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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说病就病 梁俊义第二 ...

  •   梁俊义第二天就生病了。
      来势汹汹,但不算什么大病。

      只不过是太阳穴时不时地抽痛,总打喷嚏,嗓子发紧,说话的声音都要比平时粗上不少。

      至于生病的缘由,他自己心里门儿清。
      头天半夜,他躲着架势堂里的小弟,趁人都睡熟了,偷偷摸摸地溜到了架势堂堂口公用的水龙头那洗了个澡。

      倒不是Tiger哥供不起头马洗澡,是他觉得浴室里的凉水不够冷。

      梁俊义咬着牙在冷水管下待了有快一刻钟,到最后浑身都发着抖。
      唇色虽不至于发青,但老实说也差不了多少。

      冲完凉就立竿见影地打了个喷嚏。

      得咗。
      梁俊义揉了下鼻子,满意地回房睡觉了。

      徒留下地面上湿哒哒的一连串脚印,在月色的笼罩下渐渐消失。

      所以今天一大早醒来,梁俊义就冲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笑了下,整理了半天发型。
      兴致冲冲穿上了最近新买的无袖黑T,在耳钉旁挑选了半天,最后一个都没戴。
      皮衣,长刀早就在昨晚睡不着的时候就已经备好。

      所有的一切以一个震天响的喷嚏收尾。

      快到城寨巷子口的时候,梁俊义停下来努力提前预支了个喷嚏,再用纸巾擦了擦鼻子。
      一切都处理好了,这才龙行虎步地迈脚往里走。
      冲看守巷口小弟打的招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倒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怕小弟们看出自己生病后又瞎传话。

      生病这事说起来确实不大,但对于他们这群身子骨壮得堪比一头公牛的家伙,那确实是十成十的稀罕事。
      到时候要是传回庙街,他可还没想好怎么应付Tiger哥的诘问。

      小弟们确实没看出来十二少生病,但是凭借着最近他异常的举动。
      他们开始散播另一种谣言,说是最近十二少春风得意,定是又在哪寻到了乐子。

      梁俊义此时当然是不知情的,否则他指定要让衰仔们知道他为什么叫十二少。

      他今天脚步一路没停,看起来四平八稳,实则脚下生风。
      目标明确地连理发铺都没去,直冲着陈伯医馆的方向走着。

      一路上的心跳忐忑,上下振动着耳膜,像个赴头回约的毛头小子。
      可约会的女主角对此尚不知情。

      他暗自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但骂完不知怎地又乐了。
      在医馆门口掏出镜子,仔仔细细检查了每根发丝的弧度,这才装作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推开了门帘。

      伴随着医馆门口的铜铃声响起,梁俊义看到了正坐在柜台后的——
      陈伯。

      陈伯正在算着账,老花镜都快滑到了鼻尖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地响。

      看着探个头左顾右盼的梁俊义,陈伯把眼镜往上一推,“十二少,你面色好差㖞。今日点解唔去庙街睇症,反而走嚟我呢间医馆啊?”(你面色很差啊。今日怎么不在庙街看病,反而来我医馆里了。)

      梁俊义单手插在皮衣口袋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若无其事。
      “冇乜大问题,就系咳得耐咗。顺路经过,索性过嚟执两剂药。”(我就是咳嗽多了一点。刚好路过,想着来抓几服药喝一下。)

      “而家睇症冇问题,不过煎药就要等到下昼。阿妹下昼先至返嚟,你要饮药嘅话,就要等佢啦。”(现在看病没问题,煎药得等到下午。阿妹她下午才来,你要喝药就得等她。)
      陈伯不在意梁俊义在医馆里东摸西看,低下头继续处理着手头的账,也就没注意到眼前的这个后生仔在听到“阿妹”两个字时有些不自然的神情。

      梁俊义没问阿妹是谁,他问陈伯点解要等阿妹。

      陈伯又拨了几下算盘珠,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不是自己的老主顾,自然不清楚医馆最近的变动。

