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返女校》张三大人

6、海之梦 她的记忆…

　　空旷的教室里，一名手执小提琴的少女站在窗边。

　　阳光透过尘埃落在她的侧脸，女孩闭起双眼，拉动着琴弓。

　　她唯一的听众，是另一个短发少女，少女的发丝自然卷翘着，像一个个小括号。她坐在课桌上，手中折着纸，安静地当一个聆听者。

　　风随着旋律飘进来，高高吹起的窗帘将她们短暂地笼罩在一起，带来一阵清凉。

　　白臻看着自己的手停下演奏，她这才意识到这是属于她的记忆。

　　虽然难以辨认，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出那个短发女孩就是她在厕所遇见的，那个叫做陈茵的女孩。

　　白臻放下手中的小提琴，熟练地拉开一张椅子倒跨着坐过去，将手臂搭在椅背和陈茵的书桌上。

　　她瞄了一眼陈茵手里的东西：“今天折的是……小鱼？”

　　陈茵低垂着的头抬起，轻轻嗯了一声，她眯起一只眼，将折好的小鱼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天空比了比。

　　“小白，你不觉得天空很像大海吗？广阔无垠，望不到头。”

　　白臻扭头看向天空，这个时间段的太阳光充足，晃得她睁不开眼睛，“是很像，颜色也差不多，你很喜欢大海？”

　　“我没在现实见过大海。”陈茵咬了一下唇，“所以我想，如果能遨游在一片蓝色海洋里，从某个角度来看，是不是也像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飞？”

　　“嗯……”白臻目光扫过陈茵身上洗得褪色的校服，轻点了两下头，“你说的没错。”

　　她突然站起身，像是想到了什么，拉起陈茵的手一路往外跑，直到学校的体育馆门口停下。

　　“小白？为什么来这里？这里平时只有校领导和体育队的人才能进。”陈茵不安地打量着四周。

　　“你在这里等着我。”

　　还没等陈茵把话说完，白臻就一溜烟跑远了。

　　画面一转，白臻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她站在陈茵面前，双手扶着大腿，大口喘气。

　　一串钥匙从她的手心中掉出，停在陈茵眼前。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偷的。”

　　“……”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口吻换来了陈茵的一阵沉默。

　　她快速打开锁，拉着陈茵进到了游泳馆内。

　　游泳馆内空无一人，她踢掉鞋袜，在陈茵惊讶的目光中跳到泳池里，水花飞溅，她笑着向陈茵伸出了手。

　　“好凉！你也下来试试。”

　　“……我们这样做会被老师骂的。”陈茵默默叹了口气，认命地脱下鞋袜，搭上她的手，还没等做好准备，就被白臻一把拽了下去。

　　冷水灌入衣物的不适感让女孩皱紧了眉头，陈茵的表情逐渐变为惊讶，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微微漂浮的感觉包裹了她。

　　“……轻飘飘的。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吗？”

　　“闭上眼睛。”白臻跳上泳池边，看向女孩轻眨颤动的睫羽，“不许偷偷睁开。”

　　陈茵站在泳池中表情无助地点点头，将眼睛闭得更紧，白臻笑了下，将手中的袋子拆开。

　　“在浅滩的地方，脚下会接触到柔软的沙子，那种感觉很细腻，湿润的细沙会从脚指中滑溜溜地穿过，像是沉入水中，被丝滑的绸缎围绕。”

　　陈茵听着听着，突然感觉她的脚下真的传来了细沙的触感，她下意识想要睁开眼，身后的人却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海浪会随着风一次次扑来又退去，时轻时重地打在腿上，水花溅起，凉凉的触感落在你的下巴上，你变得更加晃晃悠悠。”

　　陈茵听着听着，水花就真的打在了她身上，冷雾气钻入她的鼻腔，就在她以为快要被海浪淹没时水面又迅速远离，她感到凉凉的、痒痒的。

　　“随后，你听见了海鸥的叫声和海水翻涌的声音。”

　　白臻站到她的身边，将MP3的另一半耳机塞进她耳中。

　　陈茵感受到一阵平静，就像海真的来到了她身边。

　　“陈茵，你看，这下我们‘飞’起来了。”

　　馆内，很久都没再传出声音，她们共同享受着这片刻的海之梦。

　　直到陈茵的一声谢谢结束了这个短暂的梦境。

　　“现在，去吧，去洗个热水澡，我的柜子里有一套闲置的校服。这里就交给我。”

　　“小白……”

　　“……”

　　“……白臻！白臻！醒醒！”

　　陆嘉黎的声音将白臻唤回神来，她的意识还停留在刚刚的回忆中。

　　刚刚那是……她和陈茵之间的回忆，如此清晰，就像是前一刻她们还在一起。

　　陈茵她……后来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白臻！你终于醒了！”

