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桂盛黎》孜孜小倦

73、第七十三章 黄球丢了

　　［童暮秋：明天有空吗？我这附近新开了家画展，一起去？然后我们中午再一起吃个饭。］
　　［宋玖清：位置发我吧，明早上十点见。］

　　两个小时不多也不少，因为是新开的，所以有不少人来参观。虽然宋玖清所画的和画展里的画大相径庭，但他还是喜欢看老艺术家们的作品。
　　尤其是，身边还有任井榆和他谈论，从两人之间的对话发表出新的见解。倒是童暮秋不懂这些，只能偶尔插一句。

　　“井榆哥，给你糖。”宋玖清出门时带了点糖在身上，他怕任井榆说话太累，拿出几个小的放在手心。
　　“谢谢。”任井榆愣了一下，有一瞬间真的觉得宋玖清好像是自己乖巧的弟弟一样。
　　童暮秋伸手搭在Omega肩膀上，“我没有吗？”
　　“这个带点酸味，你应该会喜欢。”他记得童暮秋不是很爱吃甜，正好口袋里也有带着柠檬味的糖果。
　　童暮秋接过糖，他知道有点酸，但他不知道这糖把自己酸得面部扭曲。
　　任井榆看见他抽了一下，又瞥见宋玖清捂着嘴偷偷压下嘴角，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小孩儿。

　　“有这么酸吗？”Omega偷笑。
　　“你学坏了。”Alpha吞下分泌出的唾液，这才敢张口回话，“你以前不这样的。”
　　“别生气，吃这个吧。这个不酸，真的。”宋玖清笑吟吟地又给了颗糖，丝毫没有对童暮秋进行恶作剧的愧疚。

　　任井榆看在眼里，他总感觉，宋玖清踏青一趟回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或许跟童暮秋要问的问题有关，毕竟这次Alpha本就带着目的的。
　　但这个话题怎么开头童暮秋倒是还没想好，绕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他的话又隐晦很多，宋玖清一时间听不出来。

　　“再要份排骨汤吧。”菜单最后落到任井榆手上，说完需求便和宋玖清提了一嘴，“他家的排骨汤挺好喝的，你多喝点，喜欢的话下次带你同学一起来。”
　　宋玖清点点头，抿了口杯子里的温水。旁边的任井榆和童暮秋对视一眼，忽然继续说道：“提到同学，童暮秋最近有喜欢的人了。”

　　“是吗？”宋玖清抬起头，微微讶异。从小到大他几乎没从Alpha嘴里听过喜欢这两个字，之前还以为他们俩都要做铁树一直到学生时代结束呢。
　　然而对面童暮秋完全没想到任井榆就这样直接地说出来。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又得面对宋玖清的反问，硬着头皮点头。

　　“不过他连话都不敢和人家说。也就只有人家来问题的时候才搭讪两句，根本就不敢有进一步发展。你说他该怎么办啊？”
　　不经意的一句问话让童暮秋摸不着头脑。他只是想问问宋玖清和简白黎的关系怎么样而已，而任井榆绕了一圈也还没有绕到重点上面。
　　他对任井榆的做法感到困惑，目光移向宋玖清时，发现他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和他关系不错的话，你随身带点他喜欢的零食，有可能会提升他找你的概率。”宋玖清很快给出答案，“但你可别误会是人家馋你零食，这样做我觉得应该可以让他觉得你很亲近人，愿意和你有更多的接触。”
　　剩下两个人同时愣了一瞬，童暮秋没沉住气，下意识就问宋玖清：“你怎么懂这些的？”

　　不排除是唐旧吟告诉他的可能，但依照宋玖清偶尔事不关己的态度，唐旧吟就算讲那些话也会被宋玖清左耳进右耳出。

　　“啊，”宋玖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样的情景在他和简白黎身上发生过，Omega不自觉地就代入了，“身边有Alpha这么做过，想起来了而已。”

　　服务员端上他们点的菜，童暮秋又与任井榆平静地视线对视，这才明白后者的用意。
　　只是问一个不存在的事实的问题，依旧能得到宋玖清口中的答案。
　　是身边人，又是Alpha，八九不离十是简白黎。

　　“只是看过一次就理解得这么好，不愧是小学神。”任井榆微笑着，眉眼温柔，侧头对宋玖清开玩笑，“暮秋都有喜欢的人了，你呢？就没碰到一个让你可以放下学习去注视的人？”
　　“别打趣我了哥，”宋玖清也跟着笑，“我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毕竟……我未来的重心在妈妈那边，还是不耽误人家好。”

