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Dandies

57、痛苦

　　晚上放了学，陈嚣走的再也不是大门而是穿过花园的小道和秦放一块回宿舍里跟一群人抢水抢时间去洗漱，躲着宿管的排查和老师的盘问去泡泡面，四个人挤在一个不足三十平方米的房间里围着一个泡了五包泡面的盆抢面吃。

　　“什么味儿的?”秦放小心翼翼的发问。

　　刘锦潇掰着指头数了数“两包红烧一包小鸡再加一包老坛。”

　　陈嚣嘴里还含着面，费力的腾出来一只手“剪刀包袱锤，谁输谁刷盆。”

　　四个人摸黑比划着手势，陈嚣越比划越觉得不对劲，死死拽住刘锦潇的手“你个畜生，是不是换了?”

　　“没有。”

　　“再说一遍没有?”

　　“真没有。”

　　陈嚣听着刘锦潇跟他打马虎眼拍了一下手“今天他刷。”

　　秦放撇了一眼门上的小窗，提醒陈嚣外面有光记得上床，自己则是溜到阳台刷牙，看着外面早就灭了灯的居民楼心里发痒。

　　“秦放，半月假的时候……我们约会吧。”陈嚣偷偷窜到阳台到秦放的身边，推开只能伸出去一个手臂大小的窗户缝吹冷风，秦放借着外面路灯的光贴近他和陈嚣的手肘。

　　“有想去的地方吗？”

　　陈嚣没说话，他感觉自己没想好。

　　不知道那天自己穿什么，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东西。

　　秦放像是个早就看透一切的情场老手，面对年纪比自己小一点的陈嚣只是弯眼沉默，观察他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和和偷看他的眼。

　　“你前几天说……”秦放停顿了一会儿突然冷笑“说你不敢给我打电话。”

　　陈嚣不好意思的捂住半张脸语气懒洋洋的还带着些无奈“对啊。”

　　“那你是怎么敢扔掉别人给我的东西的?”

　　“妈的。”陈嚣在心里爆粗口。

　　有那么一瞬间秦放感觉陈嚣被遮挡的眼睛透过指缝直勾勾的盯着他，和平常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一颗真心七分白三分黑，好在十分都落到他身上。

　　秦放把毛巾甩到陈嚣脸上，冷哼一声“地方你定。”

　　六到七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对于秦放来说已经很多了，虽然早上起来把秋裤扎在袜子里面获得了一点温度但是他还是不太想离开被窝。

　　徐庆鹤拽了拽秦放的被子“快点，赶不上吃饭得饿着了。”

　　秦放下床的时候陈嚣已经洗漱完扣了一点宝宝霜还被刘锦潇抹在自己脸上了“老子都没用过这么好的。”

　　秦放的瓶瓶罐罐更多还更贵，水乳霜防晒一应俱全，拿出来的时候乒乓作响。

　　“我靠，你个男的用这么多化妆品干嘛？”刘锦潇上手摸了摸，被秦放警告一句才放下。

　　秦放一边抹着一边不屑的回答“长得好看的要么天生，要么整容。”
　　“但两个都要后天的包养。”

　　四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闻着能让呼吸道都变冷的寒气，脚底下的红砖路裂开生出碎石，踩在上面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偶尔会听到一两声鸟叫。

　　刘锦潇从口袋里抽出手看表，嘴里的饭还没嚼完就端着盘子赶紧跑“操了，还有六分钟上早读，快点!”

　　剩下的三个人立马把剩下的饭一股脑塞嘴里面开始飞奔，秦放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连刚才的困意都一扫而光。

　　刚好碰上赵文裘骑电驴，一个漂移连车都没停进车棚就和他们一块爬楼，即便是这样四个人还是因为卡线到被说了一顿。

　　张天撑着讲台看着气喘吁吁的四个孩子　“人家都提前来，就你们四个搞特殊啊?”

　　赵文裘幸运一点没被自家的班主任逮到，习以为常的听着外面陈嚣被说的声音开始背书。

　　“中午徐细点外卖，你和陈嚣去拿，我俩去食堂再买点东西。”刘锦潇给秦放传纸条，秦放打开点了点头。

　　“你管他叫徐细啊？”

　　刘锦潇不以为然的哦了一声“鹤不就很细吗，就叫徐细了。”然后又拍了拍秦放的肩膀。

　　刘锦潇拿出一个小本子挨个翻“你在我这儿叫放放，陈嚣是拱拱，赵文裘是赵霉……”

　　很多人的名字都被记在了上面，上面有泛黄的页看起来保存了很久，有残损的地方也小心翼翼的用胶带粘好。

　　秦放用书挡住自己“你一直都这么记?”

