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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挑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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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完课已经到饭点了,贺砺起身准备离开要走,却被宋庆翼叫住:“小贺啊,别急着走,当初说好的包吃住呢,来来来,坐着等一会儿,饭马上好了。”说着,又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
宋庆翼看了看宋予安,宋予安马上心领神会拉住他,"别走啊,我爷爷做饭可好吃了。"少年凑近时,贺砺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橘子汽水味,混着句压低的嘀咕,"反正吃不死。"
贺砺有些动摇,却还是坚持说:“会不会太麻烦了,真的不用了。”
宋庆翼:“嗨,麻烦什么,你顾爷爷一会儿也要来,他天天来蹭饭,我都还没觉得麻烦呢,没事啊,不用怕麻烦。”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顾国涛的声音:“我怎么听你们谁念叨我呢?”
顾国涛边说边进了屋,看到贺砺后眼睛亮了一下:“小贺也在啊,刚好一起吃饭,来看我刚钓的鱼,大不大,一会儿给你们做红烧鱼啊。”说着举了举手里的两条鱼,进了厨房。
贺砺见状不好推辞,便只坐在沙发上。
宋予安笑嘻嘻的凑上去:“老师加个联系方式啊。”对着他晃了晃手里的二维码。
贺砺拿出手机扫码,添加好友。
宋予安通过好友申请,给对面发去一条短信。
贺砺看着手机里的“老师好”,回了个“嗯”。
……
饭桌上,顾国涛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是怎么钓到这条大鱼的,边说还边用公筷给贺砺和宋予安一人夹了一筷子:“来来来多吃点,长身体呢,还有条鱼,晚上做给你们吃。”
贺砺道了谢,宋予安用筷子捣了捣碗底,嫩白的肉里挑出半透明的刺:"我不喜欢吃有刺的鱼。"他小声嘟囔,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挑食。”顾国涛和宋庆翼异口同声地说。
“花生不吃,葡萄干不吃,坚果不吃,西瓜只吃无籽的,橙子和小金桔一点点酸都不行,橘子不吃皮薄的,鱼不吃有刺的,动物内脏不吃,牛肉羊肉鸭肉都不吃,鸡只吃鸡翅,青菜不吃,螺丝不吃,香蕉不吃,玉米粒不吃,萝卜不吃,豌豆不吃,扁豆不吃,南瓜不吃,西兰花不吃,肥肉不吃,红枣不吃,莲雾不吃,韭菜不吃,青椒不吃,芹菜不吃,面条只吃粗面,饺子里不能有鸡蛋和粉条,菜里放了花椒、蒜和葱不吃但是挑出去可以,嘴这么挑还说我做饭不好吃。”宋庆翼一口气说完后越想越气。
贺砺数着老人念出的菜名,突然想起自己今早啃的冷馒头,原来这世上真有人连食物都能挑剔得这般精致,不禁发问:“那你吃什么?”
宋予安突然笑了,露出虎牙:“吃饭啊!”他用筷子敲了敲碗沿,瓷碗发出清越的声响,“再说哪有这么多?顾爷爷做的我都能吃。”
贺砺这才注意到,宋予安碗旁堆着小山似的青椒,正是他方才皱眉挑出的菜。
在一旁的顾国涛乐了:“就是,老宋你看看都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又对着贺砺和宋予安说:“没事啊,以后饭点来隔壁或者来餐馆,爷爷给你们做无刺的酸菜鱼!”
“谢谢爷爷!”宋予安激动的像逃离野兽魔爪的公主,再也不用吃糠咽菜。
贺砺看着面前的饭菜突然不饿了。
……
饭后,宋予安抢着收拾碗筷,脆生生道:“我来吧,你们歇会儿!”
贺砺起身要帮忙,却被顾国涛推去和宋庆翼下了盘象棋。
瓷碗碰撞的声音在厨房叮当作响,宋予安将汤勺摞进消毒柜,后颈碎发被蒸汽熏得微卷。他哼着走调的《小星星》,突然瞥见水槽里扑腾的鲫鱼,银鳞扫过不锈钢台面,尾鳍甩出的水珠溅在他手背,惊得少年倒退半步。
棋盘上楚河汉界厮杀正酣时,厨房突然传来宋予安的惊叫声,两人冲进厨房,只见顾国涛举着条扭动的鲫鱼,鱼尾甩出的水珠溅了宋予安满脸。
“说好晚上做给你们吃,活鱼得现杀啊。”顾国涛笑得狡黠,手里菜刀泛着寒光。
宋予安躲在贺砺身后:“我去写作业!”转身时撞翻了垃圾桶,果皮滚到贺砺脚边。
顾国涛望着少年逃窜的背影挠头,菜刀在水槽沿敲出清脆声响:“这孩子,见不得杀生?”他利落地刮着鱼鳞,银白碎屑簌簌落进排水口,“小贺,帮我把冰箱里的姜拿来。”
贺砺把姜给顾国涛递过去,弯腰扶正垃圾桶时,发现垃圾桶底压着张揉皱的素描纸。炭笔勾勒的橘树歪歪扭扭,树冠里藏着只垂死的蝴蝶,翅膀上沾着暗红的颜料,像干涸的血迹。
“别看那小子挑食,”顾国涛剁鱼的声响震得案板发颤,“以前帮我喂流浪猫,连猫粮都要挑鸡肉味的。”
“小贺啊,”宋庆翼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晚上就住客房,予安那小子的床咯吱响,别被吵着。”
“不用了,我晚上回去。”贺砺推辞着。
顾国涛第一个不乐意:“回去干嘛啊,在这还热闹,晚上来隔壁睡吧,你之前住的那间屋子收拾收拾就能睡了。”
顾国涛说的是贺砺中考前夕暂住在他家时的那间次卧。
热闹,这个词对贺砺来说已经很陌生了,自从那场车祸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过热闹了。回了家也没有人,不如在这热闹点?至少这里不会让他感到太冷清,何乐而不为呢。
贺砺挣扎一番,私心想留下:“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有什么的,我把你和予安都当成自己孙子的,住自己爷爷家有什么好麻烦的。”顾国涛自顾自的张罗起来,把贺砺带走了。
说是隔壁,其实也没有很近,出了院门向北走一百米左右才到。
顾国涛让贺砺先在沙发上坐着,然后自己不由分说的上楼帮他收拾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