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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点赞过100000就离职 倒霉熊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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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菲娜右手边的第一个电话虫准时响起。
“您好,海军新闻办公室。”
来电的是东海日报的记者,摩根。
摩根是菲娜的老熟人,每次海军有任何风吹草动,他总是第一个跳出来穷追猛打。
简单寒暄后,他语气一转,直接抛出几个火药味十足的问题:
“菲娜小姐,关于纸月从推进城越狱的消息,是否属实?这是否意味着马林梵多也不再安全?”
菲娜按照要求,冷淡地回应:
“我们已经注意到相关传闻,具体情况仍在调查中,不便透露细节。调查结果会由办公室及时通报。至于马林梵多,其守备森严,安全性在非人为因素下有所保障,请您不必过度担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果然,他捕捉到了关键词。
摩根的语气顿时兴奋起来:“菲娜小姐,8:30前,能否安排卡尔拉部长接受大约10分钟的采访?”
菲娜迅速在本子上记录:“好的,跟您确认一下,8:15到8:25的电话采访。如果没问题的话,请提供您的采访问题。”
摩根立刻抛出几个关键问题:
“鉴于纸月特殊的过去,这是否可视为对世界政府和海军的挑衅?”
“海军是否知晓纸月是纸片果实能力者?”
“‘非人为干预’是否意味着内部可能存在叛徒?”
“好的,摩根先生。”
菲娜挂断电话,迅速把记录好的便签递给卡尔拉。
“东海日报,8:15AM,摩根。”
卡尔拉点头确认,翻开笔记本。
布噜布噜——
不到几秒,另外两部电话虫也响了起来。
菲娜左手拿起一个听筒,另一个听筒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右手奋笔疾书。
“水之七都晚报,8:45,纽斯,问题与东海日报基本一致。”
“椰树邮报,9:30,艾拉,要求采访卡普中将。”
“世界经济周刊,阿拉巴斯坦疗养院的相关报道,我已转给吉尔伯特。”
菲娜麻利地撕下便签,精准无误地拍在卡尔拉的桌上,然后迅速回到电话虫前。
“卡普老爷子?他不是没负责这次行动吗?而且采访他,认真的吗?”
卡尔拉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皱了皱眉,脸上写满了“你们记者能不能别再瞎采访了”的无奈。
菲娜耸了耸肩:“她执着地认为卡普老爷子的亲属和这次事件有关。我联系过了,随便哄了两句,老爷子就答应了。”
“……希望老爷子不要语出惊人。”
卡尔拉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随后又埋进了堆积如山的文件堆里。
布噜布噜——
电话虫再次响起。
“您好,海军新闻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锐的男声。
“菲娜小姐,吾辈是 OP Entertainment 的村雨。”
菲娜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村雨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她忍住直接挂电话的冲动,硬着头皮继续听下去。
作为大型娱乐报纸OP Entertainment(简称OPE)的记者,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最不合适的时机出现在最不合适的地点,疯狂挖掘各种势力的边角料。
而村雨,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家伙每次都能问出让人叹为观止的问题,光是听到他的名字,菲娜就开始本能性胃痛。
“好久不见,村雨。”
电话那头,村雨的语气一本正经:“吾辈还是想采访——”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打住!”
菲娜果断打断,声音干脆利落:“如果您还是想打探有关大将的私生活,那就请回吧,办公室不负责解答这种问题。”
她可没忘记,上次村雨一开口就差点让她原地升天:
“三大将的内X颜色是否也是红、黄、蓝?”
“赤犬 20 年前的初恋情人,是不是某家女仆咖啡店的店长?”
这都什么鬼?
她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把这种问题真的捅到大将们那边去,尤其是黄猿,刚才还威胁了他们一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村雨认命的叹气。
“早知道我不会回答,你就别在这种时候打电话啊!”
