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寒露浓》云梦荷叶

25、第 25 章 走暗道

　　“昭昭！”

　　尤遥急忙追过去，但这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踪影。

　　尤遥站在枝叶之中，环视四周。

　　还是让昭昭给跑了。

　　楚随川心里吓得一抖：“娘子干嘛突然喊昭昭？”

　　“我看到她了。”

　　“怎么可能？”楚随川惊疑道。

　　“为什么不可能？”尤遥满腹狐疑，斜眼看着楚随川，“你与昭昭认识，她出现在这儿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楚随川躲避尤遥扫视的眼神，明显心虚。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他这副样子实在古怪，很难不让她起疑心。

　　楚随川羞愧难当，他紧拽自己的衣袖，几番挣扎想要开口，但最后还是低着头不语。

　　他胡乱甩袖抹眼，居然是哭了出来。

　　尤遥还是第一次见他哭，她慌了神：“我就问一句，你哭什么？”

　　“我对不起尤娘子和赵郎君！”他带着哭腔忏悔，“我不该带你们来山庄。”

　　尤遥以为他还在因为昨晚的事情愧疚，安慰他：“你是你，你哥是你哥，你哥哥的错不应该让你来承担。”

　　楚随川呜咽着说不出来话，只一味地摇头。

　　看楚随川这副模样，尤遥再难开口告诉他她们今天就走。

　　她心里犯难，转头看向杵在一旁的赵晗元，眼神求救。

　　赵晗元耸肩：我能怎么办？

　　尤遥瞪他，努努嘴：快想办法。

　　赵晗元撇嘴道：“既然你后悔带我们来，那我们今天就离开好了。”

　　这话听起来不像道别，像生气。

　　尤遥满脸黑线，果然不能轻易信任赵晗元的这张嘴。

　　楚随川听了他的话，哭得更狠。

　　“你们要走？”他渐渐平息下自己的情绪，浅浅抽泣着问她们。

　　尤遥点了点头。

　　“走吧。”楚随川脸上还挂着泪痕，语气平静。

　　尤遥摸不准他现在的情绪，“你没事吧？”

　　他摇头：“尤娘子你们快走吧。”

　　之前他那样盛情邀请，现在却催她们走了。

　　尤遥还想再说几句，楚随川却自己闷头往回走。

　　尤遥看着他的落寞背影，楚随川这个样子也太反常了。

　　“他这是怎么回事？”

　　“心虚了呗。”赵晗元挑眉回道。

　　“他心虚什么？”

　　“谁知道？反正他肯定瞒着我们什么，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尤遥愁上眉头，“就这么直接走人？”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赵晗元双手环胸，“还能收回？”

　　“那昭昭呢？”尤遥无可奈何，“她三番五次想要引起我们注意，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而且之前她那么想抓你走，现在你人在这里怎么不抓了？”

　　尤遥脑子快要炸了，一团团的线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尤遥小聪明多，在投机取巧这方面颇有经验。但再有经验又如何？她从小到大的生活除了吃喝玩乐就是练剑。

　　哪有机会见识到人心？

　　赵晗元心里微叹，他已明了，昭昭当初不肯透露的背后人想必就是楚琼衣。而楚随川就是同谋，甚至有可能是主谋将她们骗进山庄。他那副反常模样，恐怕是因为良心不安。

　　“管她什么用意，我们走我们的。”赵晗元冷然回道。

　　此时山雀从枝头掠过，惊得整片树林都发出声响。尤遥暂时压下心中烦乱，同赵晗元一起走下山去。

　　赵晗元步履匆急，尤遥提着裙边小跑着跟上他。

　　“你走那么快干嘛？”

　　赵晗元回身，没有答话，他一把牵起尤遥的手，开始在山林间奔走。

　　山风瑟瑟，在尤遥耳边呼啸，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跟着赵晗元一起跑起来。

　　“诶，诶，慢点儿！”

　　碧蓝天空倒映山间绿林，此间静寂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在奔跑。

　　脚下落叶脆响，调皮的风逗得尤遥心痒痒，她笑眼弯弯看着眼前的绿意。

　　“娘子这么开心？”赵晗元感受着身后尤遥的快意，眼里也染了一缕畅快。

　　尤遥像是被点了痒穴，咯咯直笑，她加快脚步跑到赵晗元前面。

　　“开心！心里突然舒畅起来。”

　　突如其来的奔跑，让她忘记了刚刚的烦躁。

　　赵晗元帮她拂开低垂的树枝，“娘子小心。”

　　两人就这样一路跑回了后宅。

　　楚随川站在院子内，心情依旧低沉。他听到声音，抬头看向尤遥二人。

　　“你们现在还不能走。”

　　尤遥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到晚饭后再走吧。”