　　白臻捂住头，看了眼周围。

　　蓝色的回忆梦境消失不见，这里依旧是那个阴冷的医务室，桌子上放置了几根蜡烛。

　　“我怎么会睡着了？”

　　“你不会又忘了吧？你陪着谭憬一起去厕所，我们等了好久你们都没再回来。后来于榆提出去找你们，自己出了门，她却也消失不见了。

　　“恰好这期间李老师打通了向外求助的电话，和救援的人约定好了去学校的侧门碰面。我想着得带你一起出去，所以大家一起去了最近的厕所，发现你和谭憬昏迷在洗手台那里，就将你们带回来了，等你们醒了一起走。”

　　“于榆……那于榆呢？”白臻看了眼屋子里的人，唯独没有于榆的身影，“她没回来吗？”

　　陆嘉黎有些气恼地开口：“于榆！一口一个于榆的！你和她以前都不熟，为什么这次回来只想着她？我们不是关系最好吗？”

　　陆嘉黎看着白臻皱眉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谁知道她跑哪里去了，就这么短的距离人还能丢了不成，我看啊，八成是她发现了出去的办法，自己一个人偷偷跑了，没告诉大家。”

　　白臻按了按太阳穴：“不可能，这学校里面很诡异，她没回来或许是遇到了危险，她是为了找我才出去的，我要去找她，你们就先出去吧。”

　　更何况，经历过刚刚厕所的事情，她越发觉得这个学校没那么容易离开。

　　“你……”疯了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陆嘉黎的话就被谭憬打断。

　　谭憬目露恐惧之色，环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里，“这个学校有鬼，我得快点出去、我得快点出去！”

　　谭憬看着白臻，“你不是也看见了吗？快告诉她们，快点出去，她们都不信我的话。”

　　“又来了……谭憬，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老在这里吓唬别人，白臻，她非说和你一起见到鬼了，你说说，你也看见了吗？”

　　陆嘉黎看上去非常不耐烦。

　　“……没错，在厕所的时候我和谭憬确实亲眼看见了非人类的生物。”

　　听到白臻出乎意料肯定的答复，陆嘉黎和其他人的表情都带了一些震惊的意味。

　　“没想到连你也这么说，你们该不会一起出现了幻觉吧……”陆嘉黎紧锁着眉头，李怡的表情也看上去十分凝重。

　　白臻没答话，房间内陷入沉默。

　　谭憬的状态看上去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药盒，倒了几颗出来，放在嘴里吞下去。

　　不一会儿，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表情也和缓了许多，她的呼吸放慢，身体倚靠在墙边。

　　“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时苓走到她身边拿起药盒，微微张大了嘴，“啊呀，这个药是……”

　　陆嘉黎瞟了眼里面的药粒冷笑一声：“谭憬，你到现在还在吃这些东西，你真是没救了！”

　　齐明伟看着那些药和谭憬的样子，忍不住低声开口：“OD……”

　　OD，Overdose，药物滥用，许多青少年或成年人因为逃避现实、心理问题或是为了提高注意力而过量滥用成瘾性药物，早些年也有人称之为“聪明药”，白臻脑海里闪过对这些药物的记忆。

　　陆嘉黎看着谭憬的样子，表情厌恶：“没准你看见的鬼就是因为你吃这些东西造成的，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出发吧，至于于榆，她自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大家也没义务等她。”

　　“……走吧。”李怡拿起燃烧的蜡烛，护在身前。

　　“快走、快走！我的手不能再耽误了！”徐永先脸色发灰，经历了穿手的痛感后，他也没了一开始的暴躁。

　　“白臻，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跟不跟我们一起走？”

　　陆嘉黎站在那里，暗自咬牙，盯着白臻等待答复。

　　“我要去找于榆。”白臻带上手电筒，一旁的橡胶棍已经破损，没有带着的必要了。

　　“好啊，那我也不管你了，你别后悔！”

　　见白臻淡漠的样子，陆嘉黎心彻底一凉，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徐永先怕被落下，紧随其后跟上。

　　李怡看了看白臻柔声道：“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出去后就会叫人来接应你。”她带着谭憬追上陆嘉黎的脚步。

　　“小于她，怎么说也是我的下属，我们两个一起来的，我也留在这里找一找吧。”齐明伟推了推眼镜，幽幽地叹出一口气。

　　“嗯……其实我对这里还挺感兴趣的，要不我也多待一会儿吧。”时苓露出甜甜的笑容，那双黑色的大眼睛巡视着这里。

　　白臻对着她们点头，内心思索着于榆的去向。

　　“既然她是去找我的，那我们就继续往一楼厕所的方向找一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