菲娜也重重叹了口气,把听筒丢回座位上,感觉自己今天的血压又涨了一截。
——
关于纸月越狱的官方声明早已发布,而菲娜那句非人为干预也成功起到了预期效果。
这句话精准的勾到了一部人的兴趣,让他们开始倾向于认为,这场越狱并不是单纯的安保漏洞,而是内外勾结的结果。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的用意。
卡尔拉早就暗示过她,上面打算借这个机会,彻底展开蓄谋已久的大清洗。
她们从几个月前就隐隐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筹划,想要借势处理掉那些对世界政府颇有微词的人。
如今,这场风波正好给了他们名正言顺动手的借口,不仅能顺势大做文章,还能堂而皇之地给某些人扣上“与海贼勾结”的帽子,一举铲除。
海军内部的派系斗争,早已持续多年。
各种莫须有的指控层出不穷:
“某某少将与革命军暗中往来。”
“某某小组故意放走海贼。”
这些帽子大多都是无稽之谈,自菲娜上任以来,被清理、辞退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
不过,哪怕她再怎么看不惯,这种级别的博弈,根本轮不到她插嘴。
菲娜的当务之急,是保住饭碗,而不是参合进去被人顺手做掉。
更重要的是下班后回家补觉。
她已经开始想念自己的被子和枕头了。
——
应付完最后一个采访,菲娜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出去了一半,像一只漏气的气球,飘啊飘地把她带去了食堂。
打饭窗口的大姨差点以为自己白天见鬼了。
菲娜用一种行尸走肉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目光空洞。
在菲娜的眼神攻击下,大姨原本手抖的毛病竟然被奇迹般地治好了,直接给她多打了好几大勺。
菲娜接过沉甸甸的餐盘,艰难地扯出一个惨烈的微笑,以示感谢。
“喂,鸡窝头。”身后传来一个欠揍的声音。
“你怎么比上次见你的时候还像个僵尸?”身材火辣的女人大大咧咧地坐到菲娜身旁,语气毫不客气地嘲讽。
菲娜懒得回头,用脚趾头想知道来者是谁。
一年365天有366天都在损人的,只有人事部的凯特琳。
菲娜连开口的力气都懒得费,直接狠狠瞪了凯特琳一眼,目光里写满了“老娘今天很累,你最好别惹我”。
凯特琳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嚣张态度,摸了摸口袋,随手丢给她一颗糖。
“柠檬草的。”她晃了晃手指,语气带着一丝得意,“可是我最喜欢的牌子。”
“谢谢。”菲娜干巴巴地回答,毫无情绪起伏地把糖随手塞进口袋。
凯特琳翻了个白眼:“不喜欢?”
菲娜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给你的时候,你都会直接吃掉。”凯特琳嘟囔了一句。
“这样吗?”
菲娜挠了挠头,语气平淡:“我不喜欢柠檬草的味道。”
凯特琳挑眉:“喂喂,可是你不是出生在柠檬草村吗?”她用勺柄点了点菲娜的胳膊。
“口味跟出生地有什么关系?”菲娜皱着眉,随口回道,“我好像从小就不喜欢这味道。”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闻起来像驱蚊液。”
“懂了,你是蚊子。”凯特琳一本正经地下了结论。
“呵呵。”
菲娜翻了个白眼,直接终结了这个毫无营养的对话。
——
中午的海军食堂相当热闹,来来往往的海军们端着餐盘,三三两两地找位置落座,饭堂里人声鼎沸。
菲娜看着这片热闹的景象,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道:“对了,你们招人怎么样了?”
四个月前,她就拜托凯特琳帮忙忽悠人进新闻办公室,可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凯特琳一听这话,顿时被刺激到了,直接哀嚎一声:“别提了!一个应聘你们办公室的都没有!”
“那么低的工资,能招到人就怪了!!”她越说越气,愤愤不平地疯狂戳着米饭,活像是要把饭碗捅出个窟窿。
“那些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女人,每次我一提提高薪资标准,她们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最后还想办法把我轰出去!”凯特琳抱怨道。
“哈哈。”菲娜冷笑一声,只觉得自己命苦。
她早该知道的,除了自己这种当年头脑一热的,正常人谁愿意来干这破活?