　　任井榆眼里闪过错愕。他知道宋玖清在乎自己的母亲，只是没想到他将自己的未来都搭进去，似乎没有一点是为自己考虑的样子。
　　他张了张口，一时语塞。倒是童暮秋打破这气氛，“应该是别人不耽误你才对，你那么优秀，谁敢说你耽误别人早被骂死了。快吃饭吧，肚子挨饿怎么打起精神？”

　　说起简白黎，也不知道他这两天到底怎么了。

　　午后，三人分别。任井榆抬眸看向Alpha：“抱歉，刚刚没有和你事先商量是怕你不同意。”
　　“没关系。”他摇头，并不介意，“走吧，早点去医院检查我再陪你去散会儿步。”

　　从口袋里翻出钥匙，宋玖清的目光停留在指尖上的挂件。
　　Omega一直把它挂在钥匙环上，从没取下过。花瓣在几个银色钥匙间格外显眼，指腹轻轻摩擦过，宋玖清好像又见到Alpha放慢脚步对着他莞尔的样子。
　　“别想了，”宋玖清轻轻呼出一口气，“别想他了。”

　　家中一如既往的寂静，只有宋玖清踏着拖鞋走上楼梯的脚步声。关上房门，安静的地方缩小了几倍，宋玖清心里才升起几分轻松感。
　　漫画的结尾也在不久之后画完，宋玖清按下手机右上角的发布，至此，短漫彻底结束。
　　他很快就收到几个评论，大多都是对结局的不甘以及对主角的心疼，还有对完结的遗憾与感慨。

　　等以后工作稳定，养好妈妈和哥哥，再攒点小钱，宋玖清一定要开一个自己的工作室。
　　反正没什么名气，到那个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想什么时候更新就什么时候更新，也不用一上线就看见成千的催更俩字。

　　Omega趴在床上将被子抱在胸下，摘下眼镜随意地丢在枕头边。外面的阳光带着轻风撩起窗帘，蹭过白皙的脚踝。
　　偶尔飞过的雀鸟嬉戏打闹，再醒来时天上泛着粉色的海浪，随风拨弄着宋玖清额前的碎发。
　　Omega的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撑起身捏了捏发酸的脖子，半边脸因为被压着而泛红。

　　洗了把脸，宋玖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喝。看着空荡荡的家和孤零零的自己，他忽然就没什么食欲了。
　　只是眨眼间外面就黑了些。傍晚景色怡人，他站在阳台边看了会儿天，又回去翻出练习题写。
　　夜幕笼罩时，宋玖清才舍得舒一口气。无意间往窗外一瞟，正有个白点闪过。
　　Omega愣了一下，站起身来到阳台。他往下一看，一个用手机打着手电筒的人鬼鬼祟祟地在路边草丛寻找什么。

　　好像是一个微型摄像头，不过好像已经被什么东西砸碎了。那人的身影看着像是一个少年，他将摄像头握在手里，顿了顿，忽然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把眼睛。
　　在看清少年的脸时，Omega瞳孔缩放，竟然是简白黎。
　　天这么黑，他一个人在外面不害怕吗？宋玖清带着疑问拿起手机，犹豫后还是拨了简白黎的号码。
　　楼下草边的Alpha被手机铃声吓了一跳，定睛辨别后也是疑惑地接通。

　　“喂？”他看了看周围，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已经走到宋玖清家楼下，抬头望向阳台站在光影里的Omega。
　　“你在找什么东西吗？”Alpha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可怜兮兮地在电话里隐隐啜泣。
　　他一问，简白黎更加忍不住了。就那样看着他瘪着嘴，把眼泪憋了又憋，“我……我找不到黄球了。”
　　他说完就哭了，上方的宋玖清登时怔住，转身下楼开门。

　　“宋玖清，”简白黎哭着喊他名字，“我我找不到它，我找、我找了一整天都找不到，我好害怕它出事。”
　　Alpha说话断断续续的，哭得像个被抢了爱宠的小孩。
　　“它几天、几天都没回家了，我都快把附近翻遍了还是……还是没找到。”颤抖的手握不住轻飘飘的纸巾，宋玖清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轻轻拍他。
　　Alpha伸出手，将碎了的微型摄像头给宋玖清看：“我、我不是要监视你，我只是想看看它有没有跑到这边来找你，我怕我跟它错开了时间，可是、可是它坏了。”

