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第五章已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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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衡盯着宋楚卿看了一会儿，他舔着尖牙，突然意义不明地嗤笑一声：“呵……”他似乎是觉得，自己堂堂校霸，整治过不知道多少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而他此刻，竟然也会如此手足无措。
他向前走了一步，雨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水花。白景衡目光下意识地下移，落在宋楚卿用纱布紧紧包裹住的小臂上，然后目光又落在那笔尖上有些血迹的钢笔上。他的嘴唇无意识地抿成一条直线，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有些颤抖……
“那天上午，那姓高的秃子还在班里提捐款的事。”白景衡移开目光，直视宋楚卿的双眼，眼神晦暗不明。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甚至没有怀疑，而是充满了审视的意味：“但是自从你请假之后，钱就没了”白景衡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楚卿，因为他就是想看看，宋楚卿这幅高冷的皮囊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一面。
宋楚卿闻言，神色并没有像白景衡想象中的那般不知所措，只是他那浓密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他弯腰，捡起那支钢笔，轻轻用指腹摩擦着笔帽上那沾了些许血迹的代表家族的徽章。
他抬眸，面对白景衡这审问的语气，丝毫不畏惧地与白景衡直视：“白景衡，我的事，你少管。”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感：“而且，钱不管被没被偷，都与我无关。”
“呵，无关？”白景衡咬着牙重复，这句话也不知道哪里戳中了他的哪根神经。他突然上前一步，拉近距离，然后抓住宋楚卿的胳膊，一把将他拉近。
宋楚卿猝不及防：“？！”
白景衡俯身凑近宋楚卿，他的语气听起来一如既往地恶劣，在此刻，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宋楚卿，你他妈——”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的余光看见，就在他逼近宋楚卿的同时，他拿着钢笔的那只手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个角度。钢笔的笔尖此刻正对着白景衡所在的方向，这似乎是宋楚卿下意识的动作，又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别靠近我。
白景衡瞳孔骤缩。他那双凌厉的丹凤眼死死盯着宋楚卿手上拿着用来伤害他自己的“凶器”，再看看宋楚卿眼底那片死寂的冰原，白景衡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有一丝不同于雨夜的寒意在此刻就像是一只饿了很久的毒蛇找到了美味的事物，瞬间窜上了他的脊背。他突然意识到，宋楚卿就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不在乎自己小臂上刻意避开动脉的刀疤，甚至……甚至不在意自己是否活着。
“咔哒”一声，校医终于修好门，这才匆匆赶来，问了一句：“宋同学，消好毒没？还需要我帮忙吗？”她的这句话，成功打破了屋内原本僵持的气氛。
宋楚卿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他原本那微小的防御动作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他抬手将卷到手肘处的衬衫袖口放下来，干脆把纱布和伤口一并遮住。他转身，伸手，去开门，医务室的灯光有些昏暗，在此刻，这昏暗的灯光把宋楚卿衬得有些孤寂。
白景衡还愣在原地，他的喉结滚了又滚，但就是没能开口。他看着宋楚卿挺直却又显得疲惫的身影，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他左边小臂上密密麻麻的刀疤，又想起之前他对宋楚卿说出的那句“你哭起来很好看”的恶劣调侃，现在再想想，竟然使他心生愧疚。这种愧疚感此刻在白景衡心里愈发明显，明显到，让他感觉自己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在宋楚卿以为白景衡不会再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也就是在他打开门的同时，他听到白景衡沙哑又有些干涩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宋楚卿，”他盯着宋楚卿停住的背影，“宋家的破事，快塌了吧？”
宋楚卿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脊背有一瞬间微不可察地僵直了一下。他的嘴唇没什么血色，脸色也有些苍白。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白景衡的话，只是继续拉开了门，校医走了进来。
这所学校相对其他学校来说，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并不贫穷，但是这校医室内的各个设施竟然都是有些老旧。但老旧归老旧，这门的隔音效果应该还是挺好的。校医走之前下意识地把门带上了，就是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白景衡走之前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楚卿，然后又看了看那支被他一直攥在手里当做某种护身符，又像是凶器一般的钢笔。他没再停留，带着一身没干的雨水和心中难以言状的感觉，大步走出了校医室，转身又重新钻进了雨幕之中。
校医室的门被关上，天空中划过一道闷雷，那道门隔绝了外面喧嚣的雨声和打雷的声音，还隔绝了……那道桀骜不驯的身影。
校医坐下给宋楚卿包扎，纱布被重新拆开，露出了里面狰狞的刀疤。
宋楚卿盯着那些刀疤，眼神空洞。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摊开右手，露出那支银色且精致，但沾上了他的血的钢笔。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许久，他才用极低，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呢喃了一句。这话像是在回答白景衡，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的：
“..............钢笔，比刀顺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