“我会努力帮你留意的。”
凯特琳宽慰地拍了拍菲娜的肩膀,语气难得诚恳:“想开点。”
“想不开了啊!!”菲娜咬着袖口,流下两道宽宽的面条泪。
“你说海军怎么能这么抠门?!我每个月扣掉房租就只剩吃饭钱!”
“给工资抠门就算了,预算也抠门!”
“上个月拍新闻用的假支票道具,还是我和Boss手工做的!!”
凯特琳怜悯地看了她一眼:“妹妹,辞职吧,咱们不受这个气。”
“说得轻巧……”
菲娜幽怨地瞪了她一眼:“我要是辞职了,Boss怎么办?”
“要是我不管,Boss和埃琳娜绝对会过劳死的。更何况……Boss还有小特。”
一想到这里,她顿时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心情复杂地拿叉子把牛排戳得稀巴烂。
凯特琳继续干巴巴地安慰道:“总有办法的啦。”
……
然而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切毫无办法。
海军文职的整体薪资低得可怕。菲娜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但她的薪水居然和快餐店里踩着轮滑、固定上班八小时的服务生差不多。
她图什么呢?
愿意来应聘海军文职的,要么是冲着海军这块招牌的,比如以前那个天真的她。要么是有一腔无处安放的热血,觉得“我要成为海军的一部分!”的,比如以前那个天真的她。
菲娜叹了口气。
她入职的时候就知道,在海军文职人员里,至少有一半都是海军家属。换句话说,这里有一半的员工,根本就是挂职领工资的闲人。更致命的是这些人还牢牢占据了大量管理岗位。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离谱的局面:
像她这种真正做事的,还有像凯特琳这种走正规招聘进来的新人,要多干两倍的活。并且做事的要听不做事的指挥。
像Boss这样,明明是海军家属,却还忙来忙去的,简直是少数中的少数。
“赤裸裸的压榨!”
菲娜把筷子咬得咯吱作响。
她胡乱扒完饭,挥别凯特琳之后,气势汹汹杀回了办公室。
卡尔拉中午回家给孩子做饭去了,埃琳娜也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休息去了,整层楼冷清得只能听见她自己回声。
“很好,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了。”她把自己摔进那把价值不菲的办公椅里,椅子立刻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嘎吱声。
窗外阳光明媚得刺眼,港口那艘军舰上的小哥们正在顶着太阳搬运货物,完全看不出上周的战报里他们刚英勇击溃了根本不存在的海贼团。
自从接手这个见鬼的工作,她的日常就是给领导们的谎话镶金边:上个月把海军撞沉商船写成战略性航道清理,上周把某少将受贿赂放跑海贼改成了两拳难敌四手(那个海贼是鱼人族),昨天又给某公子哥的渎职记录开了至少十层美颜。
“我这哪是海军。”她戳着墙上有着 “正义”二字的锦旗,这玩意儿现在看就像个冷笑话。
自从习惯了在各种公正、正义、秩序、之下说着空洞的话术,菲娜已经麻木到不管看哪个同事,都有种彼此是狼狈为奸的错觉了,她的位置让她了解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
可她又能怎么样呢?
已经上了这条贼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海军才是贼船吗,菲娜自嘲地笑笑,转头盯着窗外,
如往常一样的晴天,万里无云,偶尔有海鸥飞过。
如往常一样平静的大海,没有一丝波澜。
如往常一样忙碌的海军,顶着大太阳任劳任怨的训练和干活。
抽屉里她和家人的合照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落了不少灰尘,菲娜根本没有勇气再拿出来看,她突然想起离家的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大晴天,那天妈妈在岸上对着船上的她好像说了什么实现梦想之类的话,可惜风太大了,离别的话语就这样飘散在了风中,菲娜完全没听清楚。
“妈,” 她掏出随身镜对着镜子里快熬成熊猫眼的自己撇了撇嘴,“我早就后悔了。”
——
10年前,柠檬草村。
“你,你,还有你,你们这些混蛋给我跪下来谢罪!”