　　似乎想到什么，简白黎的泪珠变得大颗，宋玖清带出来的纸根本擦不完，“它坏了、它坏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又委屈又着急，抖得不成样子，“它平时很乖的宋玖清，它很乖的……”
　　“我知道我知道，”宋玖清连忙安抚，“你别着急，先呼吸一下，不要缺氧了。”
　　Alpha胸膛起伏着，乖乖地听他的话平稳呼吸。他知道，一味地发泄情绪并没有用，只是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上次黄球跑出去就是来找宋玖清，他真希望这次也是。

　　简白黎通红着面颊，声音还是哽咽，他抓住宋玖清的手，祈求道：“我能不能在你门上放一个？找到黄球我就拆掉。我求你了宋玖清，黄球对我太重要了它从小就待在我身边，我一定要找到它！”
　　“当然可以，先找到它才重要。”宋玖清心里不禁也开始担忧，“你有和秦溯说过吗？多找些人一起找，会快些。”
　　简白黎点头，发抖的手终于平稳了些：“秦溯也在到处找，我做了寻物启事贴在甜品屋那儿了，也和那条街的店家都打过招呼。我还在校园墙发帖子了，也一直在问周围的邻居有没有看到。”
　　“我们回家那条路看过了吗？”宋玖清问，手上的纸都湿透了，只能用袖口轻轻给他擦眼泪，“还有学校那边？”
　　“我看过了，没有的，都没有。”简白黎摇头，用力眨了眨眼，眼泪流到了Omega的手腕上，“我看了监控很久，一直都没看到它。”

　　他又抽噎起来，宋玖清有些手足无措，细想了一下，Omega抿了抿嘴，双手轻轻捧住简白黎的脸让他看自己：“你听我说。摄像头碎成这样有很大概率是人为的，并且就是带走小黄球的那个人。
　　小黄球乖的话，看见陌生人应该是不会靠近的吧？那很可能是熟人做的，并且住的和我们不远，不然没什么时间摸清你的作息。
　　但这人还返回来弄碎摄像头的行为还挺奇怪的……不过现在很晚了，街坊邻居都在休息，我们不能打扰人家。你又怕黑，一个人不安全，白天的时候再找找，多问问附近的人，扩大些范围。”
　　简白黎微微颔首，捧在脸边的手指被风吹得泛凉，而Omega的话却如此温柔。

　　“可是，”他克制着自己想要哭喊的声音，“可是我心里好慌，我不知道我除了找还能做什么。干等的时间太难熬了……”
　　“这……抱歉。”没办法，现在除了等待第二天的黎明，什么都做不了。
　　宋玖清的指腹将他即将落下的轻轻眼泪抹去，右手的拇指停在Alpha的泪痣上。
　　他并不怎么会哄人，擦去眼泪后放下双手，拍了拍简白黎的肩膀，“明天我帮你一起找，一起问。黄球那么可爱又那么讨喜，肯定会没事的。”
　　“嗯，”Alpha点点头，内心不断祈祷着，“我能在你家睡一晚吗？出门的时候太急了，没带钥匙。”
　　“……行吧。”这个时候找开锁师傅也确实太晚了。

　　两个人干脆就先把摄像头安装上了，随后进屋时简白黎止步于沙发边，“我晚上睡这里吧，就不麻烦你到处收拾了，我只要条毯子就好。”
　　考虑到这个Alpha怕黑，宋玖清将客厅的灯调为暖色，这样不会刺到他的眼睛。
　　然而，在宋玖清关上房门时，简白黎便起来将灯关了。虽然怕黑，但是就这样浪费一晚上电也实在有点夸张。
　　盖上毯子，简白黎便把监控调出来看。

　　按照宋玖清的话来看，Alpha将时间往前调了点。不过始终都看不到有什么很奇怪的徘徊在附近的人，只有在监控被毁之前看到的一只带着手套的手在摸索，随后摄像头便坏了。
　　……总觉得哪儿不对，为什么偏偏只有宋玖清这里的摄像头被毁掉了呢？

　　Alpha心里忽然一惊，难不成其实是两拨人？一个拐狗一个拐宋玖清？！
　　或许就是这样？不然哪个正常人会突然在草里找摄像头？
　　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