴木，比往日多了一倍不止，他拘谨的打完招呼担着柴木向厨房走去。

　　沉默不语的王珣忽然开口了：“其实我已经想好许多劝和的词，庾家的事我虽知之甚少，不知全貌，但这几日据我观察，桓夫人有悔也有恨，所以我早就蹲守在外面上山的路上，昨日见到桓大将军也刻意避开桓夫人，只是我没有料到，昨日的争吵并没有发生，我方才才想明白。”

　　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刘常的身影：“桓夫人是因为刘常的话吗？”

　　他知道司马兴男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纠结，继续道：“桓夫人，让我刮目相看的人不多，桓大将军是一个，桓夫人算半个。”

　　“半个？”司马兴男觉得好笑。

　　王珣却不再解释，撸起袖子朝厨房走去，边走边道：“烧水去了，我好歹也是刺史府的府掾了，怎么能让桓大将军回来用凉水喝茶呢？”

　　王珣已经走远了，身后才传来司马兴男的那声“恭喜啊”。

　　桓温在山下买了许多祭拜的用品，祭拜的排场也极隆重，祭拜后他独自一人在那里呆了许久，天黑了才回来，回来时手中的灯笼没了烛火，外衣上还破了一块，走路细看有点瘸，应该是摔了一跤。

　　但他没有提，自然也不会有人追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桓温虔诚的祭拜，又或许因为桓温受伤，总之司马兴男没有赶桓温出去。

　　桓温躺在床上，看着距离自己一手之遥熟睡的司马兴男，心中划过三个字：苦肉计。

　　第二日，桓温依旧起的早，打算在院中练剑，一眼看见在院中等候多时的王珣。

　　桓温走近，王珣行礼道：“桓大将军。”

　　桓温道：“在等我？”

　　王珣道：“是有些话想单独问问桓大将军？”

　　桓温道：“说吧。”

　　王珣道：“桓大将军，可还记得刘常的话？”

　　桓温点点头，等着王珣的问题。

　　王珣道：“桓大将军以为会有那一日吗？”

　　桓温笑笑：“我倒不知道琅玡王家还关心这件事，谁不盼着有那一日，可谁能说的准呢，不过我倒是好奇王府掾，不如王府掾说说。”

　　王珣道：“我盼着这一日，谁能做的到，我便追随谁，只是现在我只在桓大将军身上看到了希望，所以我要跟着桓大将军。”

　　多少人投奔荆州，有人为名，有人为利，有人求龙亢桓氏庇护，有人借龙亢桓氏狐假虎威，没想到有一日琅玡王家的子弟说为了北伐追随他！

　　桓温哈哈一笑，却道：“万一我让你失望了呢？”

　　王珣没有回避桓温的目光，直白道：“我会离开桓大将军，不过我还是愿意赌一次。”

　　桓温目注着眼前的少年，恍惚间有记忆中的某些人重叠，虽然他们都不在了，可他终究迎来了下一辈豪情壮志的少年郎。

　　从思绪中抽离，桓温缓缓吐出一口气：“希望......我们都不会赌输。”

　　王珣昂着下巴，铿锵有力道：“输了，我也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