小小的少女手里握着一根生锈的撬棍,气势汹汹地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那群鼻青脸肿的少年。
石头下方,零零散散跪着几个被毒打过的倒霉蛋,一个个头上鼓着大包,脸上乌青,看上去就像被什么洪水猛兽碾压过。
“对不起菲娜大姐头!我们再也不敢了!!”为首的少年都顾不上什么膝下有黄金,直接跪下来就是一顿磕头。
菲娜哼了一声,从石头上一跃而下,撬棍往肩膀上一扛,恶狠狠地指着他们:
“不敢干什么了,给我说清楚!!”
“再、再也不偷东西了!再也不打贝拉小姐的屁股了!呜呜呜呜,菲娜大姐头,放过我们好不好!”
“滚!”
“砰——!”
菲娜猛地用撬棍敲了一下地面,震得尘土飞扬。
这群少年瞬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抱头鼠窜,一个个跑得比被海贼追杀还快,甚至还有一个慌不择路地撞到树上,脑袋一歪就晕了过去。
但菲娜没空管他们。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下了山,步伐坚定,背影潇洒。
此时的菲娜,12岁,是柠檬草村东边的村霸之一。
至于为什么要当村霸?
小小的菲娜义正词严地给出的解释是:
“因为我妈妈是村霸,所以我也要当村霸,女承母业!”
菲娜的妈妈,沃伦女士,可是柠檬草村近三十年来最可怕的女人之一。
据传言,她身高八尺二,肌肉像小山一样高高耸起,双眼锐利如鹰,一对金色眼睛下是她那标志性的鹰钩鼻,再加上一张镶满金牙的血盆大口,看上去就不是等闲之辈。
村里见过世面的人都说她长得像夏洛特·玲玲。
对此评价,沃伦本人哈哈大笑,一点不介意,甚至还相当自豪。
“能像那位大人物,那是我的福气!”然后心情超好地举起狼牙棒,把村里为非作歹的混混一棒子打飞。
与这位母亲截然相反的,是菲娜的父亲,雷蒙德。雷蒙德是个特别文弱而内向的男人,据传言,沃伦当初看上他,纯粹是因为他那张闭月羞花的脸。
这位雷蒙德先生,是村里的档案员,每天的工作就是窝在资料馆里整理文件,看上去像个书呆子,实际上也是个书呆子。他不爱社交,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历史和新闻,随手翻开一本书,都能给你讲上大半天。
在这样一对父母的教育下,文武双全、性格嚣张的菲娜就这样一天一天长大了。
12岁的她上能拳打流氓、脚踢盗匪,
下能和书店里的老头辩论几个时辰,吵得他们脸红脖子粗。
“哦呵呵呵呵,小菲娜是村子的希望。”园丁奶奶如是评价道。
贝拉站在店门口朝着踢着正步走来的菲娜招手,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阿拉,是菲娜吗?要不要进来吃甜甜圈?”
贝拉是柠檬草村公认的村花,小菲娜的崇拜对象,她有着金棕色的长发,水绿色的大眼睛,笑起来还有两个好看的酒窝。不仅如此,贝拉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甜点师,制作甜甜圈的工艺出神入化,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做不出来的。据小道消息,她的追求者能绕伟大航路两圈半。
贝拉和菲娜的缘分,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那天,贝拉像往常一样,正在店里应付那些赖着不走、前来搭讪的流氓。
这种事已经成为她的日常任务了,这些流氓就像是被派来刷KPI一样,每天准时报到。
就在这时,8岁的菲娜,从天而降!