　　“晚上我们如何行路？”尤遥匪夷所思，他到底是怎么在一夜之间从正常人变成现在这样？

　　“尤娘子你别再问了。”

　　楚随川说着说着又要哭出来。

　　“好好好。”尤遥深叹一口气：“我们晚上再走。”

　　也许他真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苦衷。

　　终于，楚随川勉强扬起一个笑，匆忙离开。

　　赵晗元目光幽沉，暗自思付。

　　尤遥看着楚随川走远，“先回去收拾行李吧。”

　　一进屋子，扑面而来的竹叶香包裹着尤遥，像赤脚走在暖石上一般，一瞬间就将尤遥的疲惫卸下。

　　困意渐渐袭来，尤遥眼皮打架，晕乎乎地就倒在床上，迷蒙间看着散落在床边的衣物，算了，等醒来再收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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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在做什么？”

　　楚随川脸色阴沉，质问眼前的女子。她躺在摇椅上，眉眼慵懒，连眼皮都不愿意抬一下。

　　“那你在做什么？”

　　“陶昭明！”楚随川气极，“你！”

　　“你什么你，话都说不出来了？”昭昭嗤笑道。

　　楚随川跺脚，“你老是在尤娘子她们面前晃悠干什么？”

　　“什么叫晃悠，我那是吓……不对，是警醒她们。”昭昭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你不也一样？”

　　“都把人瞒过来了，突然后悔了？过不了良心这道关了？”

　　快回山庄前，楚随川心里抱有一点儿企望，他想着等到了山庄，他就动之以礼晓之以情向哥哥求情，哥哥一定会理解的！

　　“你以为楚琼衣和你一样优柔寡断？”昭昭怎么会不知道楚随川在想什么，“家仇国恨要是几句话就能消解，这天下还会有祸乱？”

　　“你不懂，”楚随川摇头，“我和尤娘子赵郎君有过命的交情，万万做不出谋害她们性命的事情。”

　　他抬眸，眼神坚定不移：“若哥哥要取她们性命，就把我也一同杀了吧！”

　　“你别真以为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昭昭笑他天真，只有他还以为楚琼衣是以前的楚琼衣。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你以为哥哥不知道你这些小动作？”

　　“知道又怎样？”昭昭冷笑，“我难道怕他？”

　　“对了，楚琼衣答应给你几天宽限？”

　　楚随川昨天苦苦哀求，结果哥哥只冷冷垂眸，“我只能让他再多活三天。”

　　“三天？那你要怎么做？”

　　“我打算今晚带着她们走暗道出去。”

　　全山庄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在楚琼衣的视线之下，要是她们大摇大摆走大路，怕是没走三步就会被楚琼衣拦住。

　　思来想去，只有走暗道这条路相对保险一点。

　　但还是有被发现的危险，楚随川内心惴惴不安。

　　“你真的不打算和她们坦白？”

　　楚随川正是因为这一点而反复折磨内心。

　　他不想被讨厌，不想让她们觉得他一直在骗人。

　　“我都能想到尤娘子知道你要带她走暗道时会是什么表情。”

　　昭昭想着想着扑哧一笑，尤娘子一定是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瞪着楚随川。

　　看着面前深不见底的昏暗，尤遥现在确确实实是这副表情。

　　“你确定你没有搞错？”

　　楚随川点头，“快走吧。”

　　尤遥赶紧拉住他，“诶，等等，好好的大路我不走，我为什么要走地道？”

　　她现在真的怀疑楚随川是不是患上什么不得了的大病。

　　“你和我说实话，”尤遥严肃地看着他，楚随川心里一紧，不会是被发现了吧，“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不久于人世的病。”

　　楚随川松了口气：“尤娘子你说什么呢，我没有。”

　　“那请问为什么我要走这儿？”尤遥指着暗道，满脸疑问。

　　楚随川急中生智：“这不是没带你们看过吗！还有走暗道多刺激，就当是临走前体验一把。”

　　他这一通胡话真把尤遥给唬住了，她稍加思索，“有道理。”

　　楚随川见她点头，还没高兴起来，就听身后的赵晗元开口道：

　　“我不行。”

　　尤遥循着声音，愣是在一丈远找到了他。

　　“你离那么远干嘛？”

　　尤遥忽然想到昨晚他站在假山前眩晕了一会儿，一个猜测油然而生。

　　“你是不是怕封闭的黑？”

　　赵晗元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害怕一个狭窄、密闭而右岸的空间，也许是因为被父王责罚一个人待在没有光亮的房间里无数次之后慢慢形成的。

　　赵晗元艰难地点头。

　　尤遥担心他的状态，“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外面的路吧。”

　　楚随川连忙从衣袖里掏出几根火折子点亮：“有亮光，不用怕。很快就会走出去的！比走外面快！”

　　楚随川眼神期冀到近似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