　　刘锦潇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多有纪念意义啊！”

　　秦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感觉这种傻傻的行为放在陈嚣身上可能会很二，放在自己身上会很矫情，但放在刘锦潇身上却刚刚好。

　　“挺好，陈嚣为什么叫拱拱啊。”

　　刘锦潇踹了一下徐庆鹤的凳子“你跟他说。”

　　“我哪知道，他奶叫啥我叫啥。”

　　秦放刚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一下子被徐庆鹤的话呛住“你他爷啊。”

　　徐庆鹤看不下去了“纪念意义个屁，他TM卖信息的。”

　　“一份资料两块，本子上没有的人还要再加三块辛苦费，精死了。”

　　徐庆鹤和陈嚣其实一直很诟病刘锦潇这个行为，奈何全部都是谈恋爱的去找他也就没怎么当回事儿。

　　“老多人来找他呢，都不知道赚了多少黑心钱，信息不多还坑得要死。”

　　来自挚友的吐槽最为致命。

　　“我的卖出去过吗？”秦放看上去很想知道有没有人“暗恋”自己，心底里却不希望听到冒充自己的那个名字。

　　“你很好卖的，不少人都要过呢，尤其是沈川……”

　　刘锦潇的笑容渐渐淡下去，徐庆鹤在心里替刘锦潇捏了把汗。

　　“那么……你们仨个人……很快乐吗？”张天在后门死死盯着，邪语透过门缝挤进六只耳朵，三个人各从左到右站在后墙，秦放特地站在陈嚣旁边的墙角，走过去还偷偷握了一下陈嚣的耳朵。

　　“陈嚣!你乐什么？!”张天的喊声把陈嚣吓了一跳，双腿条件反射般唰的一下站起来。

　　“我……有点困了，自己先站会儿。”

　　秦放把想站在他旁边的陈嚣推开半臂的距离“拱拱。”

　　“操，谁告诉你的。”

　　陈嚣急得跳脚，直接朝刘锦潇竖中指又转过头来对着秦放咬牙切齿的压住自己的声音“我小名叫拱拱!”
　　“啊操!他死毛病又犯了!”

　　陈嚣本来就不想让秦放觉得自己年龄小，幼稚黏人的心越来越强烈，恨不得早生几年。

　　“丢死人了，靠。”

　　陈嚣气不过撕掉本子上的一张纸朝刘锦潇砸过去，刘锦潇说了句消音的“我操你老母。”加了一张纸又扔了回去。

　　一下子空降到秦放头上，秦放头上的那股火当场烧去了理智，用力扔到刘锦潇门面。

　　“我去了，你大爷的再扔个试试。”

　　秦放被陈嚣钳制住胳膊防止他窜过去，徐庆鹤拦住刘锦潇“行了!都哥们别闹!”

　　刘锦潇用力甩开徐庆鹤拿起水杯朝秦放泼，陈嚣没挡住呲了秦放一脸热水。

　　徐庆鹤心里大喊不妙，使出全部力气把刘锦潇拉出去“刘锦潇你过分了!”

　　“秦放!”陈嚣赶紧看捂着脸的秦放有没有事，秦放甩了甩脑袋，用袖子擦干眼睛，撇开陈嚣的手，一声不吭的抓起书包往外走。

　　“为这点破事受处分你至于吗？!”门外面徐庆鹤训着灭了火的刘锦潇，转头一看秦放又满脸不爽的背着包下楼，自己跑都没赶上秦放走的快，一个转弯人就没影儿了。

　　陈嚣跟张天打了个报告，冲出门去找秦放，一遍遍打着秦放的电话，直到跑到操场上才发现秦放正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坐在看台上晒太阳。

　　“幸亏你没逃学，不然你就被开除了。”陈嚣一步步靠近秦放坐下，拿出自己的打火机给秦放点烟，秦放连头都没转，只是叼着烟的嘴一松，精准的滚动到火苗附近。

　　“不值当，为了一点小事有什么好打的。”

　　秦放双手垫住后脑勺“我的。”

　　“脑子犯轴了。”

　　陈嚣其实知道两个人都没下死手，要是下死手早就见血了。

　　“你怎么了?”

　　秦放偏过去脑袋声音有些低“问我啊？”
　　“你是我喜欢的人，不问你问谁。”

　　“他把我的信息卖给沈川了，你知道吗?”秦放转过头来让陈嚣看着自己的眼睛“我不知道，他喜欢贪点便宜……你别放心上，等一会儿他就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陈嚣轻轻抓住秦放的手腕摇，软着声音恳求秦放“回去吧，好不好?”

　　陈嚣摸了摸秦放还发烫的脸，叹气“用凉水冲冲，买点冰凉贴贴在上面。”

　　有时候秦放看不明白陈嚣，一个很细腻温柔的人居然也会耍心机，会成熟，也会幼稚，看上去怎么都不会和同性恋搭边的人却能和自己谈好久。

　　秦放终于放下了情绪“我在你心里的一席之地很多，很多，真的假的?”

　　“要是你跟我割席，这大半的心脏都要归你了。”陈嚣说情话倒是一点都不含糊，秦放趁火打劫“怎么不是一整颗。”

　　“那当然是心里还装着别的。”

　　秦放愤愤的问“什么？”

　　“自己，家人，朋友，世界。”

　　秦放盯着陈嚣的眼睛发愣，随后缓过劲来摸着胸口“要是没有你我的世界可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说

过几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