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拖着一根比自己身体还长的撬棍,二话不说,抬起撬棍就往流氓头上招呼。
“砰!”流氓当场被打出硬直,直挺挺地倒下。
自此之后,菲娜和贝拉便结下了坚固的革命友谊。
而作为友情的象征,贝拉也经常用免费甜甜圈招待她。
“要,我要吃香草奶油的!”一听到甜甜圈,菲娜立刻什么也不管了,撬棍随手一丢,直接冲上去抱住了贝拉,完全没了刚才那个威风凛凛的样子。
一旁的老人们笑眯眯地看着,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
“来,香草奶油的,慢慢吃,厨房里还有很多哦。”
贝拉摸了摸菲娜的脑袋,把刚出炉的甜甜圈塞到她手里。
“嚼——”
甜甜圈的奶油香气在口中化开,菲娜幸福地坐在贝拉家花园的秋千上,捧着脸颊,享用着她的每日甜甜圈。
一旁浇花的园丁奶奶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逗她:“听说菲娜长大想当海军呀?”
“没错!我要当海军!”
菲娜大声承认,响亮的声音瞬间吸引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小菲娜为什么要当海军?”园丁奶奶继续追问,眼里带着慈祥的笑意。
“因为我要保护大家!保护贝拉姐姐!”菲娜指指她的撬棍,笑得一脸灿烂,语气里满是坚定和自豪。
“海军好啊!”路过的花店爷爷立刻接话,语气豪迈:“我表姑的儿子的干女儿的老公就在当海军呢!”
园丁奶奶一听,立刻抬起水管就往老爷子身上滋:“哎呀,老头子你怎么又开始吹牛了!跟你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
然而,听到海军二字,菲娜彻底来了兴趣。
她两眼瞬间放光,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凑上去:“真的吗真的吗?爷爷快多讲讲海军的事!”
贝拉跟过去,贴心地拿手帕擦掉菲娜嘴角的奶油,笑得温柔。
老爷子一个侧身,灵活地躲过水流,清了清嗓子,得意地开始讲故事:
“我那个远方亲戚叫什么来着……哦对,劳伦斯!”
“他从小就骨骼惊奇,异于常人!每天保护村子,打跑前来捣乱的海贼!”
“现在已经是战功赫赫的海军上校了!嚯嚯嚯,听码头的人说,他抓了好多赏金千万的海贼呢!”
“哇哦!”
菲娜两眼发光,满脸写着“这也太酷了!”
她一把抓住贝拉的手,兴奋地晃了晃:“贝拉姐姐!我也能成为抓海贼的英雄吗?!”
贝拉笑意更深,温柔地摸摸菲娜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温和又坚定:
“可以的哦,小菲娜。”
——
布噜布噜——
电话虫的声音把菲娜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眨了眨眼,盯着桌上震动的电话虫,脑子还有点卡顿,像是还没彻底从过去的画面里抽离出来。
别说什么英雄、骑士,现在的她,和保护大家这四个字,根本一点都沾不上边。
她只不过是个围着电话虫团团转的社畜,就连腰也开始隐隐作痛,估计已经提前患上了腰间盘突出、高血压、关节炎、肩周炎等一系列老年病了。
要知道她才20。
“唉……”菲娜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伸手接起电话。
又是一轮折磨的开始。
“您好,海军新闻办公室。”
“菲娜!!”
电话那头,带着哭腔的声音直接把菲娜吓了一跳。
她心中警铃大作,怎么是他?
每次这位打电话进来,准没好事。
“哈?怎么了,吉尔伯特大叔?”
“菲娜妹妹,我腰闪了。”
“……”
“……”
菲娜脑子里嗡的一声,窜出一股无名火。
“怎么好端端的就把腰闪了?!”
这个办公室里最不靠谱的,就属吉尔伯特大叔了。
每次出外勤,不是腿断了、腰闪了,就是遇上海王类翻船了,或者是食物中毒进医院了,简直是作死+霉运EX。
“别提了!”
吉尔伯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绝望:“我本来要和青雉前辈一起走上台发言的,结果我学他一次性跨三个台阶……哎哟!您轻点!”
“谁成想没能跨上去,还把腰给闪了。”
“……”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菲娜满头黑线,估摸着这大叔已经彻底进医院了。
没救了,真的,这特么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吧!