      简单解释了下——现在药柜归阿妹管,她重新规整了每一味药的位置,也知道方子该怎么煎。自己年纪大了站不了那么久,煎药的活早就交给她了,要看病现在就给他看,要抓药就得等到下午。

      梁俊义消化了一会信息,才点头应了下来。
      但他没在医馆等着,说了声下午再来就转身推门出去了。

      闷头走的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

      因为梁俊义怕待在医馆,会在自己还没想好到底要说什么之前,就猝不及防地看到她的身影。

      -

      理发铺的生意今日还不错,坐班的师傅都在忙活着。
      剪刀声,交谈声,吹风机的嗡嗡声都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平常不过的画面。
      但龙卷风不在,只有蓝信一坐在沙发上算账。

      在一众嘈杂声中,他听到了一声有些拖沓的脚步声。
      抬眼看去,正巧梁俊义推门进来,裹着黑皮衣,头发显然精心打理过,但鼻尖发红,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无精打采。

      “你俾人打啊?”(你被人打啊?)
      蓝信一放下账本,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满是挪移。

      梁俊义毫不在意地凑到蓝信一旁边,连招呼都没打,直接用他杯子喝了口水。

      蓝信一嫌恶地伸手去推他,手还没使劲,梁俊义就借着这股推力顺势往旁边一闪,抽了张纸巾捂住鼻子,贱兮兮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喂!你估你攞咗绝症啊?专登嚟烦我㖞?”(你这家伙是不是得了绝症专门来烦我的。)
      蓝信一身子往旁边一偏,手撑着沙发扶手轻巧地一翻。

      整个人干净利落地从沙发内侧翻到了外头,稳稳落地,顺利地脱离了病毒包围圈。

      “冇㗎,净系感冒伤风咋。特登嚟睇下你呢个好兄弟㖞。”(没啊,我只是感冒而已。特意过来看看好兄弟嘛。)
      梁俊义毫不客气地占领了蓝信一刚才坐的位置。

      那是整个理发铺最舒服的位置,也是龙卷风平时喝茶看报的专座。

      既然蓝信一坐在这,就说明龙哥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梁俊义往沙发里一瘫,丝毫没有鸠占鹊巢的自觉,舒舒服服地窝了进去。

      “丢。伤风就乖乖留喺庙街啦,特登闯入城寨做咩啊?”(你感冒不在庙街待着,非要跑来城寨干什么?)

      “冇办法啦,大佬差我嚟攞药㖞。”

      一个敢问,一个答得也快。

      蓝信一眯起了眼睛,随手捞起一旁的纸巾就扔了过去。
      “喂!佢哋前脚先踏出城外,你仲够胆呃我㗎?”(他和我大佬俩前脚刚走出城寨,你居然还敢骗我?

      梁俊义侧身躲过了纸巾攻击,摸了摸鼻子。
      他是真没注意。
      毕竟从昨天晚上有了计划开始,他就在躲着Tiger哥走了。
      生怕被大佬看出什么问题。

      理发铺很热闹,但两兄弟之间很沉默。
      好在没一会儿,就有龙城帮的小弟过来跟信一汇报事情。

      梁俊义就猫在沙发里看杂志。
      这页太俗,那页太暴露。

      生病的老虎仔还是很有精气神,点评地头头是道。

      中午两人一起去吃了城寨招牌叉烧饭。
      回理发铺的路上,蓝信一进士多店买两瓶绿宝的功夫,梁俊义就不见了人影。

      他低声骂了句痴线。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
      白里最近对男人没什么兴趣。
      提子忙点也挺好,梁俊义仍是神龙不见尾,蓝信一...不提也罢。

      大概是有了份真正属于自己的工,白里不像往日那般需要看人脸色谋生。
      如今大多时间都放在了提升自己上,其余时间更多地在城寨街坊面前“立人设”,增添几分自己的社会资本。