他都50岁的人了,怎么还能这么不靠谱?!
他的腿有青雉二分之一长吗?!就学人家一次性跨三个台阶?!
“我说啊,吉尔伯特。”
菲娜压抑着怒火,脑门上蹦出三个十字,语气里透着危险气息。
“哎哟,小菲娜,还是你好啊,卡尔拉刚才已经把我一顿骂,我这老脸——”
“打住!!”
菲娜迅速打断,直接给了他当头一棒:
“你这次的医药费别想着从办公室经费里扣!!我们已经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你带过去的假支票板子,还是我和Boss手工通宵赶制的!!”
对面瞬间哑火了,菲娜持续输出。
“你都50岁的人了,能不能靠谱一点!!”
“这个月三次外勤,你偷吃不知名蘑菇食物中毒2次!”
“非要摸别人家的狗,被咬了一次!”
“搭讪小姑娘被拘留了一次,还是我去接的你!”
“现在再加上腰闪了一次,你怎么这么能折腾?!还嫌我们的事情不够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吉尔伯特大叔哇的一声,开始号啕大哭。
“小菲娜,你比卡尔拉还凶!”
“哭哭哭!50岁的人了就知道哭!哭能解决什么问题?!我已经很客气了好吧!!”
“嘛嘛,小菲娜,冷静点。”
电话里传来一阵轻笑,接着,似乎是青雉接过了电话虫。
“情况……”
“库赞大哥你把电话虫还给他!!”
菲娜立刻打断:“他这种人撞了南墙也不知道回头!!”
“小菲娜!你没有良心!!”
吉尔伯特大叔哭得更凶了,躲在青雉后面,控诉道:“你忘记上周弄丢材料是谁帮你打掩护的吗?!”
“你还好意思讲?!那个材料就是你弄丢的!非要用它逗海鸥,结果导致材料飘到海里了的人是你!!”
菲娜气得捶胸顿足,真的想从电话里伸出手把吉尔伯特拽出来揍一顿。
“我没有!!”
吉尔伯特躲进病床上的被子里,死不承认。
“那个……”
电话另一头的青雉不留痕迹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目光微妙。
……这个办公室真的没问题吗?
“库赞大哥,你不要惯着他!”
菲娜恨铁不成钢地挥了挥拳头:“他都50了,还管不好自己!”
“我没有惯着他。”
青雉语气淡定,但已经隐约有些头疼,觉得自己现在完全没法和这两个人正常交流。
菲娜猛灌了一口冰水,勉强把怒火压下去,伸手翻开抽屉里的记账本,
“库赞大哥,吉尔伯特要几天出院?医药费多少?”
“咳,我帮他把医药费付了。”
青雉漫不经心地开口,仿佛这只是顺手的事:“还有你们办公室经费的事情……有点麻烦,但我会留意下。”
虽然他经常和吉尔伯特一起出外勤,但直到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新闻办公室穷得就剩条底裤了。
这下,吉尔伯特和菲娜同时愣住了。
吉尔伯特扭曲地躺在病床上,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青雉,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电话那头,菲娜沉默半晌,终于小心翼翼地问道:
“真的?”
“真的。”
他一个大将,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恩公。”
菲娜郑重其事地说道。
“……什么?”
青雉没反应过来。
“你是我们办公室的恩人啊!”
菲娜激动地差点给他磕头。
“你要知道,我们现在的预算就剩500贝利了!”
“别说医药费了,买个OK绷都不够啊!”
她的语气充满了真诚,像是突然看见了救世主,恨不得原地拉个横幅感谢青雉无私资助海军新闻办公室。
青雉顿了顿:“哈……”
“吉尔伯特大叔,快点给库赞大哥磕头!”
菲娜指挥道。
要不是她不在现场,她一定会亲自磕。
“谢青雉大哥救我们办公室于水火之中!”吉尔伯特大叔当机立断,直接一个滑跪,动作之流畅,甚至让人怀疑他腰闪的事情是不是个假新闻。
至于怎么在水火之中,还是别问的比较好。
青雉挑了挑眉,他倒是没见过这种阵仗。
旁边的护士絮絮叨叨地强行把吉尔伯特按回病床,嘴里念叨着“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小菲娜。”
青雉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些无奈:“你们的相处模式……一直是这样的吗?”