      但今日不同。
      白里今天吃过饭就径直来了医馆,压根没在街市多晃悠。
      来的路上小心翼翼,等安全走到医馆才松了口气。

      她先是简单打扫了下卫生,自己也洗了把脸,凉水惊得人头脑骤然清醒。
      这才扎好了马尾,叠起袖子,开始每日简单处理、归类药材的工作。

      这活她已经算是熟练,能在不出错的完成的基础上,面不改色地走神想着自己的事情。

      至于紧张的源头,可以追溯到昨天中午。
      她在街市口帮了个北姑,在往去医馆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了有人在跟着自己。

      不确定是谁,但命只有一条。
      她确信自己没有树敌,可谁知道提子有没有惹到什么人?

      但提子最近格外的忙,没时间来接自己上下工,更没机会询问。
      所以白里从昨天就开始警惕,恨不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陈伯的医馆客流量偏少,有些时候半日的工也碰不到一个客人。
      但没有业绩压力,白里也不着急。

      不过,今天下午定是有客人要来的。
      在听陈伯提起时,白里内心松了口气。

      一切的紧张情绪在陈伯提起那个名字时,烟消云散。
      所有的怀疑都有了归束。

      门口的铜铃声响起,白里抬眼看到了推门而入的人,没忍住在心底吹了声口哨。
      黑皮衣裹着肌肉,眼睛还有点泛红,鼻尖也是。
      那张脸是熟悉的,但气质罕见。

      没想到往日里威风堂堂的十二少,打扮起来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但白里表情管理一向是拿A+的,表面看上去只是淡淡地点头示意,打了个招呼。
      “十二少。”

      “咳咳。”
      连天的咳嗽声代替了打招呼。
      这跟梁俊义设想中的惊艳亮相毫无关系。

      但因为病情拖了一上午,确实想咳嗽得忍不住。
      所以只能找补,“你都喺度呀?咁啱。”(你也在这里啊?真巧。)

      真是好巧。
      白里笑了下,没说话。

      她将手里的金银花放回药柜,拿毛巾擦了擦手,然后静静地旁观着陈伯过去问诊,把脉,看舌苔。

      坐在木椅上的患者含糊其辞,支支吾吾,但对陈伯的诊疗有零个影响。

      陈伯简单看过几眼,笔下不停。
      “每日一服早晚喝,煎药要煎两次兑服,你系喺度煎定...”(你是在这煎还是...)

      “喺度煎就好!”
      梁俊义作答得爽快,连题目都没听清。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往后稍微靠了靠。

      陈伯的笔在继续写着,什么都没说。

      梁俊义接过药方看了眼,边道谢边跟陈伯一笔付清了诊金。

      白里瞥见了鼓鼓囊囊的钱包,打眼一估算,至少有2.5个自己目前的身家。
      这还只是日常出行的零钱。

      扑街有钱黑*会。

      但看梁俊义正煞有其事地研究着药方,便也没靠近,眼不见心不烦地盘算着自己今日还未完成的活计。

      等到陈伯说自己还有事,拎着布口袋慢悠悠地出了门后,梁俊义才舍得把眼睛从药方上拔出来。

      现在医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各色药材香气混作一团,木香、花椒夹杂着老陈皮的味道因为正摆在台面上的原因在空气中流转。
      收音机开得很小,播着下午的粤剧重播,咿咿呀呀地唱着不知名的剧目。

      白里走近伸手去拿梁俊义手里的药方,准备去抓药。
      捏住方子边缘,拽了一下,却没拽动。

      白里有些疑惑地抬眼。
      刚才还在陈伯面前规规矩矩的后生仔此刻靠在椅背上,脸上是熟悉的笑容,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紧张,正将药方捏在手里不肯放。

      梁俊义紧盯着白里的神情,静了片刻才开口。
      “使唔使试下?”

      ?
      白里突然觉得自己先前心里的口哨吹得太早。
      试下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说病就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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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评论什么的统统砸来吧,说啥都可以! 目前应该是一周两更到完结,如果有人看的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