“是啊。”
菲娜理所当然地点头。
青雉看着病床上的吉尔伯特,再看看电话虫那头明显已经感动到不行的菲娜,缓缓吐出一句评价:
“真是精力旺盛啊。”
“大哥你也知道的,吉尔伯特就是那个样子嘛,不管不行。”菲娜苦涩地笑笑。
吉尔伯特大叔的麻烦程度,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在办公室的时候,他总是用大叔笑话攻击埃琳娜,试图博取存在感。时间一长,埃琳娜已经能够熟练地把他当作空气,做到自动屏蔽,无论吉尔伯特说什么,哪怕是任务上的事情,埃琳娜都当他不存在。
卡尔拉则是本着上司的责任心,在努力与吉尔伯特交流。
然而,这份努力最终被现实击得粉碎,毕竟,一个能在一个月内多次因食物中毒或者摸狗等奇葩理由进医院,弄丢材料,还因搭讪小姑娘被拘留的人,真的让人很难维持正常交流。
最终,愿意搭理他的就只剩下菲娜了。
菲娜甚至合理怀疑,上面让他跑外勤,是为了不让他在办公室捣乱。
“那个材料是怎么回事?”
青雉难得有兴趣,随口问了一句,关心一下别的部门的工作。
“啊?材料?”
这下轮到菲娜愣住了。
对啊,吉尔伯特怎么就把这茬给提出来了?
她在心里绝望地挠头,努力思考着该怎么搪塞过去。
“那个是,呃,政府的……呃……”
菲娜支支吾吾了半天,脑子飞速转动,却半天没想好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能擦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汗。
那份材料,是政府对某些疑似革命军喉舌的报社拟定的处理方式。
但终究只是疑似,没什么确凿的证据,秘书部也只是让他们留意,并未真正下达什么行动指令。
说重要吧,确实重要,但说不重要吧,丢了也不会直接引起什么大风浪。
……但总归,丢了材料是他们的错。
“算了。”
青雉叹了口气,显然已经懒得深究了。
“丢了就丢了,政府的材料,多半也是废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样子吉尔伯特的腰部按摩还得折腾一会儿。
病床上的吉尔伯特正被护士按得杀猪般惨叫,声音凄厉无比。
菲娜干笑了两声,决定无视这个糟大叔的哀嚎。
配合着这绝妙的背景音,青雉继续发问。
“说起来,小菲娜,纸月逃跑了?”
似乎是猜到了青雉要问什么,菲娜干脆像倒豆子一样全盘托出。
“是的,上面的意思是我们要提叛徒这个事情。”
青雉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弄:“叛徒吗……”
“纸月还没消息吧。”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是的,大哥。”
菲娜叹了口气,眼神无奈:“而且上面还不允许我们组织记者会。”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些许不甘:“给我们骂得狗血淋头。要不是这样,我也不想说假话啊。”
怎么听着像是在告状?菲娜苦笑着,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很符合扎娅的风格。”
青雉漫不经心地评价了一句。
扎娅,海军内部远近闻名的铁腕秘书,以高压政策和冷酷的执行力著称,骂起人来可以让整个会议室像被海啸洗礼过。
“哎,大哥,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只有面对青雉的时候,菲娜才敢抱怨两句。
青雉顿了顿,声音轻飘飘地提醒道,
“小菲娜,比起抱怨,先注意自己杯子里的冰。”
“……”
菲娜瞬间松开了握着杯子的手,低头震惊地盯着杯子里微微融化的冰块。
他怎么知道自己喝的是冰水?
菲娜琢磨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青雉另有所指。
她的背脊一凉,缓缓开口,声音透着几分欲哭无泪。
“大哥,真的要变天了对不对……”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